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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分配市场 “夸什么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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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什么海口!还一倍,有这个好事你自己怎么不做?”
刘思敏说:“我家搭不了烤炉,做不了酥饼。”
我要有地方,你以为我真不做?挣钱的事谁愿意放过。
她只想年前挣个快钱,按照一天能卖的麻花量,过年能攒下一两百块钱,年后她要看看别的买卖了。
原本想卖帽子围脖手套什么的,这个市场都没有,完全独一份,买的人也不见得会多,都想着大市场更便宜。
不管到什么时候,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挣。
她有点想看看小百货,耳钉发卡这些小饰品,再就是口红眼影化妆品之类的,一两百做本事应该还行。
主要不用这么累炸麻花。
老罗头终于有些松动:“你说说看。”
刘思敏毫不藏私,之后的十几二十年点心的种类翻了多少倍,就拿酥饼来说就有很多种馅料。
“糖油加上细腻的红豆沙做成红豆沙馅,还有绿豆沙馅,栗子现在也便宜,一样的配方做成糖油栗子泥馅。”
“您现在的都是白糖馅,还能做成红糖,枣泥馅、黑芝麻、花生馅、五仁馅、咸口还能做成椒盐馅。”
“啊!”老罗头都听傻了,“五仁那不是月饼吗?”
“有人不爱吃那个月饼皮啊!您在中秋节把五仁酥饼做小点,也盖个好看的章,是不是可以和苏式酥皮月饼媲美,苏式酥皮贵不说那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这个就说是北式酥皮月饼,您说这个一出来会怎么样?”
老罗头脑子转得飞快,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仿佛看见他家的酥饼也跻身老字号店铺行列。
刘思敏接着说,“您说您定价多少钱合适?不同的馅料价格可是不一样的,不能是白糖酥饼的一毛钱了。靠着这几个馅料,您觉得能不能开个老字号店铺不能?”
他一把握住刘思敏的手,使劲地摇晃:“思敏呐!老叔这几天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这要是干成,这个主意可值老钱了。
刘思敏也笑着双手握住老罗头:“老叔,您客气了。我这就是在国营百货看见那些老贵老贵的点心胡乱想的,具体配比得看您自己啊。”
“这个配比才是关键,您这酥饼出来避免不了效仿,做得好吃才是关键呐。”
“对,对。你说得对。我让儿媳妇买了你的麻花,回去全家一吃,的确是比我炸得好吃啊。这个真的得服气。”老罗头也很坦诚,他的确觉得刘思敏面发得好,麻花的配料比例比他的好。
刘思敏也谦虚:“我这也是家里祖传的。”
俩人聊得热络,又有人买麻花,老罗头尴尬:“那个思敏……”
刘思敏知道,主动介绍:“我这个两毛一根,我叔这个五毛三根。”
主顾跟着笑了:“那我还是买两毛的,肯定是两毛的好吃。”
老罗头福至心灵,醍醐灌顶,等人走了他一拍大腿:“思敏丫头,你这脑袋瓜是真好使啊!”
“我可算知道为啥好些人宁愿买你两毛的也不买我五毛三根的了。”
刘思敏饶有兴味地问:“为啥?”
“便宜没好货啊!”老罗头真后悔自降身价。
刘思敏却说:“不对。”
“哪不对?”老罗头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人无我有,质量过硬,我的东西足够好,我才敢坚持这个价。”刘思敏说。
老罗头沉默半晌,然后点点头,态度诚恳起来:“你说得对,我的麻花没你做得好吃,还是两毛估计这几天一根也卖不出去。”
“所以您还是应该把酥饼做到更好,一次多做几种馅料,保证新鲜。知道我为啥一天只做三四十根吗?”刘思敏卖了个关子。
“为啥?”老罗头真的好奇,她的确是每天只卖这么多。
“因为奇货可居。”刘思敏伸出手指头,“您只要说卖完即止,每天就这么多,先到先得,就会有人觉得珍贵,新鲜不可多得。”
她才不说因为家里的锅就那么大,炸完六锅就快中午了,时间不够,她买的发面盆也不够大。
“难怪供销社天天喊限量供应呢,就是奇货可居啊!”老罗头觉得自己懂了。
供销社?人家是集体的,需要这么说吗?
刘思敏也不挑破,俩人热闹地聊了一下午,老罗头看刘思敏又卖光了,有些羡慕,也有些雀跃,忙表态:“思敏呐!明天我就回东街了。你说的这几个馅料我回去研究研究,整出来你帮我尝尝呗。”
这有什么难的:“行啊!这不算啥事。”她又说:“您做的时候最好多配几个比例,然后用笔记下来,这样好做比较。”
“对,对。你说得对。”
“就这样,这事总算是解决了。”刘思敏吃着炒土豆丝,就着二米饭,家里全是改善生活的。
“那就好。”刘思慧每天听刘思敏讲和老罗头吵吵嚷嚷,她都头疼得很。
“对了,这几天楚所长的小孙女林珊珊可能要来咱们家住几天。”刘思慧忽然说。
刘思敏点点头,随口问:“楚所长老家又来人啦?”
刘思敏来了半个多月,她知道的楚所长就接待了老家两拨亲戚。
“不是。是林主任老家的叔伯,好像不太好来京北住院,林主任不是在外地出差,楚所长的儿子进修呢。林主任和这个叔伯感情很深厚,她婆媳二人都要去医院,小珊珊没人带了。”
刘思慧觉得乡性这个东西怎么说,前面两拨人是老乡,接着这个是直近的亲属,都是拉不下脸的关系,就是真累啊。
刘思敏说:“林珊珊不是上幼儿园吗?”
“好几天没去了,幼儿园这波感冒发烧的太多。楚所长知道你在卖麻花,说还是给她送去,我给拦住了,感冒发烧的太多还是别去了,传染上孩子遭罪,我在家带她。”刘思慧代入自己的孩子生病,想想都难受。
刘思敏也点头:“上午我炸麻花,那下午暖和的时候我带她去市场。现在也不是很冷,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林珊珊来了,楚所长特意带了米面油蛋:“菜我就不拿了,我家也是大白菜。”
刘思慧忙推拒:“珊珊这么小能吃几口饭。”
楚玉梅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老人是肝癌,我家老林就是不忍心,非要弄到市里再查,跑前跑后,住院怎么也得六七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刘思敏和林珊珊凑在一起,小姑娘站在一边看刘思敏搓麻花:“敏敏姨,我能跟您去卖麻花吗?我可会吆喝了。”
说着就双手聚拢:“又香又软的大麻花喽,快来买呀!”
“肯定行啊!珊珊吆喝得也太好啦!”刘思敏给她竖起大拇指,接着说,“可是你得问奶奶行不行。”
楚玉梅自然答应:“多去户外能增强体质,只是苦了思敏了,这丫头淘得很。”
“淘气的都是聪明孩子,对不对珊珊。”刘思敏说。
“对。我们班有个傻子,他从来不跑,一点都不淘气,走路像小乌龟。”林珊珊学着他们班一个痴呆儿。
“林珊珊,怎么能叫同学傻子?”楚玉梅的儿媳妇雷晓双也来了,厉声呵斥。
她知道婆婆委托刘家姐妹帮忙照看孩子,她婆家在城西离得太远,家里就老母亲和弟弟她也怕老母亲一个人照看不了。反倒更放心留在刘家姐妹这里,晚上要是回来也能接回去。
林珊珊很怕妈妈,妈妈太严厉了。她看着一屋子的人,瘪着嘴就要哭出来。
刘思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抱搂住林珊珊:“珊珊知道错了是不是。那个小朋友生病了,我们要保护好他,再不会叫小朋友傻子了是不是。”
林珊珊只是掉了几滴金豆子就被刘思敏安抚好了,她搂着刘思敏的脖子:“我和敏敏姨一起睡。慧慧姨有小宝宝了,怕碰。敏敏姨上夜班我就自己睡。”
“珊珊可真厉害。”刘思敏又和林珊珊玩到了一起。
楚玉梅和雷晓双都很放心,俩人一起出去赶往医院。
有了林珊珊十来平米的宿舍显得更小了,热闹得不像话。
第二天下班,刘思敏让二姐休息,楚所长把家里的自行车让刘思敏骑,正好前面带着小孩能坐的架子,小垫子都是现成的。
徐向东觉得自己没自行车还是不方便,寻思着给刘思敏寻摸一个二手的。
刘思敏带着林珊珊去市场,刚停下车杨秀芝高兴地站起来喊:“思敏,思敏。快来。”
刘思敏把自行车支好,刘氏宣软大麻花的木头牌子从侧面摆到前面,把林珊珊抱下车,牵着她走过去。
杨秀芝特别高兴生怕人知道,捂着嘴靠近刘思敏的耳朵;“你说的价格我谈成了!”高兴的直跺脚,“一双鞋垫我才挣一两毛,一双鞋底子也就挣五毛。你说一件小孩棉袄让我要两块五我没敢,我要的两块二,人家答应了,棉鞋我要的一块五。看我针脚好又让我给家里老人家做一件,家里上岁数的不愿意穿买的棉袄说不够厚。这回我要了四块,你猜怎么着?”
刘思敏跟着笑,肯定答应了不然能这么高兴吗?但是她还是顺着她的话问:“怎么着?”
“那个老太太也答应了,说等着看看我做的棉袄样式好不好,要是好让我给她也做一件!又买了我好几双鞋垫…… 我从摆摊卖鞋垫好几个月都没这几天挣得多。”
说着眼圈都红了,“思敏……”她声音哽咽,“你救了我呀!”
声音哽在喉咙里,停顿半晌,刘思敏伸手摩挲着杨秀芝的后背:“杨姐,你手巧,这年头心灵手巧就能活下去,说什么救不救的。”
杨秀芝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憋了回去,她朝刘思敏一笑:“我都没跟你说过。”
“我其实是赖着我家男人跟着回城的,他说还没安顿好,工资低让我在老家待几年,他攒些钱再接我们娘仨进城。”
她仰头长叹一口气,“我又不傻,十里八村的不是只我一个和知青结婚的,那三家都没了消息,有的当时就提了离婚。”
“我明白。他说让我等,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呢。我偏不,当晚就收拾东西,老大领着老二赖我也得赖上来。”
刘思敏心情有些沉重,她们村不是没有和知青谈对象的,老支书全给搅黄了,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村里好些人家骂他,直到知青大批的返城,别的村有的离婚,有的偷着跑了,回城就嫁娶了城里的姑娘。
那些之前骂老支书的这才不骂了。
当时她还小,没有知青对她有想法,有知青对大哥和二姐示好,因为爹的关系,大哥和二姐是农村为数不多不那么土气的青年。
爹说,有的知青是为了逃避劳动,让相好的家里帮着干活挣工分,多分口粮;
有的是觉得农村姑娘好糊弄,存的就是玩弄的心思;有的纯粹就是觉得农村没意思瞎扯淡。告诫几人别因此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二姐夫的娘听说这事,就赶来和爹商量,早早地给二姐和二姐夫订下了婚约。
刘思敏很同情杨秀芝,她见过一次杨秀芝的丈夫,穿得十分得体,看杨秀芝总是微微皱着眉。
从杨秀芝的穿着上就能看出,她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杨秀芝吸了吸揉得有些红的鼻子说:
“我们回来之后和公婆住在一起。他们开始只是言语挤对,现在都不避我,直接说让我和那口子离婚,人家好娶城里有工作的姑娘。”
她仰头望着附近民房青砖灰瓦的屋檐,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死都不会离婚。离了婚我的大丫、二丫和狗蛋怎么办?我才不能便宜这一家子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