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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风刚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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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刚吹过树梢,谢星澜还站在原地,掌心那瓶薄荷糖硌得他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眼,标签上“超强提神型”五个字被指腹摩挲得有点模糊,背面那行手写的小字——“防脚臭专用”——却像刻进眼里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本来想骂一句“你有病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江临川探出窗台、扔下糖果的样子,太像某种……回应。不是冷脸走人后的补刀,而是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在说:“我听见了,你也别想装没事人。”
谢星澜忽然就觉得胸口闷,闷得发烫。
他抬头看那扇漆黑的窗户,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又好像能看见——江临川正靠在窗边,手指搭在玻璃上,耳朵红着,不敢回头看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他妈魔怔了?”他小声嘀咕,抬手掐了下眉心,试图把这种荒唐的脑补从脑子里抠出去。
可脚没动。
他站在这儿,路灯照着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落在刚才两人并肩站着的位置。风吹过来,卫衣帽子晃了晃,发出窸窣声,像有人在他耳边喘气。
他猛地一顿。
不对劲。
空气里有味道。
一开始只是极淡的一丝,像是松林清晨被露水打湿后蒸腾出的气息,冷,但干净。他闻到了,心跳就漏了一拍。
然后是第二波——更近,更实,像是从头顶上方飘下来的。雪松香缓缓沉降,缠住他的呼吸,顺着鼻腔往里钻,一路烫到肺底。
谢星澜屏住气,心想:不至于吧,一瓶糖还能触发信息素连锁反应?
可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悄悄醒了,像是封存已久的蜜桃果酱被人掀了盖子,甜香混着微醺的酒气,一点一点渗出来。他没刻意释放,也没能力控制,就这么自然地,像出汗、像心跳,成了他此刻存在的证明。
空气变了。
原本只是夜风拂面,现在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填满了。两种气息开始试探、靠近、缠绕。雪松的冷冽不再锋利,反而裹着一层温润的甜;蜜桃乌龙的香气也不再单薄,被冷香托着,像浮在溪流上的花瓣,顺流而下,撞进一片松林。
谢星澜眨了下眼,发现落叶停在半空。
真的。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卡在风里,不上不下,边缘微微颤动,就是落不下来。
蝉不叫了。
远处操场的广播也停了。
连宿舍楼感应灯的闪烁节奏都变了,由忽明忽暗变成一种稳定的、缓慢的明灭,像在配合某种无声的心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攥着那瓶糖。玻璃瓶身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像是被体温蒸出来的,又像是被空气里的什么力量凝结成的。
他忽然想往前走一步。
不是冲上楼,也不是喊人,就是……靠近一点。
他知道江临川在上面。没走远。没躺下。甚至可能正贴着玻璃往下看。
所以他抬脚了。
一步。
踩在两人影子重叠的地方。
距离没变,可感觉变了。他觉得自己离得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穿过空气,轻轻拂过他的额角。
他的耳尖开始发烫,一路烧到脖子根。
心跳早就乱了套,不再是“咚咚咚”的规律节奏,而是像打字机卡了带,快慢无序,噼里啪啦砸在胸腔里。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视线有点虚。
空气中那圈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得更广了,雪松与蜜桃乌龙彻底交融,形成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像是冬天烤化的蜂蜜落在冰块上,滋啦作响,冒着白烟。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而就在这一刻,他分明看到,二楼某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
不是风。
是有人碰了它一下。
然后,一股更强的信息素从那个方向压了下来,不再是试探,而是回应,是坠落,是从高处直直跳进他怀里。
谢星澜的呼吸一滞。
他没退。
也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手心出汗,指尖发麻,连眨眼都忘了。
两种信息素终于在空中汇合,像两股电流接通,嗡的一声,点亮了整条夜路。
树叶停止晃动。
灯光凝固。
时间真的停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释放,只知道他再也闻不到别的味道,只闻得到他。
只感觉得到他。
只想要他。
他的脚向前滑了半步,肩膀微微前倾,像是要跨过最后一道线。
楼上窗帘后的影子也动了,似乎要推开窗。
就在这时——
谢星澜的卫衣帽子突然被风吹起,啪地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