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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卫衣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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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衣帽子抽在脸上那一下,响得跟 slapped 似的。
谢星澜整个人一激灵,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前一秒还飘在云端的脑子,“啪”地落地,砸出个大坑。
他猛地后退一步,脚跟踩在刚才两人影子交叠的地方,硬生生把那点暧昧踩碎了。
风还在吹,树叶哗啦啦响,可刚才那种全世界只剩一个呼吸的感觉没了。路灯还是黄的,路还是那条路,但他突然觉得站这儿特别傻。手里这瓶薄荷糖也特别傻,标签上“防脚臭专用”四个字简直像在骂他:你就是个脚臭,还想往上贴?
他低头看瓶子,指节发白,攥得死紧。脑子里却不受控地翻起旧账——
上个月月考,他抄江临川的选择题,结果对方故意写错三道,害他在讲台上被老师当众念名字;
高一军训,他偷偷往江临川水壶里倒辣椒水,结果对方一口没喝,反手就举报他携带违禁品;
还有那次篮球赛,他装作不小心撞飞江临川的眼镜,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弯腰捡起来擦了擦,说:“下次瞄准点,别浪费我时间。”
哪一次不是你死我活?哪一次不是恨不得对方当场社死?
现在呢?站这儿,信息素乱飘,心跳快得像要炸,还差点……还差点就想伸手碰他?
谢星澜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想笑一下缓解尴尬,结果嘴角刚扬起又僵住,最后干脆扭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二楼瞟。
他知道江临川在。窗帘动了那么一下,不可能是风。那人八成正站在窗后,冷着脸看他这个跳梁小丑怎么收场。
想到这儿,他更烦了。
烦自己刚才那副蠢样,烦自己居然真信了那股信息素是冲他来的,烦自己差点就忘了他们从来就不是能靠得多近的人。
他抬手把帽子重新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像是这样就能藏住耳朵尖那点不听话的红。
二楼。
江临川确实没走。
他手指还搭在窗帘边缘,刚才那一瞬,他真的动了念头——想推开窗,哪怕只探出个头,说句“还没睡”,也算接住那个向他靠近的人。
可谢星澜退了。
退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
江临川的手指松了松,帘子滑回原位,遮住他半边脸。他往后退了半步,离开灯光直射的范围,重新隐进阴影里。
失落是有的。
挺明显的。
像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差一步算对,像打游戏团战剩最后一丝血逃生,像薯片袋子明明听见了声音但掏出来只剩渣。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江临川,不是会因为谁多看一眼就心软的角色。从小到大,情绪外露的结果就是被拿捏、被利用、被当成弱点攻击。他娘亲就是这么走的——信息素失控,被人围猎,最后烧死在冬天的雪地里。
所以他抿了下唇,抬手扶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根本没戴),做了个惯常的冷静动作,试图把刚才那点不该有的波动压下去。
然后他站直,背贴墙,恢复成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耳尖有点热。
他自己知道。
楼下。
谢星澜还在和那瓶糖较劲。
他想扔了它,显得潇洒一点,可又觉得这动作太中二,像偶像剧里被甩后的女主摔门而去,下一秒被狗仔拍到热搜第一。
他不想演这种戏。
可留着也不对劲。拿着像等告白,揣兜里像舍不得,放地上像求复合。
最后他只能继续捏着,指尖抠着瓶身上的凹凸纹路,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他张了下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风真大”,比如“你窗台挺脏”,比如“下次别乱扔东西”。
可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
说轻了像掩饰,说重了像发火,不说又显得他怂。
他干脆闭上嘴,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破洞牛仔裤今天漏了个新洞,右脚大拇指隐约可见。他盯着那点皮肤,心想:完蛋,这画面一点氛围感都没有,还好没人直播。
楼上。
江临川也在找话说。
他其实可以开口的。以他的智商,编个“作业还没交”或者“你书包落教室了”这种借口轻而易举。
但他没动。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给台阶,而谢星澜如果顺着下来,局面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如果对方不接呢?
那他这“主动”就成了自作多情。
江临川不喜欢自作多情。那比输一道题还难看。
所以他选择沉默。
用最熟悉的姿态,守最远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僵着。
一个在楼下攥糖瓶,一个在楼上藏眼神。
空气安静得离谱。连蝉都不叫了,操场广播也歇了,只有宿舍楼感应灯还规律地亮一下、灭一下,像在替他们打拍子。
谢星澜忽然觉得这灯真讨厌。
亮的时候照得他无所遁形,灭的时候又黑得让人想逃。
他动了动脚,想转身走,可腿像灌了铅。
走了是不是就真的结束了?
不走又还能怎样?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扇窗。
窗帘没动。
影子也没动。
可他知道他在。
就像他知道,刚才那股信息素不是幻觉,那圈凝固的空气不是做梦,他往前那半步,也不是一时冲动。
可正因为是真的,才更怕。
怕太真了,收不回。
他深吸一口气,想再往前一步,可脚刚抬,又落下。
算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瓶该死的薄荷糖,终于憋出一句:
“你他妈……到底扔的是糖,还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