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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教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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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喧闹声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椅子拖地的声音咔哒咔哒响个不停。谢星澜还靠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卫衣帽子松松垮垮挂在脑后，手里捏着手机，屏幕朝下搁在桌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发消息，又像是单纯懒得动。
江临川没走，坐在前排靠走廊的位置，衬衫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午后阳光里闪了半秒，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没拆封的薄荷糖，指尖轻轻碾了碾糖纸边缘。
“哎哟，气氛凝固得能刮下一层霜。”陆子昂一个转身跨过椅子，直接坐到两人中间那排空位上，虎头帽歪在脑袋一侧，嘴里叼着根薯片，“你们俩刚才那张合照我删了，不然留着晚上睡不着。”
谢星澜翻白眼：“你删一百遍我也记得你录了视频。”
“那不能删！”陆子昂立马坐直，“历史性时刻必须存档！标题我都想好了——《从互怼到贴贴》！”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一场社会性死亡？”谢星澜抄起桌上的草稿纸团成球，精准砸中他脑门。
江临川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陆子昂见状立刻掏出手机，把黑板当投影幕布，点开一段偷录的小视频：“来来来，现场回放！注意看这个慢动作——澜哥飞扑姿势教科书级别，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稳稳撞进川哥怀里，连呼吸节奏都同步了！建议申遗。”
画面里谢星澜踉跄前扑，江临川一手揽腰一手扶臂，动作干脆利落，阳光正好切过袖扣，折射出一小片光斑落在对方睫毛上。
“哈？这角度谁拍的？”谢星澜凑过去看，“陈浩？你俩合伙监视我？”
“情报共享，互利共赢。”陆子昂得意洋洋，“我还截了张图发朋友圈，配文‘原来他们每次打架都是在拉手’，十分钟点赞破百。”
江临川终于开口：“你账号还想不想要了。”
“威胁无效。”陆子昂把手机往怀里一塞，“我已经设成仅你可见了。”
谢星澜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别说，那是我人生唯一一次离川哥三厘米以内，可惜没留下纪念照。”
江临川瞥他一眼：“庆幸没有。”
语气还是冷的，可尾音没往上挑，也没带刺，反而有点像……默认了玩笑。
空气忽然松快了一寸。
陆子昂眼睛一亮，顺势接上：“说真的，你们上次竞赛到底谁更紧张？别以为我不知道，川哥考前五分钟连吃了五颗薄荷糖，监考老师都问他是不是胃疼。”
江临川皱眉：“你从哪知道的？”
“我妹坐你后排啊！她说你拆糖纸的声音比翻卷子还响。”陆子昂模仿起来，“咔、咔、咔，跟按机关枪扳机似的。”
谢星澜笑出声：“高冷学霸也会紧张？我以为你是机器人，电量不足才需要补充能量块。”
“至少我没在考场睡着。”江临川淡淡回击。
“那叫战略性闭目养神！”谢星澜摊手，“再说了，最后不是照样拿奖？证明我这套学习方法科学有效。”
“嗯。”江临川轻哼，“下次建议闭眼前先把答题卡填对行。”
“那次是监考老师坐我旁边让我紧张！压迫感太强，Alpha气场压制懂不懂？”
“那你倒是躲远点。”江临川低头摩挲袖扣，声音低了些，“非得坐我斜后方，还老偷看我卷子。”
谢星澜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谁偷看了？我那是欣赏艺术作品，顺便确认你有没有抄错公式。”
“哦。”江临川抬眼看他，“所以我的字是艺术品？”
“废话，你写的字比我画的涂鸦都整齐。”谢星澜耸肩，“再说我笔记本背面全是你的解题步骤，你不觉得光荣？”
江临川没接话，只是低头扯了扯袖口，动作顿了半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迅速恢复平静。
陆子昂盯着两人来回切换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
谢星澜喝了口水，忽然问：“你真的一天只睡五小时？”
江临川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这问题以前常被用来挑衅，比如“你该不会是外星人吧”“建议申报吉尼斯最短睡眠纪录”。
但他这次没嘲讽，也没反击。
谢星澜语气很平，没什么戏谑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知道。
“够用就行。”江临川答。
停顿两秒，他反问：“你呢？总见你上课打盹。”
谢星澜笑了：“我这是伪装学渣必备技能，专业术语叫‘降低存在感’。”
“嗯。”江临川点头，“藏得挺深。”
“彼此彼此。”谢星澜勾唇，“你装高冷也有一套。”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谁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
陆子昂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假装整理背包：“咱仨这对话值得存档，标题就叫《世纪和解实录》，未来考古必看文物。”
谢星澜眼疾手快抢过手机：“谁要被你当八卦素材！”
“留着吧。”江临川忽然低声补了一句，“万一以后吵起来了，还能听听现在多安静。”
三人齐齐一顿，随即爆笑出声。
谢星澜把手机扔回去，笑得肩膀直抖：“川哥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薄荷糖吃多了上头？”
“闭嘴。”江临川别过脸，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窗外风吹进来，卷起几张散落的试卷，阳光斜切过课桌，在三人之间铺开一道暖色的线。
陆子昂背起书包准备走人，临出门回头看了眼。
江临川坐着没动，手里还捏着那颗糖，目光偶尔扫向后排。
谢星澜靠墙而坐，卫衣帽子滑下半边，脸上笑意还没褪尽，手机依旧面朝下放在桌上，像是在等什么。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只剩下翻书页的窸窣。
陆子昂嘴角一扬，轻声嘀咕：“完了，这俩人已经不用我撮合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教室后门。
咔哒一声轻响。
谢星澜抬头看向门口，又转头望向前排。
江临川正低头拆那颗薄荷糖的包装纸，银灰色领带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两人视线隔着几排座位短暂交汇。
谁都没说话。
谁都没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