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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江临川 ...

  •   江临川踹开侧门的瞬间,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一偏。谢星澜还挂在他背上,脑袋软塌塌地靠在肩窝,呼吸热乎乎地蹭着颈侧皮肤,像只电量耗尽被迫关机的大型电子宠物。刚才那一段冲刺跑让江临川心跳有点乱,但他没空管这些——医务室就在前面五十米,穿过这片篮球场小径就能到。

      可就在这时候,空气变了。

      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刚切开的水蜜桃混着煮沸的乌龙茶,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江临川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皱起。这味道……不该存在。

      谢星澜是Beta,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全校皆知。而Beta不会释放信息素,更别提这种带着明显Omega特征的蜜桃乌龙味。但现实不讲道理,那股香气正随着谢星澜每一次呼吸缓缓扩散,在午后寂静无人的偏廊里,像雾一样缠上来。

      江临川第一反应是摸口袋里的薄荷糖。他常年备着,专治各种突发情绪波动和外界干扰。指尖刚碰到糖纸,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情绪问题,是本能。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雪松冷香,清冽、冷峻、带着山林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地从他腺体逸出,迅速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这本该是他最擅长压制的东西,从小到大,母亲暴走的画面就像烙印刻在脑子里:一个Alpha一旦失控,轻则伤人,重则毁家。所以他练了十二年呼吸法,做了七年心理干预,连做梦都在默念“冷静优先级高于一切”。

      但现在,这套系统崩了。

      蜜桃乌龙太软,太暖,太不合时宜地撩拨神经。它不像攻击性信息素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像一团融化的棉花糖,慢悠悠往你盔甲缝隙里塞。江临川能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裂,理性像被高温烘烤的塑料膜,一点点发软、起泡、变形。

      他咬牙继续往前走,步伐却比之前慢了半拍。背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可那股甜香越来越浓,仿佛发烧的身体正在主动召唤某种回应。江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收紧,差点把谢星澜的背包带捏断。

      “别闹。”他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在警告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一阵风吹过,卷起落叶扫过地面。两人的信息素在空中交织,雪松冷香试图驱散那股甜腻,结果反倒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扑。蜜桃乌龙忽然带上了一丝酒酿的微醺感,像是发酵到了临界点,轻轻一碰就会炸开。

      江临川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不是视觉上的,是大脑宕机前的最后一秒预警。

      他猛地停步,膝盖微微弯曲支撑着两人体重,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谢星澜后颈——那里因为高烧泛着淡淡的粉红,衣领被汗水浸湿,露出一小圈光滑的皮肤。腺体位置微微跳动,像有生命般脉动着。

      致命诱惑。

      他知道自己该转身就走,哪怕把人扔给路过的老师也行;他知道这一口下去就是越界,是背叛自己二十年来筑起的心理防线;他知道等谢星澜醒来一定会拿这事嘲讽他一万遍,“江临川你也配叫学霸?连个发/情期都扛不住?”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Alpha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低头,唇贴上那片滚烫的皮肤,牙齿轻轻咬合,动作短促而克制,连一秒都没持续。临时标记完成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安定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仿佛体内翻涌的风暴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立刻退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完了。

      真他妈完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他在一条学校走廊里,背着一个昏迷的男生,偷偷啃了一口人家脖子?还是在他明知对方身份可疑的情况下?这要传出去,别说校草人设,他江家继承人的资格都能被董事会当场收回。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觉得……还挺合适。

      那股蜜桃乌龙混着酒香的味道,现在被雪松冷香包裹住,不再肆意扩散,而是乖乖盘踞在两人之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江临川站在原地没动,背上还驮着人,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处于死机状态。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谢星澜的脸。

      万一这人其实醒了呢?万一他早就等着这一刻好录下来发校园论坛呢?标题都想好了:《冷面校草当街标记学渣,现场视频高清□□》。

      可谢星澜依旧昏睡着,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江临川盯着他看了三秒,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在检查体温。

      “没事。”他对自己说,“就一下,不算正式标记,法律上不承认。”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临时标记也是标记,尤其是在双方信息素高度共鸣的情况下,哪怕只持续0.5秒,都会留下短暂的精神链接。他现在能清晰感知到背上那人的体温变化,甚至能猜出他下一秒会不会咳嗽。

      操。

      这下真成共感CP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继续往前走。医务室就在前面,再撑三十秒就能把人交出去,恢复正常生活。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谢星澜醒来就说“你发烧出现幻觉了”,反正这人平时戏太多,谁信啊。

      可就在这时,谢星澜突然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猫打呼噜时漏气的那种颤音,偏偏精准戳中江临川某根神经。他脚步一滞,差点原地摔跤。背上的人顺势往下滑了半寸,额头直接贴上他后颈,热得吓人。

      江临川僵住。

      他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温度,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正在以每分钟一百二的速度狂飙。他想把人往上托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碰多了更控制不住。

      “你能不能安分点。”他低声嘀咕,“我都救你两次了,第一次是你掉进荷花池我捞你上来,第二次是你考试作弊被抓我帮你顶锅,现在又来第三次……你是不是专门克我的?”

      谢星澜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脖颈上的标记处,似乎微微发烫了一下。

      江临川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终于低头看向肩上的人。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谢星澜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嘴唇干得起皮,可神情意外地放松,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刻意张扬的攻击性。

      他看起来……很累。

      江临川忽然想起他们六岁那年,谢星澜第一次来江家住。那天暴雨倾盆,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烂的请柬,说是佣人孩子也能参加生日宴。江母心软收留了他,让他睡客房。半夜江临川起夜,发现他人缩在沙发角落,盖着三条毯子还在发抖,嘴里喃喃说着“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看起来挺凶的,怎么怕成这样?

      后来才知道,谢星澜的母亲当天下午被辞退,据说是因为偷拿了书房一份文件。再后来,那人就消失了,没人再提起。

      而现在,这个人正趴在他背上,安静得不像话。

      江临川看着看着,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复杂这个词根本不够用。懊悔有,慌乱有,羞耻更多,可偏偏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抬手,极其轻微地拨开谢星澜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那股蜜桃乌龙的信息素又轻轻荡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迅速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像是要驱散某种不该有的情绪。

      “别误会。”他说,声音低哑,“这只是应急处理,不代表任何感情倾向。”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

      谁跟昏迷的人解释这种事?

      他又不是恋爱脑小说主角!

      他重新迈步,脚步比之前稳了些,但节奏明显变慢。医务室的白色外墙已经能看清窗户上的纱帘,护士应该马上就会出来接人。只要把谢星澜交出去,这场荒唐的中途标记事件就能画上句号,回归正常轨道。

      可就在距离门口还有十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频率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高烧紊乱,而是某种微妙的同步。

      和他的心跳,开始对上了节拍。

      江临川猛地顿住。

      他没敢回头,也没敢确认是不是错觉。只是站在原地,背着那个滚烫的、散发着甜香的身体,感受着彼此信息素仍在空气中纠缠,像两条蛇绕成结,分不清谁缠着谁。

      阳光洒在肩头,风穿过走廊,吹动他衬衫下摆。

      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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