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装傻充愣演我？》FebClubs

21、第 21 章 谢星澜

　　谢星澜觉得自己还能再走五公里。

　　至少在踏入教学楼前，他是这么想的。

　　阳光还卡在睫毛上没完全褪去，林间那股子泥土混着草叶的味道还在鼻尖打转，脑子里循环播放的还是刚才江临川转身时袖口蓝宝石一闪而过的光——像某种高级嘲讽特效，自带BGM《你根本不懂我》。他嘴角刚翘了半秒，下一瞬脑袋就跟被塞进滚筒洗衣机一样猛地一晃，眼前画面直接卡帧。

　　“卧槽。”他低骂一声，脚步顿住。

　　走廊冷气开得太足，吹得人头皮发麻。他抬手摸了下额头，指尖烫得像是刚从微波炉里捞出来。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平时连感冒都靠硬扛，更别说发烧这种低端状态了。可现在这感觉，活像是有人往他天灵盖上扣了个煮沸的泡面桶，热气直冲脑门，连后颈都开始冒虚汗。

　　“澜哥？”陈浩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迟疑，“你脸怎么跟番茄炒蛋里的番茄似的？红得离谱。”

　　谢星澜立马甩手，把陈浩搭上来的胳膊推开：“别碰我，好歹让我走完这段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肩带一扯，卫衣帽子滑落也没管。走路姿势依旧嚣张，步伐大得像在走T台，只是脚底踩地的节奏明显乱了套，左脚比右脚慢了半拍，活像身体里有两个系统正在抢控制权。

　　陈浩皱眉：“你真没事？刚才路上不是还好好的？还笑呢。”

　　“谁笑了？”谢星澜冷笑，“我那是面部神经抽搐。”

　　“哦。”陈浩点头，“那你现在是抽得更厉害了。”

　　谢星澜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楼梯就在前方，爬上去就是教室楼层。只要撑到换下这身训练服，躺平五分钟，他就能满血复活。他不信邪，尤其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要是被江临川知道了，指不定又拿个本子记上一笔：“谢星澜，体能评级：F，抗压能力：负分。”

　　想到这儿，他牙关一咬，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感强行提神。疼有用，至少比头晕强。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念上周数学课偷看的竞赛题解法，用枯燥公式压住翻腾的眩晕感。三位数乘法心算走起：147×258……等于多少来着？37926？不对，进位错了。

　　“你呼吸声都不对了。”陈浩紧跟两步，伸手想探他额头。

　　谢星澜猛地侧头躲开：“我说了我没事！”声音比预想中沙哑，尾音还有点抖，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陈浩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发烧了？”

　　“放屁。”谢星澜冷笑，“Beta会发烧？那是Omega才有的弱鸡设定。我顶多是……体温调节系统临时过载。”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发烧了？”

　　“我没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没发烧’，而要说‘Beta不会发烧’？”

　　“你属逻辑狗的？”谢星澜瞪他，“有空抠字眼不如去背两个单词。”

　　“我已经报警了。”陈浩突然说。

　　“啥？”

　　“没，开玩笑的。”陈浩挠头，“但我真打算打电话叫校医。”

　　“你敢。”谢星澜眼神一凛，一把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你现在叫人，明天全校都会传‘校霸谢星澜野外归来，高烧晕倒在教学楼’。标题我都想好了，《昔日猛男今何在？一碗退烧药都没挺住》。江临川看到非笑出八块腹肌不可。”

　　陈浩眨眨眼：“所以他比校规还管用？”

　　“他是我的人生阴影。”谢星澜松开手，扶着墙喘了口气，“我才不要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望向楼梯顶端。那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他总觉得江临川就站在那儿，白衬衫一丝不苟，领带纹丝未动，低头看他一眼，然后淡淡说一句：“你不行。”

　　不行？
　　他偏要行。

　　谢星澜抬腿迈步，一脚踩上台阶。膝盖有点软，但他撑住了。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地面软得不像真的，头顶的日光灯拉出长长的光晕，一圈套一圈，看得人眼晕。

　　“澜哥，你走S形路干嘛？”陈浩小跑跟上，“你再这样下去，待会儿连医务室都找不到。”

　　“闭嘴。”谢星澜咬牙，“我能走直线。”

　　他确实试图走直线，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眼前画面开始重影，走廊两侧的储物柜分裂成双份，连陈浩的脸都变成了两个，一个左一个右，轮流对他说话。

　　“你左边那个是我。”陈浩举手。

　　“右边也是我。”另一个陈浩也举手。

　　“操。”谢星澜用力眨眼，想把画面拼回去，结果世界反而抖得更厉害。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浸湿了耳后的皮肤，凉得发颤。他一只手死死抠住楼梯扶手，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攥紧背包带，勒得掌心生疼。

　　“我真的要打校医电话了。”陈浩语气变了，不再嬉皮笑脸。

　　“不准。”谢星澜低吼，声音却虚弱得不像话，“我现在还能走，还能站，还能骂你——”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空。

　　不是台阶塌了，是他自己的腿先投降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边缓缓下滑，卫衣后摆蹭过瓷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背包从肩头滑落，砸在地上闷响一声。他想撑住，手臂却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逼近。

　　意识还在，但控制不了身体。

　　他仰着头，视野颠倒，天花板的灯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光点。陈浩的脸出现在上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什么，但他听不清。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群蜜蜂在颅内开演唱会。

　　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可能是“帮我”，也可能是“别叫人”，又或者只是想喊出那个名字——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皮太沉了，像是被人用胶水黏住。最后一点光线缩成一个小点，然后彻底熄灭。

　　身体一歪，重重倒在走廊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浩当场炸毛。

　　“谢星澜？！谢星澜！！”他扑跪下来，手指探到对方鼻下，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一摸额头——“我靠！这哪是发烧，这是体内自燃警告！”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手指悬在“呼叫校医”按钮上，又猛地停住。

　　糟了。
　　校规第十三条：非紧急情况禁止擅自联系医务室，违者扣德育分五分。
　　谢星澜要是醒来知道是因为自己被打电话才被救的，非把他挂学校论坛鞭尸七天不可。

　　“妈的……”陈浩抬头四顾，走廊空荡，上课铃刚响过，人都进了教室，连个路过的学生都没有。他对着空气大吼：“来人啊！谢星澜晕了！谁出来都行！帮忙抬一下！！”

　　声音在走廊回荡，撞上墙壁反弹回来，显得格外凄凉。

　　没人应。

　　他低头看谢星澜，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发干，额发全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平时那股子拽劲儿全没了，整个人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你装什么硬汉啊……”陈浩嗓音发紧，“Alpha碰一下就炸毛，自己烧到快熟了还不让人说……”

　　他又喊了几声，嗓子都喊哑了，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浩眼睛一亮，抬头望去——

　　来人穿着白衬衫，袖口缀着蓝宝石袖扣，步伐沉稳，面无表情地朝这边走来。

　　陈浩脱口而出：“川哥？！”

　　那人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地上的人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他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