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装傻充愣演我？》FebClubs

20、第 20 章 阳光穿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肩头的光斑晃了晃。谢星澜低头踢了块小石子，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脚步轻快得像是刚赢了五局王者，连卫衣帽子都忘了拉上——这在以往可是“校霸出街必须武装到发际线”的铁律。

　　他没注意到自己走路的节奏，和前面那人莫名同步。

　　江临川走在前方半步，衬衫依旧挺括，袖口蓝宝石袖扣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嘲讽信号。他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偶尔抬手整了整领带，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林间那段诡异的同步咳嗽、那句“你不会不及格”根本没发生过。

　　可谢星澜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偷偷把那句话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三遍，每遍都自动配上BGM《告白气球》。要不是理智尚存，他差点就想掏出手机录个语音备忘：“江临川说我不及格？不对，是‘不会不及格’！重点在‘不会’！”

　　就在他脑内小剧场即将上演《川哥今天宠我了吗》第八季时，前方林道拐角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卧槽”。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树后蹿出来，活像蹲点已久的狗仔队。

　　“哎哟我滴妈！”陈浩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睛瞪得比美瞳还大，“你们俩怎么一块回来的？！”

　　陆子昂紧随其后，虎头帽歪在一边，手里薯片捏成了渣，眼神却亮得吓人：“这画面不对劲啊……川哥平时不是见了澜哥就绕道走吗？现在居然能同框行走，还没打起来？”

　　谢星澜猛地站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像被当场抓包偷吃食堂加鸡腿。他干笑两声：“有病吧你们？林子就这么大，碰上不是很正常？”

　　“正常？”陆子昂眯眼，上下扫视两人，“你卫衣袖口的泥巴是从哪蹭的？川哥的鞋底怎么也有草屑？而且——”他突然逼近，“你们俩走路步频一致，误差不超过0.3秒，这叫‘偶遇’？这叫‘双人徒步vlog拍摄现场’！”

　　谢星澜：“……你属计时器的？”

　　“我属八卦雷达。”陆子昂叉腰，“说吧，刚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终于动手了？谁先动的手？有没有流血？有没有标记？”

　　“标记你个头！”谢星澜翻白眼，“我们就是碰上了，然后一起走，纯属巧合，懂不懂‘巧合’两个字怎么写？”

　　“哦——”陈浩拖长音，一脸“我信你才有鬼”，转头对陆子昂使眼色，“CP进度+1，建议更新恋爱时间线。”

　　“闭嘴。”江临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数学公式，“再编，我就把你上周在论坛发‘川澜同居猜想’的IP地址贴公告栏。”

　　陈浩瞬间石化：“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用‘川哥の每日投喂’当头像，签名写‘求澜哥摸头’，还匿名？”江临川淡淡道，“陆子昂，管好你的人。”

　　“这不能怪我！”陆子昂举手投降，“他昨晚直播刷了五十个‘川澜锁死’火箭，全班都知道了！”

　　谢星澜听得嘴角抽搐：“所以你们班论坛现在还有这种帖子？”

　　“不止。”陈浩小声，“还有人开了盘口，赌你们什么时候官宣。赔率1:5，押‘三年内在一起’最热门。”

　　谢星澜：“……我能不能起诉这群人扰乱校园秩序？”

　　“可以。”江临川看了他一眼，“但你得先证明你们不在一起。”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谢星澜猛地抬头，正对上江临川的目光。

　　那一瞬，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鸟叫声远了，风声模糊了，连陆子昂手里的薯片渣都忘了掉。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一句话没说，却好像交换了千言万语。

　　——你真觉得我们只是碰巧？

　　——不然呢？

　　——你到底想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觉得呢？

　　江临川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点极轻的笑意，像是藏在冰层下的暖流，只露一角。谢星澜心跳漏了半拍，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背包带子，手指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才被江临川扶过的手臂。

　　皮肤早就没感觉了。

　　可那种触感，还在。

　　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个……咱们别在这儿傻站着了，集合点还等着签到呢。”

　　“对对对！”陈浩立刻接话，兴奋得像个刚拿到独家新闻的记者，“你们刚才到底聊啥了？是不是终于和解了？还是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比如‘以后打架只用眼神互殴’？”

　　“没有。”江临川转身继续走，“只是顺路。”

　　“顺路？”陆子昂快步跟上，紧贴江临川右侧，“你从陷阱那边绕过来，他从东侧林道出来，路线交叉角度37度，风向偏南，湿度62%，你说是顺路？”

　　“嗯。”江临川点头，“巧合。”

　　“你俩现在连撒谎都同步了是吧？”陆子昂啧啧摇头，转头对陈浩压低声音，“完了，这波不对劲。以前他们见面就开喷，现在连沉默都像在演双人相声。”

　　陈浩深以为然，掏出手机迅速打字：【今日观察记录】
　　- 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
　　- 地点：东侧林道出口
　　- 事件：川澜同框步行，步频同步，眼神交流长达2.3秒，未爆发冲突
　　- 结论：关系升温，疑似进入“默契期”
　　- 建议：启动“暗中观察2.0”计划，申请无人机支援

　　谢星澜余光瞥见他打字，忍不住凑过去：“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陈浩火速锁屏，一脸心虚，“就是……记个待办事项，比如‘买辣条’‘交作业’‘别被川哥发现我偷拍他’之类的。”

　　“你刚才明明写了‘川澜’。”谢星澜眯眼。

　　“那是‘川味’！川味火锅！我想吃火锅！”

　　“你上周才因为吃火锅拉肚子请假三天。”

　　“这次是养生锅！清汤的！”

　　谢星澜冷笑：“那你手机壁纸怎么还是‘川哥冷脸合集’？”

　　陈浩：“……这是反向辟邪，懂不懂？越怕啥越挂啥！”

　　江临川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吵闹，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压下。他没回头，但耳朵尖似乎红了一瞬。

　　陆子昂注意到了，立刻伸手戳他：“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嘴角翘了0.5厘米！我拿尺子量过你平时的面部静止数据！”

　　“那是风吹的。”

　　“这林子里连个风扇都没有，哪来的风？”

　　江临川不理他，只是脚步放慢了些，等谢星澜赶上。

　　四人重新并行，谢星澜走在左边，江临川在右，中间隔着陆子昂和陈浩，可他们的视线还是时不时撞上。每一次，都是谢星澜先移开，江临川则淡淡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种“只有他们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就像你看过同一部电影，别人讨论剧情时，你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哪个片段。

　　“我觉得他们肯定有事。”陈浩再次低声确认。

　　“废话。”陆子昂嚼着薯片，“你见过川哥给谁让过路？刚才谢星澜鞋带松了，他直接停下等，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哇！”陈浩惊呼，“细节控狂喜！这算不算‘暗恋行为top10’？”

　　“至少前三。”陆子昂点头，“再加上同步呼吸、眼神拉丝、走路同频……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量子纠缠。”

　　“啥？”

　　“就是说他们俩的灵魂频率对上了。”

　　“牛逼！”陈浩竖起大拇指，“建议申请科研项目，题目就叫《论敌对关系如何通过一次野外训练转化为恋爱关系》。”

　　“预算多少？”

　　“先批个五百万试试。”

　　谢星澜听得忍无可忍：“你们俩再编，我就把你们论坛账号全改成‘我是狗仔’！”

　　“改吧！”陈浩豪气干云，“反正粉丝爱看！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双男主归途相遇，眼神交锋竟藏惊人秘密》！”

　　“配图用川哥低头看澜哥的那个瞬间。”陆子昂补充，“光影绝了，氛围感拉满，建议冲热搜。”

　　江临川终于回头，冷冷道：“再吵，我就把你们俩的名字报给教官，说你们私自组队，违反训练规则。”

　　两人瞬间闭嘴。

　　陈浩默默把手机塞进书包，小声嘀咕：“威胁无效，我们已经是CP粉了，越打压越磕。”

　　陆子昂拍拍他肩膀：“节哀，川哥的杀伤力主要针对敌人，对我们这些吃瓜群众，基本免疫。”

　　谢星澜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又看了江临川一眼。

　　江临川也正看向他。

　　四目相对，一秒，两秒。

　　没人说话。

　　但谢星澜忽然觉得，有点热。

　　不是天气热，是脸热。

　　他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结果发现鞋带根本没松。他硬是蹲下来，把左右脚的带子全解了又系，动作流畅得像在参加绑鞋带大赛。

　　江临川看着他，没笑，也没催，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谢星澜猛地抬头。

　　“走了。”江临川说。

　　“哦。”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快走两步跟上。

　　四人继续前行，林道渐宽，远处已能看到校门轮廓。阳光洒在肩头，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子昂和陈浩走在后面，开始新一轮密谋。

　　“我觉得他们就差捅破那层纸了。”陈浩说。

　　“嗯。”陆子昂点头，“下次搞个‘意外落水’剧本，让川哥英雄救美。”

　　“澜哥是Beta，不是美。”

　　“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戏剧性！”

　　“有道理。或者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暴雨，逼他们共用一把伞。”

　　“太老套。”陆子昂摇头，“不如直接剪断他们宿舍的网线，逼他们面对面聊天。”

　　“天才！”陈浩激动，“我还可以假装晕倒，让他们背我去医务室！”

　　“你体重八十公斤，谁背你？”

　　“那……我瘦点再演？”

　　“你先把辣条戒了。”

　　两人越说越离谱，完全没注意到前方。

　　谢星澜和江临川并肩而行，距离比刚才近了些。

　　谢星澜偷偷吸了口气。

　　他好像……又闻到了一点雪松冷香。

　　不是直接飘来的，而是混在他自己的衣服味道里，像是被体温烘烤后慢慢释放出来的残留。

　　他心头一跳。

　　不会吧？

　　他真的……对江临川的信息素有反应？

　　他可是Beta！Beta不会因为Alpha靠近就心跳加速！更不会因为拉个手就想写小作文！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节奏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而是有点……雀跃。

　　像打游戏时不小心触发隐藏彩蛋，明知不该激动，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赶紧咳嗽两声，试图用噪音压住内心的骚动。

　　结果江临川也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出声，场面再次陷入诡异的同步。

　　谢星澜：“……你学我？”

　　江临川：“你先咳的。”

　　“我这是清嗓子！”

　　“我也是。”

　　“……你有完没完！”

　　江临川没答，只是嘴角又翘了一下。

　　这次谢星澜看得真真切切。

　　他气得想揍人，拳头都抬起来了，又想起上次一动手就被反制的经历，只好默默放下，改为用力扯了扯背包带子，仿佛那根布条欠了他钱。

　　“你笑什么？”他低声问。

　　“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飞到太阳穴了！”

　　“那是面部肌肉自然松弛。”

　　“你放屁！你刚才绝对在想我的糗样！是不是在心里给我打分了？‘谢星澜，掉坑一次，扣五分；脸红三次，扣十分；逻辑混乱，扣二十分’？”

　　江临川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树影里。他眼神很静，不像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有点……温和。

　　“如果真打分。”他轻声说，“你不会不及格。”

　　谢星澜一怔。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更没想到是从江临川嘴里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人，想说“谁稀罕你及格不及格”，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特别蠢的：“那……那你给我多少分？”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走，只留下一句话：“等你下次考试再说。”

　　谢星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快步跟上。

　　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也没注意到，江临川走在前面，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抓住的袖口位置。

　　阳光斑驳，林间小路蜿蜒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再说话。

　　可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悄流动。

　　像风，像光，像一颗藏在口袋里的薄荷糖，慢慢化开，凉中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