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装傻充愣演我？》FebClubs

19、第 19 章 谢星澜

　　谢星澜攥紧那张皱巴巴的蓝色糖纸，转身就走。他脚步一开始还是硬邦邦的，像在跟谁赌气，走得噼里啪啪踩树叶，恨不得把整片林子都吵醒。可走了没几步，他自己先泄了气。雾还没散，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鞋底也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幕有多离谱——信息素波动？他一个Beta哪来的信息素波动？又不是演偶像剧，闻到男神味道就原地裂开变身纯情小Omega？

　　他越想越烦，干脆抬手抓了把头发，把自己卫衣帽子重新戴上，顺便遮住半边脸。这动作他练过八百遍，往常只要帽子一扣，整个人气场立马切换成“生人勿近、熟人滚远”的校霸模式。可今天，这招不灵了。他明明戴着帽子，却总觉得后脖颈发烫，像是有人在背后拿红外线笔照他。

　　而那个人，还真就在后面跟着。

　　江临川没说话，也没加快脚步超上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落在半步之外，像块甩不掉的背景板。他走路姿势一如既往地端正，衬衫领子都没歪，袖口蓝宝石袖扣在斑驳的光线下偶尔闪一下，像是在无声嘲讽：“你看我多稳，你再慌我也不会笑出声。”

　　但谢星澜不信。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江临川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就在刷弹幕了，说不定正用他那台人脑计算机逐帧分析自己刚才脸红的样子，还顺手打了分：《论谢星澜情绪失控的十七种微表情》，满分一百分，附加题加十。

　　想到这儿，谢星澜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

　　结果一眼撞进对方眼里。

　　江临川正低头看着他脚下踩断的枯枝，神情平静得像在解一道简单题。可就在谢星澜回头的瞬间，他眼皮微微一抬，目光精准对上，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

　　就是那种，忍着笑、偏要装没事人的弧度。

　　谢星澜立刻扭头，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操。

　　他暗骂一声，赶紧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那张糖纸，下意识捏紧。这张纸怎么还在？他不是扔了吗？难道是江临川趁他摔倒时偷偷塞进去的？这人有病吧！随身带糖就算了，还专门挑蓝色包装，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校园偶像，靠发糖圈粉？

　　他越想越离谱，脑子里已经开始编排江临川的B站账号主页：【川哥の每日投喂】，简介写着“今日份薄荷糖已发放，领取条件：掉坑+嘴硬+脸红”。评论区全是他的小号在刷：“求翻牌！”“哥哥我掉河里了能领糖吗？”“建议开发付费功能，亲签款糖纸+100”。

　　他差点笑出声，又猛地憋住。

　　不行不行，不能笑。一笑就输了。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继续往前走，步伐刻意放慢，不再是逃命式狂奔，而是……嗯，一种“我只是刚好和你同路，别误会”的从容散步节奏。

　　可这份从容撑不到三十秒。

　　因为江临川也调整了步伐。

　　他不再落后半步，而是自然地与谢星澜并肩而行，两人肩宽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空气流通，又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

　　谢星澜浑身一僵。

　　他不敢侧头看，余光却控制不住地扫向旁边那道身影。白衬衫，银灰领带，袖扣反光，连走路摆臂的幅度都像尺子量过。这人是不是连呼吸频率都能编程？怎么做到无论什么情况都这么稳如老狗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洞牛仔裤，裤脚还沾着泥，卫衣袖口也被树枝刮开了线头。相比之下，江临川就像刚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而他顶多算封底广告位的搞笑配图。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裤子看？”他突然开口，声音比预想的高八度。

　　江临川淡淡道：“我没看。”

　　“你看了！你眼角都在往左偏！”

　　“那是风吹树叶，我在判断风向。”

　　“哈？”谢星澜愣住，“这也能判断风向？你属气象局的？”

　　“野外生存基础。”江临川语气平稳，“你背包右侧受潮更严重，说明风从西北来，湿度偏高，三小时内可能有雨。”

　　谢星澜：“……你连我包哪边湿了都看得出来？你是不是偷装了摄像头？”

　　“不用。”江临川瞥了他一眼，“你走路习惯性□□，重心偏移导致右侧肩带摩擦加剧，布料吸水更快。再加上你刚才在坑里滚出来的方向，综合判断即可。”

　　谢星澜一口气堵在胸口。

　　合着我不仅掉坑，还被你当成了行为学研究样本？

　　他咬牙切齿：“江临川，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我像你作业本上的一道错题，等着你红笔圈出来批改？”

　　江临川终于转过头，认真看他一眼：“那你希望我用什么眼神？”

　　“……随便！崇拜的、敬畏的、仰望的都行！就是别用‘这题我会做但懒得理你’的表情！”

　　江临川沉默两秒，忽然说：“你昨天数学随堂测验，最后一道大题空白。”

　　谢星澜：“……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江临川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一个能把联赛压轴题当草稿纸涂鸦的人，为什么会放弃送分题。”

　　谢星澜脚步猛地一顿。

　　他猛地转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说什么？”

　　江临川已经往前走了两步，闻言停下，背对着他：“没什么。继续走吧，集合点快到了。”

　　谢星澜站在原地，心跳像被按了快进键。

　　他知道那题难，所以他故意空着，装学渣嘛，很正常。可江临川怎么会知道他做过？那张卷子他明明随手揉了扔进垃圾桶，连监考老师都没多看一眼。

　　除非……

　　有人翻过垃圾桶。

　　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江临川课间独自留在教室，弯腰捡起废纸篓里的草稿；晚自习结束后，他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一张张展开揉皱的试卷，对照标准答案一条条批改……最后看到他写的解法，在角落写下一行小字：“步骤正确，符号抄错，扣三分。”

　　这人简直变态！

　　他追上去，一把拽住江临川袖子：“你到底查我多少次了？我上厕所次数你是不是也记了表格？”

　　江临川低头看了眼被抓住的袖口，没挣脱，也没回应，只是轻轻说：“松手。”

　　“不说清楚我不松！”

　　“你再不松，我就喊了。”

　　“你喊啊！谁怕谁！”

　　“救命。”江临川面不改色，“有人非礼男同学。”

　　谢星澜：“……你无赖！”

　　“是你先动手的。”江临川抽回袖子，整理了一下褶皱，动作一丝不苟，“另外，我建议你检查一下书包拉链，辣椒喷雾快掉了。”

　　谢星澜低头一看，好家伙，腰侧的喷雾瓶挂绳松了一半，再晃两下就得滚进草丛。他赶紧重新固定，一边嘀咕：“你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执念？”

　　“没有。”江临川继续往前走，“只是观察力正常。”

　　“正常个鬼！你这叫‘谢星澜监控系统2.0’上线了好吗！”

　　江临川没接话，但耳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阳光穿过树冠，洒下一片片光斑，落在两人肩上，忽明忽暗。林间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雾气渐渐淡了，空气里多了点暖意，连带着人心也莫名松了些。

　　谢星澜走在旁边，偷偷抬手摸了下刚才被江临川扶过的手臂。

　　皮肤早就没感觉了。

　　可那种麻酥酥的触感，却像刻进记忆里似的，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他：那天你摔了，他拉了你，你们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的气息。

　　他当时闻到了雪松冷香。

　　清冽，干净，像冬日清晨的第一口空气。

　　而现在，他好像……又闻到了一点。

　　不是直接飘来的，而是混在他自己的衣服味道里，像是被体温烘烤后慢慢释放出来的残留。

　　他心头一跳。

　　不会吧？

　　他真的……对江临川的信息素有反应？

　　他可是Beta！Beta没有发情期！不会因为Alpha靠近就心跳加速！更不会因为拉个手就想写小作文！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节奏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而是有点……雀跃。

　　像打游戏时不小心触发隐藏彩蛋，明知不该激动，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赶紧咳嗽两声，试图用噪音压住内心的骚动。

　　结果江临川也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出声，场面再次陷入诡异的同步。

　　谢星澜：“……你学我？”

　　江临川：“你先咳的。”

　　“我这是清嗓子！”

　　“我也是。”

　　“……你有完没完！”

　　江临川没答，只是嘴角又翘了一下。

　　这次谢星澜看得真真切切。

　　他气得想揍人，拳头都抬起来了，又想起上次一动手就被反制的经历，只好默默放下，改为用力扯了扯背包带子，仿佛那根布条欠了他钱。

　　“你笑什么？”他低声问。

　　“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飞到太阳穴了！”

　　“那是面部肌肉自然松弛。”

　　“你放屁！你刚才绝对在想我的糗样！是不是在心里给我打分了？‘谢星澜，掉坑一次，扣五分；脸红三次，扣十分；逻辑混乱，扣二十分’？”

　　江临川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树影里。他眼神很静，不像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有点……温和。

　　“如果真打分。”他轻声说，“你不会不及格。”

　　谢星澜一怔。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更没想到是从江临川嘴里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人，想说“谁稀罕你及格不及格”，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特别蠢的：“那……那你给我多少分？”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走，只留下一句话：“等你下次考试再说。”

　　谢星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快步跟上。

　　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也没注意到，江临川走在前面，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抓住的袖口位置。

　　阳光斑驳，林间小路蜿蜒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再说话。

　　可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悄流动。

　　像风，像光，像一颗藏在口袋里的薄荷糖，慢慢化开，凉中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