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庄子的猫

7、第 7 章

　　第二天在地上醒来，金莲认出睡在她身上的那汉子是武大郎，他原在阳谷县里住，因有个弟弟打伤了人后亡命江湖去了，他在县城里遭苦主攀扯，存身不住，故搬来清河县，依旧卖烧饼为生。平时为人懦弱，模样猥蕤，人称“三寸丁谷树皮”，在清河县里赁的是张大户家临街的房子，时常奉承张宅里人，故金莲对他的情况颇为熟悉。恨恨地咬了咬牙，金莲站起身来，穿上衣服，再伸出一只手臂一把薅住武大郎的顶瓜皮，把他提溜在半空，问起事情缘由来，方知是张大户在背后作祟。张大户不要武大郎一分钱，还倒赔妆奁，把金莲白送给武大郎当老婆，唯一要求就是让武大郎迎娶金莲时要骑在高头大马上，领着轿夫花轿在城里转上三圈，传得满城人皆知此事方可。金莲弄清来龙去脉后，明白了当初张大户讲他侄儿的话全是凭空调谎，是想收用她不成后含恨在心，故意作弄她的。但事已至此，生米煮成熟饭，又斗不过张大户，金莲只得悲哀地认了这个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唱妇随地跟着武大郎做烧饼。
　　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说的是做事要留几分余地，不可做的太过；逼迫太甚，不但狗急了跳墙，便是兔子也会蹬鹰，穷鼠亦能啮狸。那张大户施奸计把金莲嫁给武大郎后，仍不时地去武大郎家中狎辱金莲，说些“好一块羊肉，倒落在狗嘴里”，“烧饼西施嫁给我那才貌双全的乖侄儿，端的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之类夹枪带棒的歪话。武大郎一昧懦弱不敢言语，金莲忍了几遭后，气愤不过。一日，张大户睃见武大郎出门卖烧饼，又溜进门来找金莲说些酸话。金莲一改往昔冷冰冰的态度，先是跟张大户说些服软讨好调笑的话，一炷香后，她关上门，飞快地把自己的衣服头发全部扯乱，做出焦急慌张的神态，再急急地扯开门，衣冠不整地跑到张宅里正在念经拜佛的家主婆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张大户对她图谋不轨动手动脚。家主婆起先并不信，待金莲把张大户藏在樟木箱里的宝贝全说出来后，家主婆才相信金莲的一番言语，勃然大怒，拖着紫铜拐杖逮着张大户就是一番暴打，打的张大户一佛出世，二佛涅槃，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求饶。家主婆还嫌不解气，放下拐杖，又从佛堂里寻了把锋利的剪刀出来，嚷嚷着要把张大户的□□剪下去喂狗，吓的张大户连连磕头不已，又答应了把她的两个外甥过继在膝下，这才作罢。金莲在旁冷眼看完这场闹剧，心满意足地回家去，等武大郎回来后告知此事，本指望能博他个笑脸，结果武大郎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不但没一丝笑意，反而愁眉苦脸，低头惋惜道：“得罪了张大户，此地住不得了。”金莲见他这副懦弱的样子，长叹口气，拿出存了多年的体己钱交给武大郎，让他另寻处房子，不愿多说一句话了。武大郎典得紫石街一处上下两层四间的房屋，当即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