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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桦皮船 ...
希尼在维克特床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那个俄国男人宛如瓷娃娃般抱在了怀里。
希尼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用手推了推,他也只是睁开了那双眼眸,直勾勾的像头狼般盯着希尼。
“我要回乌力楞....”轻微弱的声音越来越弱,希尼艰难地从那个俄国军官的怀抱下,挣脱开来。
维克特听不懂希尼的语言,但也看出了他的着急,他紧皱了下眉,想说些什么,但因语言的屏障,又让他沉默了。
最后,他只能轻声念着希尼的名字,显然,这一切的界限已然过于亲密了。
当希尼说着,他可以用他偷渡过来时的桦皮船划回到右岸,哪里有他的额尼还有阿玛。
而维克特则一直在看着他,这个俄国男人,当他越过河岸救人时,他便违背了军纪。
而这次,他则动用了自己的权力,为了一个疑似暗探的异乡人。
起码,他已不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公正明私了。
当维克特望向那渐行渐远的桦皮船时,他手上还紧紧攥着希尼的木库莲。
良久,他开口说道。
“Как подарок, приму я разлуку.”
像接受一件礼物,我接受了别离。
这是一首俄国情诗①,但维克特不记得那是谁言写的了。
-
在珠尔干屯的阿巴河边上,那里举行着一个传统又古老的节日——斯特若衣查节。
那是庆祝丰收的节日,许多乌力楞都会欢聚在一起,相互交换猎品,或者氏族之间联姻,而洛林与布格多便是在其中认识的。
当洛林把贪吃苔藓,蘑菇的驯鹿寻回了乌力楞时,她也发现了希尼,他身上披着那个俄国男人的大衣。
自打额格都阿玛走后,洛林无法再忍受任何人的离去了,于是她给希尼寻了个其他乌力楞的男人,做他的丈夫,像是要把这只刚获自由的驯鹿崽,重新拴在原地。
那名与希尼缔结婚姻的是依德,他是他们乌力楞里面数一数二的好猎手。
他在阿巴河岸见过希尼,他那黝黑的面孔就像烧红的碳火,所以当洛林提出他与希尼结为夫妻时,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希楞柱里面,希尼穿上了额尼为他准备的婚服,那是一件米白色用鹿皮制成的长裙,衬着山鸡的鲜羽,佩戴上了鹿骨项链。
希尼被打扮成了新娘样子,他安静地坐在了希楞柱里,他不明白额尼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个俄国军官,他总是拿着诗集轻声念给他听,教他俄文,想此,鹿皮的婚裙被点点的泪痕濡湿了,就像拉穆湖晕开的形状。
当萨满说着依德将会与他生同栖,死同归,如树向林,如河向海时,希尼逃了。
在黑夜里,他穿着狍皮靴子,一深一浅的足印,指向了额尔古纳河左岸。
当那个苏联军官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眼睫上结了霜,显然,他一直都在等。
最后,他把那个笨拙的,却打扮得十分漂亮的汉族人,拥入了怀里。
洛林没有阻拦希尼的离去,只是用着近乎悲戚的眼神望着阿拉齐山,那是她与布格多缔结婚缘时,所宣誓的高耸山峰,最后,她只是轻轻开口说道。
“愿玛鲁神保佑你。”
洛林所言的玛鲁神是鄂温克人最核心的祖神与保护神,它是装在狍皮口袋里一组神偶的总称,守护整个氏族、驯鹿、孩子。
对此他们同样敬重的还有白那查,它则是鄂温克语中的山神,在鄂温克族人看来,它是主宰山林的神灵。
-
梦里,洛林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她看见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他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苏联厚呢大衣,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追,她的乌特,那一刻与她的额格都阿玛重叠了。
良久多日,川田在给希尼下达派遣任务后,未见他的归来,便明里暗里派那名翻译去到乌力楞里探查。
那时,洛林正在缝补一件狍皮坎肩,她默不作声的样子,反倒显得那在一旁的汉族翻译,在演着一出独角戏。
翻译只好把川田的话传达给了她,那是一句句关于希尼下落的问询与质疑,显然,这名日本军官是在怀疑她把希尼,藏在了她庇护的乌力楞里。
最终,当翻译把洛林的反应说与川田时,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指骨,不下的敲击着木桌,他那东亚人的面孔,细小的眼瞳,此时,望向了别处。
像是不经意的提起着训育所的情况,用着日语,一字一句的问起了洛林丈夫在东大营②的情况。
没等那翻译的答话,那日本军官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接着像是表达着自己所代表的立场,说着要注意防范野兽,尤其是,晚上值勤的时候,视线不好,难免会有“疏忽”。
翻译低头鞠躬看着脚下的地板。
“はい.(是)”
-
在洛林醒来后,她感觉像是受到了山神白那查的指引,不久,她就离开了乌力楞,到了那名川田军官所掌控的东大营。
在那个东大营里,是不随意允许鄂温克中的女性进出的,但当川田知道那名执着的女人是洛林时,那些日军便遵他的旨意,慷慨的放行了。
在那里,她见到了她的丈夫布格多,那个身为他们乌力楞里的酋长,同时也是主持生死婚丧的萨满。
“他们是在逼我,逼我过河,去找,去要人。”
洛林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察,布格多憔悴的面容,只有那双如猎鹰般的眼睛,是乌亮锐利的,他声音嘶哑着,终于开口了。
“玛鲁神会指引驯鹿,白那查山神会知晓一切踪迹。”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被殖民者,而是乌力愣中的酋长。
在当洛林离去时,变故发生了。
日军抓到了一名逃跑的鄂温克猎民,因此,川田召集了东大营中所有的猎民,公开示众,以此示威。
洛林险些没认出他,他就是依德,他被剃光了头发,身上有着被狼狗撕咬的痕迹,现在他被那些日军强迫自扇耳光。
依德那来自鄂温克族人的尊严,让他纹丝不动,显然,他从未屈服,结果自然让那些日军十分恼火。
最后,他们用着铳剑③,逼着依德自己爬进,一个临时挖出的、冻土裸露的浅坑,打算活埋他。
周围一张张麻木疲倦的脸,任由寒风卷着雪粒不断抽打着,只有当雪吹过洛林那张坚毅的脸上时,她不知何时冲出了人群,猛地扑到了那个浅坑前。
她的身躯在寒风中剧烈颤抖,但她却仰着头,那双黝黑的眼睛,直直地怒视着那些日本士兵,瞪视着他们手中那一把把铳剑。
“玛鲁神看着!白那查山神看着!你们这些闯进山林、折断鹿角的恶狼!”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这一刻,不再需要翻译,那股冲天的悲愤,带着永恒的诅咒。
“你们的刀能砍断脖子,砍不断额尔古纳河的水!你们的枪能打死人,打不死鄂温克的魂!”
“我们的人死在你们手里,他们的哈尼会变成最烈的风,最利的冰,日夜刮你们的帐篷,冻你们的骨头!直到把你们都吹回海的那边,冻成永不解开的冰坨!”
所有猎民,包括那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依德,都呆愣地看着洛林,翻译惊吓的忘了转述,只能惊恐地看着川田。
川田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着,眼睛紧紧眯了起来,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小,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鄂温克女人。
最后,他没有再看那个女人,也没有看那个出逃的猎民,而是转向翻译,用日语平静地说着什么,随后,翻译用鄂温克语宣布。
“今天的教育,到此为止,至于明天,那便继续。”
额尔古纳河左岸,风从河上刮过来,带着工业铁轨的锈味。
维克特与希尼在岸桌处,在煤油灯的光照下,响起轻柔的话语,他在教着希尼简单的俄语词汇。
“Сегодня, завтра, и всегда.”
今天,明天,永远。
①诗的作家则是俄罗斯文学,白银时代代表诗人,被誉为“俄罗斯诗歌的月亮”——安娜·阿赫玛托娃。
②东大营是日军为了实行奴化教育,对鄂温克猎民展开的封闭化军事训练所,历史上真实存在。
③日兵对军用.刺刀的标准叫法。[抠脑壳][抠脑壳][抠脑壳]
还有我很喜欢你们!可以给我多多评论收藏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明天我就要上学了,因为作者是个高中生,但还是会更新的![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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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桦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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