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奇犽指南》木兰锡

4、警告？

　　我放弃200层登记后，又从第一层打到第一百层，住在奇犽附近的房间，也不打算再打到200层了，因为钱已经赚得足够了。

　　我和奇犽算上奖金和赌注，已经赚了6亿戒尼，大部分都是从小看孩子的大人那边赚来的。

　　天空竞技场还留着我的外号，叫“童颜杀手”，我觉得这个外号更适合奇犽，奇犽对此敬谢不敏。

　　目前的我钱包充裕，陪同奇犽训练。他现在卡在150层，对手的实力和经验都更难对付，受伤成为家常便饭，扭伤骨折都是小事，身上淤青还没化开，又很快上场。

　　我处理伤势的技术越发熟练精湛，虽然我不太想要这种进步。

　　奇犽每一次艰难对战结束后，都对我的实力更新了一次，一开始他还追着我给他特训，结果发现我没有技术可言，全靠超强的身体素质对战，他对此相当郁闷。

　　“你看着明明就是和我一样六岁大小嘛。”奇犽在又一次和我比试失败后，全方位环绕扫视了我一圈，“难道你真的是外星人？”

　　“对呀对呀，其实按照我们外星人的生长记录，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只是外形变化的慢而已。”

　　奇犽撇嘴，不屑道：“胡说，哪有成年人那么幼稚的。”

　　我只能装傻微笑面对。

　　真是悲伤，成年人也有童心啊。我和奇犽玩耍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装嫩卖萌之类的，完全身心投入了。

　　就当我和奇犽在训练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发现门口贴了一张纸。

　　“写了什么？”奇犽晃悠悠凑过来看，一字一句念道，“【请你重新打到200层，与我对战】。谁啊？藏头露尾的，倒是把名字报上来啊。”

　　这是一份不正宗的战书，但更是一张很隐晦的威胁恐吓信。如果只是光明正大的挑战书，不需要贴在门口，既然知道我的房间号，直接上门不就好了？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贴这张纸呢……我扫了一眼边上兴致勃勃分析的奇犽，心里有了猜测，背后那人估计在暗示我，如果不去他就会下手段伤害奇犽。

　　什么啊，难道他没有考虑过，六岁的孩子可能看不懂吗？……不对，是否看得懂不重要，如果我没反应，他一定会再次出现，那个时候可能手里已经拎着人质了。

　　奇犽察觉到我的沉默，像之前我安慰他一样，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轻柔又生涩地说：“不要担心，不应战又能怎么样。”

　　我之前和奇犽说过200层的选手，都有一种莫名的危险。除了打扮稀奇古怪外，更特别的是他们莫名的压迫感，不是因为对战经验丰富而冒出的杀气，而是一种很粘稠的、像是从身体细胞里涌出来的气流。

　　奇犽当时也说，家里人让他打到200层就回家。以奇犽家里的实力而言，他们正是因为了解200层绝对是现在的他无法接触的时候，才会这样要求。

　　也就是说，如果奇犽落单了，会很危险。

　　我脑袋里这些想法几乎一闪而过，压下心里的担忧后，面对奇犽的安慰，我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瘪着嘴巴。

　　“有点害怕呢，感觉这几天都要睡不着了，奇犽来陪我吧。”

　　奇犽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僵直了，他像是装上发条的木偶一样，机械地“哈？”了一声。然后迅速把手收了回来，可被我抓得死死的。奇犽激烈地反抗，甚至把我直直地从房间一头拖到另一头，房间地板上都犁出两道足迹。

　　简直像牛一样，“哞～”地一声就下地了。

　　奇犽眼见逃不开，红着脸质问道：“你是女孩子吧！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我“嘁”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只是六岁啊，这有什么关系！人家害怕嘛，你陪陪我怎么啦！”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成年人呢！”奇犽抓住漏洞，大声指责。

　　“唔……但是在当地星球，还是以这里的年龄标准看齐呢。入乡随俗呀。”

　　奇犽被我的无赖打败了，又在我的死缠烂打下无奈地接受了，虽然他嘴上没有同意，但内心已经通过了。因为现在已经快要九点钟了，往常这个点奇犽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但现在只是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漫画书。

　　而我坐在他面前刷牙，电动牙刷这么吵闹的滋滋声，奇犽和入定了一样看得无比认真。

　　我冷不丁开口：“你的书拿反了。”

　　说完就看到奇犽的头发一根根炸起来，着急忙慌地把书倒了位置，后才反应过来一样，火急火燎地恢复原状。

　　意识到自己的窘迫被我收入眼底后，奇犽也不装了，把书一丢，凶狠地扑过来，两只手捏住我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

　　“太恶趣味的家伙会被打啊！”

　　糟糕，牙沫要流出来了，我吱唔了一声，含糊地想要提醒奇犽，结果刚微微张开嘴巴，泡沫就沾到了他的手指。

　　我和奇犽大眼瞪小眼，我尴尬地微微一笑，摇了摇手中的牙刷。

　　“噫——”奇犽跳起来，跑到卫生间洗手。

　　在这样的闹腾下，所有不适宜的情绪都消失了，到最后入睡的时间点，我还是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睡在沙发上吗？床上还有很大空间噢。”我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奇犽穿着短袖短裤，盖了一张薄被，随意地支起一条腿，顽固地看着天花板回答：“当然，我睡在树枝上都没问题。”

　　我追问，“那你可以睡在绳子上吗？”

　　“那能睡人吗？”奇犽反问，下一秒支支吾吾，“那，那不是会卡着屁股吗？”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而且根本止不住。

　　我突然脑袋里又想起一个笑话，和奇犽分享：“你知道，如果屁股横着长的话会发生什么吗？”

　　奇犽沉默了两秒，问我：“所以你们外星人是横着的吗？”

　　“什么啊，我在说【如果】！”我最后两个字死死压重音，坚决维护自己的名誉。

　　奇犽恶作剧得逞一样，窃笑了一声，终于改变面对着天花板的姿势，侧卧过来，手臂曲在脑袋底下。他的笑意还挂在眼梢，显现出几分狡黠，弯成浅浅的月牙，蓝宝石的瞳孔里好像漾着一汪流动的池水。

　　明明只点了一盏昏黄卧室灯，但好像所有的光都汇聚在他的眼睛里。

　　温柔版的奇犽，没有见过……

　　我移不开视线，心里和巧克力的夹心一样，黏糊糊的，嘴巴机械地开合。

　　“屁股横着长的话，会啪叽、啪叽鼓掌。”

　　我好不容易想起的笑话，结果最后说得干巴巴的，就像精心制作的佳肴外观让人食欲大开，一尝发现没有撒盐。

　　奇犽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大半张脸埋进去，眼睛低垂着像是端详沙发的制作，很显然没有被我的笑话逗笑。

　　开玩笑的人，最怕一个人的冷场！我一下子把灯关掉，“唰”得钻进被窝里，试图隐藏自己无所遁形的尴尬。

　　“我要睡觉了！”我闭上眼睛，嘴巴发出睡觉的呼噜声。

　　就像半夜玩手机的小孩，发现家长走近后，发出做作的声音，证明自己睡得很香。

　　“阿芙拉。”奇犽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不太清晰，但我已经捕捉到了。

　　我“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你什么时候会回到你的星球。”

　　奇犽不是不相信我是外星人吗？那么他这么问，难不成是在隐晦地问我，什么时候会离开他吗？

　　真是敏感的小猫啊。

　　我掀开被子，走到沙发边上。窗帘遮光不够彻底，外面城市的灯光从帘子缝隙里泄露几缕，却不足以铺满整个空间，房间此刻是灰蒙蒙的，但奇犽的银发却闪着微光。

　　他一动没动，好像陷入了睡眠，但时轻时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

　　我蹲下身子，这个角度，几乎与奇犽的脑袋齐平，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安心啦，我会一直陪着奇犽，就算我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我也会努力回到你的身边。”

　　“……嗯。”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然后又嘟囔了几声，“我要睡觉了。”

　　他发出睡觉的呼噜声和小猫一样，小猫在被抚摸、晒太阳、吃小鱼干这些幸福的时刻时，会开心得打呼噜，让人类也能感知它们的喜悦。

　　我也很幸福，被奇犽信赖着的感觉，就像是微醺的状态，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自己床上的，睁了一晚上眼睛没睡着。

　　当第二天的太阳光倾斜进来时，我才下床。

　　奇犽的被子都堆到他的肚子上，他因为局促的沙发，睡得不太舒服，能看出来他是习惯摆大字型的睡姿，但现在只能把两个拳头摆在脑袋边上，乍一眼像婴儿的睡姿。

　　可能是我的视线惊扰了他，他迷迷糊糊醒了，看着天花板泪眼朦胧，侧过脸看到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吓得弹坐起来。

　　还好他没有问什么“为什么你出现在我的房间”之类的话，不然我真的难免代入狗血桥段了。

　　奇犽进去洗漱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整理思绪，脑袋没有因为一晚上没睡就变得糊涂。

　　昨天那个背后的人没有来，我没有听到门口和窗户有任何动静，但是就算不是昨晚，他近几天也一定会忍不住的，因为按照200层的对战规则来说，90天内一定要参加一场比赛，他应该是已经接近时限了。

　　“咚咚。”

　　我神经一紧。

　　“客房服务，您的早餐到了。”

　　虚惊一场。

　　我拉开门的瞬间，右眼的视线角落好像看到一抹白色，我转头看过去。

　　——是一张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纸。

　　它正毫不避讳、正大光明地贴在我的房门上。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