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请留步，一起去火星》青瓷歌

5、第五章 食堂偶遇，固定座位的秘密

　　开学第一周，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

　　陆宫茗发现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同，不是课程，不是老师，而是——食堂。

　　星洲大学的食堂有三层，第一层是大众窗口，第二层是风味小吃，第三层是教职工餐厅。每到饭点，一楼就像打仗一样，学生们端着餐
　　盘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这天中午十一点半，陆宫茗下课晚了十分钟。

　　等她冲到食堂，发现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

　　"贞娘！"她给盛臻琅打电话，"俺下课晚了，你先去占座！"

　　盛臻琅那边很吵："我也在排队！你自己想办法吧！"

　　陆宫茗挂了电话，咬着牙排队。

　　好不容易打完饭，她端着托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没座位。

　　真的一个座位都没有。

　　四人桌坐满了，六人桌坐满了，连角落的两人桌都被占了。

　　陆宫茗站在那里，额头开始冒汗。托盘里的菜在晃，她手都有点酸了。

　　"陆宫茗。"

　　有人叫她。

　　她转头，看见朱宸远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正向她挥手。

　　他旁边，空着一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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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宫茗愣了一秒，然后立刻端着托盘走过去。

　　"你也在这儿吃饭啊！"她坐下，松了口气，"吓死俺了，还以为没座位了。"

　　朱宸远正在吃饭，听见她这么说，抬头看了她一眼："嗯，刚好有位置。"

　　陆宫茗放下托盘，拿起筷子准备吃。

　　她今天打了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

　　朱宸远看了一眼她的托盘，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但他的筷子停了一秒。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

　　朱宸远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三样。

　　他记东西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父亲经营旅馆，每个住客的喜好都要记住。有人喜欢早餐多加一个煎蛋，有人喜欢房间窗帘拉开，有人
　　喜欢睡前喝一杯热牛奶。

　　父亲从来不用笔记本，全凭记忆。

　　朱宸远也是。

　　他记住了陆宫茗今天吃的菜，记住了她拿筷子的习惯——右手，先夹最近的那盘菜。

　　他甚至注意到，她吃西红柿炒蛋的时候会先把鸡蛋挑出来吃，然后再吃西红柿。

　　这些细节，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陆宫茗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这个食堂的西红柿炒蛋做得真好，比俺奶奶做的还好吃。"

　　朱宸远笑了笑："是吗？"

　　"嗯！"陆宫茗点头，"俺奶奶做菜喜欢放糖，甜得很。这个就刚刚好。"

　　"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都行。"陆宫茗想了想，"不过俺更喜欢咸一点的，奶奶那边的菜都偏甜。"

　　朱宸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又记下了一条：她喜欢咸口。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整个食堂都是暖洋洋的。

　　陆宫茗突然觉得，这个座位真不错——靠窗，采光好，人也不吵。

　　她抬头看了一眼朱宸远："你每天都坐这儿吗？"

　　"嗯。"朱宸远说，"习惯了。"

　　"难怪，这位置这么好。"陆宫茗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朱宸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其实这个位置不是最好的。

　　靠窗是好，但离打饭的窗口远，来回要走很久。而且角落里比较偏僻，很多人不愿意坐。

　　但他知道她会喜欢——因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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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陆宫茗站起来准备走。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朱宸远，你下次去养老院的时候叫上俺啊。"

　　朱宸远抬头看她："好。"

　　"那就说定了！"陆宫茗笑得眼睛弯弯的，"下周见！"

　　"下周见。"

　　陆宫茗端着托盘走了。

　　朱宸远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桌上还剩半碗饭，他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吃。

　　其实他早就吃完了。

　　但他一直在等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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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陆宫茗又去食堂。

　　这次她没下课晚，但食堂还是满座。

　　她端着托盘正发愁，突然看见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朱宸远坐在那里，旁边还是空着一个座位。

　　她愣了一下。

　　他……又在？

　　"陆宫茗。"朱宸远看见她，向她挥手。

　　陆宫茗走过去："你怎么又坐这儿？"

　　"习惯了。"朱宸远说得很自然，"坐吧。"

　　陆宫茗坐下，心里觉得有点巧。

　　今天她打了番茄炒蛋、炒青菜、还有一份玉米排骨汤。

　　朱宸远看了一眼她的托盘，依然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心里又记下了：她喜欢番茄炒蛋，昨天西红柿炒蛋，今天番茄炒蛋。她喜欢汤，昨天紫菜蛋花汤，今天玉米排骨汤。

　　第三天。

　　陆宫茗这次特意早下课五分钟，想早点去食堂占个好位置。

　　结果走到食堂，又看见了朱宸远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旁边依然空着一个座位。

　　陆宫茗这次真的觉得奇怪了。

　　"你……每天都坐这儿？"她问。

　　"嗯。"朱宸远点头，"这个位置没人抢，安静。"

　　"那……"陆宫茗犹豫了一下，"俺能一直坐这儿吗？"

　　朱宸远抬头看她，笑了："当然。"

　　从那天起，陆宫茗每天中午都会去那个角落找朱宸远。

　　有时候她先到，有时候他先到，但那个座位，总是会有一个空着。

　　第四天，陆宫茗先到了。

　　她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给朱宸远占座。

　　五分钟后，朱宸远端着托盘走来。

　　看见她已经坐在那里，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今天来得早。"

　　"嗯，提前下课了。"陆宫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俺给你占了座。"

　　朱宸远坐下："谢了。"

　　"客气啥。"陆宫茗大大咧咧地说，"你也给俺占过啊。"

　　朱宸远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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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上，陆宫茗回到宿舍。

　　盛臻琅正在敷面膜，看见她回来，立刻坐起来："陆宫茗，我问你个事。"

　　"啥事？"陆宫茗放下书包。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和朱宸远一起吃饭？"

　　陆宫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中午去食堂，看见你们俩坐在角落。"盛臻琅笑得意味深长，"而且我观察了好几天了，你们俩每天都坐那儿。"

　　"那是因为……"陆宫茗想了想，"因为那个位置好啊，安静，人也不挤。"

　　"是吗？"盛臻琅挑眉，"那为什么别人不去坐？"

　　"可能……别人不知道？"

　　盛臻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陆宫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去食堂，那个位置都会有一个空座？"

　　陆宫茗愣住了。

　　对啊。

　　为什么每次都会有一个空座？

　　食堂那么挤，怎么可能每次都刚好有一个空座？

　　她张嘴想说什么，盛臻琅已经翻了个白眼，转身回自己床上："你自己想吧。"

　　陆宫茗坐在床边，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

　　每次她到食堂，朱宸远都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总是空着一个座位。

　　每次她坐下，他的饭菜好像都还是热的，好像刚打完饭。

　　每次她说话，他都会很认真地听，从来不打断。

　　"可是……"陆宫茗小声说，"也可能是巧合啊。"

　　盛臻琅没回答，只是躺在床上看手机。

　　陆宫茗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每次都有空座？

　　为什么他每次都在？

　　为什么……

　　她想起今天中午的画面。

　　她打完饭坐下的时候，朱宸远正在看她的托盘。

　　那个眼神，很认真。

　　好像在记什么东西。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跳突然有点快。

　　她用被子蒙住脸，深呼吸了好几次。

　　不对不对，肯定是俺想多了。

　　他就是好心给俺占座而已。

　　对，就是这样。我们是同道中人，他祖上是朱贵，俺奶奶讲水浒，志同道合……

　　陆宫茗这么告诉自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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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朱宸远回到宿舍。

　　李建正在打游戏，看见他回来："今天又和那个说黑话的女生一起吃饭了？"

　　朱宸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中午路过食堂，看见你们俩坐在角落。"李建放下手机，"而且我听说，你们俩最近天天一起吃饭？"

　　"嗯。"朱宸远淡淡地承认了。

　　李建看着他，突然说："朱宸远，你最近不太一样。"

　　朱宸远停下脚步："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李建想了想，"好像多了点什么。"

　　朱宸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去洗澡了。

　　李建看着浴室的门，摇摇头。

　　这个朱宸远，真是……

　　话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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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

　　陆宫茗和盛臻琅又去了养老院。

　　这次朱宸远也来了。

　　三人坐在钱老头旁边，陪他晒太阳。

　　陆宫茗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昨晚盛臻琅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为什么每次都会有一个空座？"

　　她偷偷看了一眼朱宸远。

　　他正看着院子里的树，侧脸很安静。

　　"丫头。"钱老头突然叫她。

　　陆宫茗一愣："啊？"

　　钱老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心里有事？"

　　陆宫茗愣住了。

　　她……有事吗？

　　"没、没事啊。"她说。

　　钱老头笑了，看了一眼朱宸远，又看了一眼陆宫茗，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什么都没说。

　　那个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破。

　　朱宸远也转过头，看了一眼陆宫茗。

　　两人目光对上。

　　她赶紧移开视线，脸有点烫。

　　朱宸远低头笑了，很轻，几乎听不见。

　　盛臻琅坐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落在四个人身上，院子里的风很轻。

　　钱老头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陆宫茗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心跳又有点快了。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是因为钱爷爷那个眼神吗？

　　还是因为……

　　她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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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陆宫茗开始习惯每天中午去食堂找朱宸远。

　　她习惯了那个角落的座位，习惯了他安静地坐在对面，习惯了他偶尔递过来的纸巾，习惯了他轻声说的那句"慢点吃"。

　　但她没意识到，这些习惯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和他一起吃饭，很自在。

　　就像找到了同道中人一样自在。

　　对，就是这样。

　　陆宫茗这么告诉自己。

　　但每次在食堂看见他的时候，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只是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