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请留步，一起去火星》青瓷歌

2、第二章 你我同道 江湖有缘

　　下午训练还没开始，操场边上的树荫下已经坐着几个提前到的学生。

　　陆宫茗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她抱着水杯在台阶上坐下，眼睛盯着操场入口的方向。

　　来了。

　　朱宸远从远处走来，身形修长，步子不快不慢。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她面前时微微点头："来得早。"

　　陆宫茗立刻站起来，有点局促："俺刚到。"

　　朱宸远在她旁边坐下，把书放在一边。陆宫茗瞥了一眼封面——《航天工程导论》。

　　"你学航天的？"她问。

　　"嗯，航空航天工程。"朱宸远看着她，"你呢？"

　　"计算机。"陆宫茗说完，顿了顿，"你……上午那句话，是故意的吧？"

　　朱宸远笑了："你自己想明白了，我只是问了一句。"

　　陆宫茗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俺以为……教官真的是……"

　　"没事。"朱宸远说得很自然，"江湖中人，谨慎些是对的。"

　　陆宫茗眼睛一亮："你真的懂这些？"

　　"家里有族谱。"朱宸远淡淡地说，"记着一位梁山好汉。"

　　"谁？"陆宫茗整个人都凑近了一点。

　　"朱贵。"

　　陆宫茗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激动了："旱地忽律朱贵？！沂岭酒店的眼线？那可是梁山的消息总管！宋江当初能上梁山，就是朱贵
　　引荐的！"

　　朱宸远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陆宫茗来了精神，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俺奶奶从小就给俺讲水浒，一百单八将俺都能背下来！朱贵排第九十三，地囚星，
　　专管打探消息。梁山上下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他那酒店开在沂岭，表面上卖酒，实际上是梁山的耳目——"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还在空中比划，完全没注意到朱宸远一直在安静地看着她。

　　"——后来招安了，朱贵跟着宋江去打方腊，战死在路上。"陆宫茗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可惜了，这么好的好汉，
　　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奶奶每次讲到这里，都要掉眼泪。"

　　"你奶奶很喜欢水浒？"朱宸远问。

　　"可不是！"陆宫茗一说起奶奶，话就停不下来了，"她老人家年轻时是村里的说书人，每年过年村里都要摆个台子，她就站在上面讲水
　　浒，一讲就是三天三夜，全村的人都来听。俺从小就坐在台下，听她讲宋江、武松、林冲……听了十几年，什么黑话切口都学会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俺才会……以为教官在说黑话。"

　　朱宸远笑了笑，没说什么。

　　陆宫茗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在笑，但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嘲笑她，而是真的在听她说话。

　　她低头去喝水，什么都没说。

　　"你呢？"她问，"你家的族谱……是真的记着朱贵吗？"

　　"嗯。"朱宸远点点头，"族谱上有记载，不过就几句话，说祖上曾在沂岭开酒店，是梁山好汉。"

　　"那你也算是梁山后人了！"陆宫茗眼睛亮晶晶的，"你家里人知道这些吗？"

　　"知道，但不当回事。"朱宸远淡淡地说，"就是当个故事听听。"

　　"怎么能不当回事呢！"陆宫茗激动了，"这可是祖宗留下来的！朱贵可是梁山的耳目，什么都瞒不过他，你说不定也遗传了这个——"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朱宸远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你继续说。

　　陆宫茗突然想起上午那一幕——他就是用一句话，让她自己反应过来教官不是在说黑话。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俺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朱宸远说，"你说得挺好的。"

　　陆宫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操场上开始有人陆续走来，训练快开始了。

　　朱宸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陆宫茗也站起来，以为他要走了，心里有点失落。

　　但他没走。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朱宸远转头看着她。

　　"什么？"陆宫茗立刻抬头。

　　"周末学校有志愿服务，我报了城郊的养老院。"他看着她，"你有兴趣吗？"

　　陆宫茗愣了一下："养老院？"

　　"嗯。"

　　"为什么去养老院？"她有点好奇。

　　去养老院做志愿者，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为什么他要特意问她？

　　朱宸远沉默了两秒。

　　陆宫茗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认真。

　　"那里有个老人，"他说，"值得去认识。"

　　陆宫茗愣住了。

　　值得去认识？

　　什么老人？

　　她张嘴想问，但朱宸远已经拿起书，转身往操场走去。

　　"喂！"陆宫茗追上去，"你怎么就走了，说清楚啊——什么老人啊？"

　　朱宸远回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俺现在就想知道！"

　　"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俺不要惊喜，俺要现在知道！"

　　朱宸远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操场走。

　　陆宫茗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好奇了。

　　什么老人这么神秘？

　　为什么值得去认识？

　　还有，他为什么要特意约她一起去？

　　她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对啊！肯定是因为那个老人也懂水浒！

　　朱宸远知道她喜欢这些，所以才特意邀请她！

　　陆宫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立刻追上去："俺去！俺也报名去！"

　　朱宸远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睛弯成月牙："好。"

　　"那周六见！"陆宫茗说得斩钉截铁。

　　"周六见。"朱宸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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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宿舍，陆宫茗抱着手机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悠着下午的事。

　　盛臻琅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走过来坐在她床边："你一直在想什么？从回来就一直盯着天花板看。"

　　"俺在想……"陆宫茗坐起来，"朱宸远说他周末要去养老院，还说那里有个老人值得去认识。"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不说了！"陆宫茗抓着枕头，一脸郁闷，"贞娘你说，什么老人这么神秘？"

　　盛臻琅托着下巴想了想："我怎么知道。不过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俺哪有！"陆宫茗脸一红，"俺只是好奇！"

　　"是吗？"盛臻琅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带着笑意，"那你为什么下午回来就一直说他？"

　　"俺有吗？"

　　"你自己数数，从进门到现在，你说了多少次'朱宸远'？"

　　陆宫茗愣住了。

　　她……说了很多次吗？

　　盛臻琅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陆宫茗，你对他——"

　　"俺没有！"陆宫茗打断她，脸涨得通红，"俺们只是同道中人！他祖上是朱贵，俺奶奶讲水浒，我们就是……就是志同道合！"

　　"好好好，志同道合。"盛臻琅笑着摇头，也不再追问。

　　她看得出来，陆宫茗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女孩，对朱宸远已经开始在意了。

　　只是她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对了，你周六真的要去养老院？"盛臻琅问。

　　"去！"陆宫茗斩钉截铁，"俺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老人这么神秘！"

　　"那我也去。"盛臻琅突然说。

　　陆宫茗愣了："你也去？"

　　"是啊，反正周末也没事，不如跟你一起去看看。"

　　陆宫茗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点头："那正好，咱俩一起去！"

　　盛臻琅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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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朱宸远回到宿舍，室友李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回来了？"李建抬头看了一眼，"下午跟那个说黑话的女生聊什么了？"

　　朱宸远把书放在桌上，淡淡地说："聊了聊水浒。"

　　"就聊水浒？"李建凑过来，一脸八卦，"你不是不喜欢跟人聊天吗？怎么跟她聊了这么久？"

　　朱宸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很有意思。"

　　"有意思？"李建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朱宸远想了想，"跟别人不一样。"

　　李建看着他，突然笑了："朱宸远，你不会是——"

　　"别乱说。"朱宸远打断他。

　　"周六我去城郊养老院做志愿者，"朱宸远说，"你要不要一起？"

　　"养老院？"李建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周六约了高中同学打球。你自己去吧。"

　　朱宸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洗澡了。

　　李建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个朱宸远，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话不多，什么都藏在心里。

　　不过……

　　他今天话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女生？

　　李建想了想，笑着摇摇头，继续玩手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