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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分神护民 窄道内的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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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内的行军极其压抑。十万人排成细长的纵队,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盔甲碰撞声。
“滴答。”
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一滴毒液,落在一个士兵的肩甲上,瞬间蚀穿了生铁,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声。
就在大军行进到内城外环的十字街口时,由于贺兰茵连续踩碎节点导致的阵法短路,引发了局部气流的严重倒灌。两侧本该静止的毒气高墙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股夹杂着强烈酸腐味的逸散毒瘴,顺着街道的风口,猛地向侧方的难民聚居区涌去。
那里是玉京城最底层百姓的窝棚区,至少有数万名手无寸铁的活人。
沈辞春端坐在神轿中。她的全视神域立刻捕捉到了那股致命的绿色气流。那些难民的命火在毒气面前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没有犹豫。哪怕此刻自己正处于危机四伏的敌阵核心,神明那残存的悲悯依然压过了绝对理智。
一股磅礴的四阶神识从她体内强行分流而出,越过高高的坊墙,在难民区上方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无形防御屏障。毒气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然而,这种强行的双线操作,让沈辞春自身周围那层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圈,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毒雾高处,视线无法触及的坊墙屋檐下。
数名身披银灰色防毒斗篷的钦天监高阶刺客,早已倒挂在瓦片下多时。他们连呼吸都通过特殊的内循环功法掐断,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死物。
他们手中握着一种极短的暗刃。刃身上淬满了高浓度的国运毒液,那种惨绿色在黑暗中泛着令人作呕的微光。
就在沈辞春分神护住难民,防御圈出现那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的瞬间。
倒挂的刺客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甚至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制。他们松开倒钩,沿着毒雾的视觉死角无声地滑落。
借着死气的掩护,四道黑影直逼神轿。锋利的毒刃带着必杀的死气,直刺沈辞春的咽喉与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紧贴着神轿下方、满是污水的泥坑里,突然暴起一团更加深邃的黑影。
谢沉风拖着那只空荡荡的左袖,满身都是令人作呕的臭泥,右手死死握着那把谢家短剑仿品。
“叮!”
一声极其沉闷、被死死压抑在方寸之间的金属碰撞声。谢沉风以一种几乎扭曲关节的诡异发力姿势,强行挑飞了最前方那柄直刺沈辞春的毒刃。
他深知自己身上带有谢家特有的气息。一旦出声,哪怕是极其细微的真气外泄,都必然会引起神轿内沈辞春的警觉,甚至会引来她那夹杂着滔天恨意的反向绞杀。
他必须绝对静默。
他死死咬紧牙关,舌尖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守,直接揉身撞进第二名刺客的怀里。
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响起。刺客的毒刃深深扎进了谢沉风的右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那截断臂的残肢死死卡住刺客的脖颈,右手短剑极其狠辣地反手一抹,割断了对方的喉管。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停顿,拔出肋下的毒刃,转身迎向剩下的两人。
这是一场在极其狭小空间内、残忍到极点的肉搏。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以命换命。第三名刺客的匕首划破了谢沉风的咽喉表皮,鲜血渗出,但他硬是用额头狠狠撞碎了对方的鼻梁,短剑顺势捅穿了对方的心脏。
全程,他连半点闷哼都没有发出。所有的痛苦、绝望与决绝,都被他咽进了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肚子里,化作了护卫神女的最后底线。
最后一名刺客倒下。
但谢沉风在极端的肉搏中,不可避免地引动了体内残存的真气。这丝极其微弱的波动,立刻引来了国运毒瘴的局部聚焦反噬。
周围的惨绿毒气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向他涌来。
为了不让这股爆发的毒气波及到上方神轿里的沈辞春,谢沉风极其决绝地张开嘴,将所有倒灌过来的因果剧毒,一口吸入了自己的残躯。
毒素入体的瞬间,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强酸浇透。他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和毒雾的掩护,一头栽进了旁边一条又深又臭的废水深沟中,彻底隐匿了身形。
神轿内,沈辞春的神识在分神护民的空隙中,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曾将她死死囚禁在偏院的谢家气息。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灰白的眼眸中泛起极其强烈的波动。绝对的仇恨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错位感与疑惑。
大军的先锋眼看即将走出这条压抑的窄道。
“快!前面有光!”一个校尉兴奋地大喊。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毒气猛地翻滚起来。公孙爻那穿着一尘不染银白方士袍的身影,极其突兀地降临在窄道正上方。
他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极其傲慢地俯视着下方。
“真以为能走出这片死地?”
公孙爻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隐藏在更高处的炼毒炉发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紧接着,高浓度的腐骨雨倾盆而下。
“嗤嗤嗤——”
惨绿色的雨滴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蚀穿了石块。原本还算坚硬的窄道前方,在眨眼间化作了一片冒着绿泡、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泥泞毒沼。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雨滴砸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盔甲连同皮肉瞬间融化成一滩脓水。
公孙爻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整条窄道上方震耳欲聋地回荡:“神明也会流血,不过是融化的脓水罢了!今天,我要把你们这群不洁的杂碎,在这炼毒炉里彻底融化!”
前路被死死封锁。大军被困在窄道中央,头顶是致命的毒雨,再次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玉京内城的狭窄街道上,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毒汁。
“咳咳……这是什么味儿!”
前锋营的一名老兵被那股突然涌来的气流呛得连连后退。没等他把话说完,遮天蔽日的国运毒瘴已经如同滚滚浓烟,越过了内城的城墙缺口,狠狠拍在了起义大军的阵线上。
那不是普通的雾。那是一种黏稠的、惨绿色的半流体。它不需要被吸入肺腑,仅仅是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带来一种极其尖锐的灼烧痛感。惨叫声在阵型最前方爆发。几名冲得最猛的死士,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颈刚一碰触到这惨绿色的瘴气,皮肤表面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暗红色的溃烂斑点迅速蔓延,不到三个呼吸,大片皮肉便开始化脓、脱落。
“结阵!盾牌手顶上去!别乱跑!”
霍铁甲在浓雾中嘶吼着。他举起那面残破的漏命军旗,凭借着漏命之躯对因果律毒素的极高抗性,硬生生顶在了最前方。但他身上的皮肤依然在毒雾的高压下不断发出“嗞嗞”的腐蚀声。十万大军被迫停下了推进的脚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墨绿毒雾中,背靠着背结成了最紧密的防御圆阵。
大军中央,沈辞春端坐在神轿之上。她的神识触角探入惨绿色的毒雾中,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充斥着大夏百年来被活祭万民的凄厉哀嚎,以及皇族怨气,这些混乱到极点的因果线织成了一张巨网,让她无法穿透这层因果迷雾。
就在大军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时,一阵阴风卷过,毒雾深处隐隐传来金属摩擦声。
“不好……是丧钟声……是赶尸司……”中军里一个老兵脸色惨白地哆嗦着。
距离大军外围防线不到两百步的毒雾深处,几道身穿银白防毒方士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惨绿色的瘴气中。半空中,公孙爻悬浮在一片相对稀薄的雾气之上,极其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把那些碎肉都拖过来。”公孙爻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毒雾中回荡。
下方,赶尸司的成员甩出锁链,极其精准地勾住了几名战死漏命军的残骸,将其强行拖入黑暗。在他们的后方,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炼毒炉,炉底燃烧着幽绿色的冷火。尸块被粗暴地扔进炼毒炉中,一股极其刺鼻的皮肉焦糊味顺着毒雾飘向了起义军的阵地。
“这群狗杂种!”霍铁甲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冲出盾墙疯狂劈砍那些锁链。
就在此时,贺兰茵盲走出的安全通道引起了公孙爻的注意。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隐藏在更高处的炼毒炉发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紧接着,高浓度的腐骨雨倾盆而下。
“嗤嗤嗤——”
惨绿色的雨滴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蚀穿了石块。原本还算坚硬的窄道前方,在眨眼间化作了一片冒着绿泡、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泥泞毒沼。
公孙爻的声音再次响起:“神明也会流血,不过是融化的脓水罢了!今天,我要把你们这群不洁的杂碎,在这炼毒炉里彻底融化!”
大军被困在窄道中央,头顶是致命的毒雨。公孙爻乘胜追击,命赶尸司将炼毒炉中未熔尽的“怨骨滚石”推入窄道。巨大的燃烧骨球带着剧毒与死气滚落,漏命军将士用血肉之躯在两侧死死撑起盾墙,保护中军的沈辞春通过。骨头断裂的声音与惨叫交织,伤亡极其惨重。
沈辞春端坐神轿,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漏命军,脑海中闪过谢家气息替她挡下暗箭的画面。凡人为她流血与谢家阴影交织的错位感,让她的神性泛起剧烈波澜。她试图调动四阶神力强行破局,却感到周遭因果极其混乱。
为彻底击溃起义军的抵抗意志,公孙爻竟将刚刚战死的红雀等先锋军遗骸紧急炼制成“毒火尸”,驱使它们扑向漏命军战阵。这些行尸保留着生前破碎的面容,却散发着致命的毒气与高温。
面对昔日战友化作恶鬼扑来,部分漏命军士兵陷入崩溃边缘。霍铁甲双目赤红,目眦欲裂。他不忍战友受辱,强忍着巨大的心理折磨与毒气反噬,越众而出。
“红雀妹子,哥哥送你一程!”
他挥动巨刃亲自斩碎冲在最前方的红雀残躯。绿色的脓血溅满了他布满疤痕的脸颊。眼泪混着血水流下,他嘶吼着唤醒全军,以极致的悲痛重新稳住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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