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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太庙血气 毒雾的浓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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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雾的浓度达到了令人窒息的顶峰,周围陷入近乎失明的惨绿混沌,唯有高空阵眼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太庙方向传来极其沉闷、仿佛心跳般的血气搏动声。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毒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起义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在太庙深处的化骨池边,李承翊披着明黄色的龙袍,眼球向外凸起,布满疯狂的血丝。他感知到了外城防线的崩溃和内城大军的逼近,那张形如枯木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癫狂。
“不够……还不够!”他嘶哑地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加剧了活祭宗亲的速度。一具具皇室血脉被粗暴地推入沸腾的暗绿色池水中,凄厉的惨叫声被强酸腐蚀的嘶嘶声迅速淹没。
化骨池剧烈沸腾,太庙底部的阵眼疯狂汲取同源血脉的生机,将绝望与怨气强行提纯。这导致整个内城的国运毒瘴压力陡增,毒云开始向起义军的最后防线疯狂挤压,大军勉强撑起的护盾发出了濒临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窄道中苦苦支撑的起义军士兵们,感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带刺的刀片。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大军护盾边缘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的画面。
贺兰茵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致命的毒雾里溜达。她那“无轨之命”的绝缘体质让那些能瞬间融化凡人血肉的惨绿毒气对她毫无办法,只能在她周身半寸的地方滑过。
她手里拿着半块冷馒头,肚子咕咕叫着。毒雾里视线极差,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发现地上有一颗发光的“糖块”。
那实际上是公孙爻布下的一处极其隐蔽且危险的高压聚能毒阵眼,流转着致命的因果红光。
贺兰茵毫不防备地走过去,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晶体碎裂声。那颗造价高昂的阵眼在遇到这个完全不沾因果的绝缘体时,底层逻辑回路瞬间死机,被她像踩碎一块薄冰一样踩得粉碎。
贺兰茵皱了皱眉,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舔了舔:“这糖怎么是苦的?呸!”
这极其不讲道理的物理破坏引发了阵法短路。高压毒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真空期,那股即将把数百将士吞没的毒云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半空中,公孙爻透过防毒面具的琉璃镜片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那极度洁癖与骄傲的自尊心彻底破防了。
“你……你这低贱的蝼蚁竟敢弄脏我的完美杰作!”公孙爻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气急败坏而变了调。
就在他破防的这一瞬间,沈辞春趁着毒云的短暂真空期,冰冷的神识瞬间锁定了他的方位。那股来自四阶祭道体的绝对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直刺半空中的银白身影。
公孙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战栗的凝视,他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不再顾忌任何阵法逻辑,直接祭出了钦天监最恶毒的本命绝毒——“千丝腐”。
漫天半透明的毒丝如暴雨般射向沈辞春所在的神轿。那些毒丝极其纤细,却蕴含着能瞬间液化骨骼与内脏的恐怖剧毒,企图一击抹杀神明并清洗所有的“不洁”。
“保护神女!”
千钧一发之际,霍铁甲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以庞大的漏命之躯顶在最前线,迎着漫天毒丝逆行冲锋。
漫天半透明的毒丝如同极其密集的雨幕,瞬间切割了神轿前方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皮肉极速消融的刺鼻气味。
“保护神女!”
霍铁甲那如铁塔般魁梧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他没有丝毫闪避,反而迎着那足以瞬间液化骨骼与内脏的“千丝腐”逆行冲锋。极其细微却密集的穿刺声在他身上接连爆开,数以万计的毒丝在接触到他漏命之躯的刹那,瞬间顺着毛孔钻入。
铠甲在剧毒下化为铁水,紧接着是他那布满烙铁疤痕的皮肉。剧痛深达骨髓,霍铁甲的肉身开始极速液化,粘稠的血肉滴落在泥沼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但他双腿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犹如一面不可撼动的肉盾,将所有射向神轿的致命毒丝尽数挡下。
就在沈辞春眼底金芒大盛,正欲爆发四阶神力强行撕碎这片毒阵之际,后方突然传来算盘珠子疯狂碰撞的爆响。
“停下!不能破阵!”步天歌在后方疯狂拨动着黑算盘,他那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嘴角溢出鲜血,“这毒瘴的因果源头全绑在被活祭的十万难民身上!一旦你用纯神力强行碾碎阵法,因果反噬会让城中十万平民瞬间暴毙!”
步天歌焦急的疾呼如同惊雷。他死死盯着那算盘上错乱的因果线,大吼:“必须用等量的纯净替劫之力,才能安全中和这极恶毒瘴!”
沈辞春正欲挥出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她的神识已然探查到,那惨绿色的毒雾深处,确实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无数脆弱的凡人命火。强行破阵导致平民死亡,与坐视战友惨死,这残酷的因果死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就这停顿的一瞬,前方的霍铁甲已经浑身冒着毒烟。他的皮肉被层层剥落,大面积的森白骨骼已经暴露在毒雾之中。
“大帅!”漏命军的将士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霍铁甲回过头。他那张仅存一半残缺血肉的面容上,扯出一个极其惨烈的狂笑。他用那只只剩白骨的右手,死死握住那面残破的漏命军旗。
“不许退!”霍铁甲的咆哮声带着不可违逆的统帅威严,那是他回光返照之际,燃烧尽最后一点生机的怒吼,“踩着老子的骨头往前冲!”
深知大限已至,霍铁甲爆发出惊人的纯粹物理力量。他将那面浸透了自己精血的漏命军旗,向着内城墙头的方向狠狠掷去。
战旗撕裂毒雾,发出一声尖啸。
伴随着一句响彻云霄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定!”,霍铁甲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化为一具不屈站立的枯骨。他至死未退半步,以血肉之躯为身后的神明撑开了一把骨伞,成为了这片绝望战场上永恒的定海神针。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毒雾依旧翻滚。陷入因果死局的沈辞春,静静地看着那具枯骨,灰白眼眸深处的绝对冷漠,终于被狠狠撕裂。
刺目的惨绿色毒雾在内城上空疯狂翻滚。霍铁甲化作的枯骨依旧死死钉在阵前,维持着生前冲锋的姿态。
沈辞春端坐在神轿之上。全视神域中,她看着那具没有一丝因果线、纯粹依靠凡人意志撑起防线的枯骨,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那股长久以来压抑着她人性的四阶神威,在此刻剧烈波动。
她那双灰白的眼眸缓缓眨动。一滴璀璨的金色泪水,极其罕见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车辕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沈辞春强压下失去五感的眩晕感,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她低头,看向手中那件一直被她贴身带在身边的故人遗物——裴砚之的白骨盲杖。
“这世间的苦,有人替你受了。”
她低声呢喃着裴砚之曾说过的话。随后,她没有任何犹豫,苍白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毅然捏碎了那根白骨盲杖。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叹息般的声响在死寂的毒雾中炸开。
盲杖碎裂的瞬间,一股封存已久的替劫药气被彻底引爆。漫天纯白的萤火如狂风扫落叶般从神轿中心席卷而出。这股源自裴砚之极致慈悲与替劫精神的纯白光芒,带着对苍生的怜悯,对大夏那极恶阴毒的国运功法形成了绝对的降维克制。
纯白光芒所过之处,不可一世的国运毒云如滚汤泼雪般急速消散。这种中和极其温和,没有触动任何牵连平民的因果死锁。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惨绿的极夜,如同灯塔般照亮了整座玉京内城。
半空中,原本高高在上的公孙爻眼瞳骤缩。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公孙爻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防护罩在这纯白光芒中极速消融。千丝腐失去了攻击目标,由于纯净药气的绝对净化,这些剧毒开始循着施法的因果线,反向倒灌入公孙爻的体内。
“不!这不干净!别碰我!”这位有着极度洁癖、视底层为肮脏蝼蚁的毒手判官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纯白光芒中,他那引以为傲的银白方士袍瞬间化为灰烬。他的皮肉在自己炼制的剧毒下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中,公孙爻惨叫着,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腥臭脓水。赶尸司残部也在神光中彻底溃散覆灭。
毒雾彻底散去,大军重整旗鼓,跨过霍铁甲的遗骨继续前进。
紫禁城那巍峨森严的午门,终于赫然出现在起义大军的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沈辞春的神识在极限探测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在那午门之后的太庙地底深处,李绛仙正用断指写下绝望求救的血字。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依靠万民生机锁死的血色禁咒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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