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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毒云压城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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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是什么味儿!”
前锋营的一名老兵被那股突然涌来的气流呛得连连后退。
没等他把话说完,遮天蔽日的国运毒瘴已经如同滚滚浓烟,越过了内城的城墙缺口,狠狠拍在了起义大军的阵线上。
那不是普通的雾。那是一种黏稠的、惨绿色的半流体。它不需要被吸入肺腑,仅仅是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带来一种极其尖锐的灼烧痛感。
“啊——我的手!”
惨叫声在阵型最前方爆发。几名冲得最猛的死士,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颈刚一碰触到这惨绿色的瘴气,皮肤表面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暗红色的溃烂斑点迅速蔓延,不到三个呼吸,大片皮肉便开始化脓、脱落。
这瘴气里不仅有高浓度的物理强酸,更蕴含着极重的因果毒素。寻常士兵的肉身在这等皇族极恶怨气面前,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结阵!盾牌手顶上去!别乱跑!”
霍铁甲在浓雾中嘶吼着。他举起那面残破的漏命军旗,凭借着漏命之躯对因果律毒素的极高抗性,硬生生顶在了最前方。但他身上的皮肤依然在毒雾的高压下不断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十万大军被迫停下了推进的脚步。他们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墨绿毒雾中,背靠着背,结成了最紧密的防御圆阵。四面八方都是令人窒息的恶臭与战友痛苦的呻吟,士气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到了严重打击。
大军中央。
沈辞春端坐在神轿之上。
她那具四阶祭道体的身躯,对这种物理层面的腐蚀没有任何痛感。但此刻,她试图将四阶全视神域向外延展,去探寻这片毒云的薄弱点,为大军寻找出路。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角刚刚探入那惨绿色的毒雾中时,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国运毒瘴中,充斥着大夏百年来被活祭的万民的凄厉哀嚎,以及刚刚被李承翊投入化骨池的皇族怨气。这些混乱到极点的因果线,扭曲、纠缠、断裂,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极其庞大且毫无逻辑的巨网。
沈辞春的神识犹如陷入了泥沼。她无法看到真实的物理地形,只能感知到无数张扭曲哀嚎的灰白人脸在神域中疯狂闪烁。这些杂乱的信息严重干扰了她的高维感知,她无法穿透这层因果迷雾,精准锁定内城街道的走向,更无法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方位。
大军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压抑中。
“叮当……叮当……”
一阵阴风卷过,毒雾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粗大的特制铁链在青石板上拖拽的动静。
“不好……”中军里,一个老兵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丧钟声……是赶尸司……”
“赶尸司?”旁边的人哆嗦着问。
“钦天监卫戍部第五司。”老兵的牙齿打着颤,“听说那群人专门回收尸体,他们能把死人的骨头都榨干……”
距离大军外围防线不到两百步的毒雾深处。
几道身穿银白防毒方士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惨绿色的瘴气中。他们脸上戴着镶嵌琉璃镜片的厚重面具,手中拖拽着带有倒刺的玄铁锁链。
半空中,公孙爻悬浮在一片相对稀薄的雾气之上。
他低着头,透过面具,极其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在毒瘴中苦苦挣扎的起义军。他那包裹在半透明蚕丝手套里的手指,正极其嫌恶地拍打着衣袖。
“把那些碎肉都拖过来。”公孙爻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毒雾中回荡,带着冰冷和傲慢。
下方,赶尸司的成员熟练地甩出锁链。倒刺极其精准地勾住了之前在内城门前战死的几名漏命军的残骸。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那些战死同袍的遗体被强行拖入黑暗。
在他们的后方,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炼毒炉。炉底燃烧着幽绿色的冷火。
尸块被粗暴地扔进炼毒炉中。炉盖合上的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皮肉焦糊味,混杂着骨骼爆裂的闷响,顺着毒雾飘向了起义军的阵地。
“这些肮脏蝼蚁的血肉,只配用来熬制更浓的毒气燃料。”公孙爻冷笑着。
前方的防线上。
霍铁甲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漏命之躯在毒雾的侵蚀下,感官本已大幅衰退,但那股极其刺鼻的焦臭味,依然精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伴随着那微弱的气流变化,他瞬间明白了毒雾深处正在发生什么。
“这群狗杂种!”
霍铁甲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双因为长时间充血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红得极其吓人。
连死人的骨头都不放过。这种对战死同袍极其侮辱的行为,彻底点燃了他胸腔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了盾墙的保护圈。他双手握紧那把沉重的巨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中疯狂劈砍。狂暴的刀风强行劈开前方的惨绿瘴气,逼退了几条悄然伸向其他战死士兵遗体的玄铁锁链。
他那魁梧的身躯上,已经起满了密密麻麻的毒疮。但他一步都没有退。他死死地钉在大军的外围防线上,硬生生抗住了那连神识都能污染的国运死气。
浓重的惨绿色毒雾像一堵黏稠的墙,把十万大军死死压在内城的边缘。
霍铁甲在最前方的外围疯狂挥动巨型□□,强行劈砍那些从雾气深处伸出来的赶尸司锁链。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毒气中一闪即逝,他的怒吼声听起来发闷,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破棉絮裹住了。
中军位置,神轿周围勉强撑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物理护盾。
贺兰茵缩在护盾最边缘的一辆辎重车旁,用力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咕噜噜——”
这声音在周围一片死寂与战友痛苦的压抑呻吟中,显得极其突兀。她之前在外城废墟里捡到的那半只烤乳鸽,刚才因为躲避一块飞溅的碎石,不小心掉出了护盾圈,一路滚进了前方翻滚的绿雾里。
“哎呀,我的鸽子……”贺兰茵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方向,小声嘟囔。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诡异但极其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周围刺鼻的焦臭味,精准地飘进了她的鼻腔。那是赶尸司在毒阵节点中掺杂的“因果诱导肉香”。
贺兰茵咽了口唾沫。她完全没意识到那香味有什么不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鸽子在那边。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直接踩出了护盾的边界。
“喂!你干什么!别出去!”旁边一个漏命军老兵刚想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贺兰茵已经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一头扎进了那片连霍铁甲的漏命之躯都在被疯狂腐蚀的国运毒瘴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能瞬间融化凡人血肉、腐蚀因果命轨的惨绿毒气,在接触到贺兰茵皮肤的瞬间,就像是瞎子遇到了透明的玻璃。毒瘴带着极其狂暴的杀意翻滚而来,却在她周身半寸的地方毫无阻碍地滑了过去。
“无轨之命”的绝缘体质,让这片代表大夏最高规格死劫的毒雾,彻底失去了目标。她甚至没有感到一丝憋闷,只是觉得这雾气有点凉。
“这地方雾也太大了,我的鸽子到底掉哪儿了?”贺兰茵一边嘀咕,一边弯着腰在地上摸索。
地面的青石板已经被毒气腐蚀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滑腻的酸液。她左冲右突,完全没有方向感,只是循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肉香往前走。
“吧嗒。”
她的绣花鞋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个隐藏在青石板缝隙下的阵眼节点。节点表面流转着致命的因果红光,按照常理,任何带有气运波动的活物只要触碰,哪怕是四阶祭道体,也会瞬间引发极其剧烈的反噬爆炸,将方圆百步内的所有生灵化为飞灰。
然而,贺兰茵的脚就那么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毫无花哨的物理碎裂声。
那个造价极其高昂、汇聚了钦天监数名高阶牵丝客心血的阵盘,在遇到这个完全不沾因果的绝缘体时,底层的逻辑回路瞬间陷入了死机。它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没有引发任何爆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陶土盘子,被贺兰茵一脚踩成了几块碎片。
红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强行陷入了绝对的物理静音。
“什么破石头,硌死我了。哎,那个……谁掉的烂盘子。”贺兰茵抱怨了一句,踢开一块阵盘碎片,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她像个毫无规律的无头苍蝇,在毒阵最核心的区域乱窜。
“咔嚓。”又是一个用于释放高压毒气的副阵眼被她踩碎。
“这肉味怎么一会东一会西的。”她揉了揉鼻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刚才顺手揣的冷馒头,用力咬了一大口。
啃馒头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毒雾深处极其清晰。
连续七八个隐蔽节点,就在她这种纯粹的吃货逻辑盲走中,被极其不讲道理地物理碾碎。因果毒气原本完美闭环的循环系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局部短路。
神轿上,沈辞春虽然失去了物理五感,但全视神域中,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前方那片原本坚不可摧的因果乱码,正在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一块块崩塌。代表着贺兰茵的那个“无”的空白,在阵法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高阶的杀阵瞬间瘫痪。
沈辞春灰白的眼眸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效果,打破了她对天道法则的一贯认知。
阵眼被连续破坏,毒气循环的短路引发了连锁反应。
正在外围苦苦支撑的霍铁甲,突然感觉脸上的灼痛感减轻了一些。他猛地停下挥刀的动作,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翻滚的惨绿毒雾中,顺着贺兰茵刚才乱窜时留下的那串杂乱无章的脚印,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瘴气,竟然极其诡异地向两侧退去。一条宽不过五尺、未被毒气完全覆盖的狭窄通道,赫然出现在大军面前。
地面的青石板在通道内保存完好,虽然依旧有些滑腻,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致命的强酸腐蚀。
霍铁甲大口喘着粗气,胸前翻卷的皮肉上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他愣了两息,随后狂喜涌上心头。
“通道!前面有通道!”他嘶哑着嗓子,转头向后方的大军咆哮,“别管那些死气了!所有人,收缩阵型!成纵队,跟老子往前冲!”
十万大军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极其艰难地将原本圆形的防御阵列拉长,踩着滑腻的青石板,顺着那条物理窄道向前推进。
两侧的惨绿毒雾如同两堵随时会倾倒的高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但在阵法逻辑短路的情况下,始终无法合拢。
沈辞春的神轿也被大军护卫着,缓缓驶入窄道。
窄道里的空气依然很差,但至少能让人呼吸。前面不远处,贺兰茵还在低头找着什么,手里拿着只剩下一半的冷馒头。
“那个……大帅,这路稳当吗?感觉随时会合上啊……”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有些结巴地问霍铁甲,他紧张地盯着两侧翻滚的绿气。
“稳当个屁!闭嘴,跟着脚印走!”霍铁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粗糙的战靴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沈辞春坐在神轿里,感受着周围因果线的残破。大军就这样在极其荒诞的机缘巧合下,沿着这条由绝缘体蹚出来的狭窄生路,向着内城深处艰难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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