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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命格倒转 三息的真空 ...

  •   三息的真空盲区犹如狂风中摇曳的残烛,转瞬即灭。天空中的紫黑色厚重云层仿佛被刚才那偏离的前奏雷电彻底激怒。无数粗大的电弧在云层深处疯狂交织、坍缩,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闷响,迅速汇聚成了一道直径超过数丈的恐怖光柱。毁灭性的威压成倍暴涨,犹如一座看不见的铁山,狠狠砸向地面。

      浓烈的血腥味与雷击过后留下的刺鼻焦糊味在空气中混合,熏得人眼睛生疼。

      陷入彻底疯狂的李承翊并没有放过这三息的停顿。他跌坐在崩塌大半的九龙金台上,干瘪的双手死死扣着身下的碎石。

      “封死!给朕把那里彻底封死!”他指着沈辞春下方的区域,从喉咙深处挤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嘴角那大片黑褐色的尸斑随着面部肌肉的剧烈扯动,显得尤为狰狞。

      外围的皇家禁军得到了不计代价的死命令。伴随着沉重且整齐的甲片摩擦声,无数名举着半人高精钢大盾的重甲步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上。他们满眼血丝,毫不留情地踩踏着地上那些在雷击余波中重伤同伴的躯体,在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中,强行逼近了雷击核心区。多重封锁结界随之被阵法师启动,淡金色的光罩交织重叠,像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将这片区域彻底锁死,连一只苍蝇的逃生缝隙都不留。

      祭坛下方不远处的边缘。

      谢临安一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般站在那里。绯红色的首辅官袍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嫌恶地掸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涌上喉咙的一口腥甜咽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预兆,没有一句废话。他那原本拢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骤然垂下。一把表面布满粗糙纹路、黯淡无光的谢家祖传短剑滑入掌心。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习惯了垂视和掩饰绝望的眼睛里,伪装了五年的逢迎与权臣外壳在瞬间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狂暴与视死如归的决绝。

      谢临安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道被扯碎的残影。

      “嗤——”

      短剑挥出,没有发出任何花哨的剑鸣。他凭借着二阶牵丝客的极致爆发力与纯粹的物理速度,瞬间切开了三名持盾重甲兵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淡金色的结界光罩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在漫天血雨中,像一头发了疯的孤狼,粗暴地斩断自身用来护体的真气,硬生生在这堵钢铁城墙上撕开了一条直通阵眼核心的血路。

      几乎在谢临安暴起冲阵的同一时间。

      躲在台下极远处废墟阴影里的萧太真,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原本正像条毒蛇般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沈辞春,企图捡漏。但此刻,她却像触电般捂住胸口,整个人剧烈痉挛,张嘴“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血。华贵的锦缎衣襟瞬间被染得污浊不堪。

      “谢临安……你个疯子!你算计我!”萧太真满脸冷汗,连头上剩下的最后一根金簪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她极其惊恐且绝望地察觉到,自己体内那只一直贪婪吸收她生机的“替死蛊”,正在被一股远在雷击核心区的狂暴力量强行接管并唤醒。那股力量极其霸道,直接顺着血脉因果线,将蛊母储存的所有底蕴抽得一干二净。直到这一刻,这位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才如坠冰窟地明白,谢临安娶她,根本不是为了权势,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容器,是他用来给那个半空中的女人养一件终极“替死防弹衣”的耗材。

      头顶上方,紫黑色的主雷劫终于轰然劈下。

      这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带着绝对抹杀的意志,将周遭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发殆尽。恐怖的威压死死锁住了半空中的沈辞春,连她身边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谢临安顶着这股足以碾碎凡人骨骼的重压,不要命地冲入了雷击的正下方。

      他依然没有抬头去看沈辞春。他的面容极度扭曲,左手拇指的指甲狠狠刺入右手掌心,鲜血喷涌而出。他紧闭双眼,将体内那只已被强行激活的替死蛊催动到了玉石俱焚的极限。

      在高维的视界里,原本死死缠绕在沈辞春身上、那根代表着“被天道抹杀锁定”的极其粗壮的因果红线,被一股极其野蛮的力量生生扯住。谢临安近乎残暴地剥离了这根红线,将其硬生生接驳到了自己的命轨主轴之上。

      “轰——!!!”

      恐怖的紫黑雷霆在因果置换完成的刹那,结结实实地全部砸在了谢临安的身上。

      刺目的强光让周遭的一切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下,谢临安浑身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他皮下的血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嗞嗞”碳化声。

      “噗!”

      他张开嘴,混杂着破碎五脏的浓稠黑血狂喷而出,洒在焦黑的地砖上。他的双腿膝盖在重压下发出骨裂的脆响,大片血肉模糊剥落,但他死死咬着牙,像是一枚被巨锤死死钉在地上的铁钉。他屹立在沈辞春的身前,以这具正在迅速碳化的凡人之躯,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物理铁壁。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条命,我谢临安替你还了。”他在心中默默念出了这句被高温烧碎在喉咙里的话。

      因为距离雷击中心只有咫尺之遥,沈辞春原本就严重受损的听觉,在这毁天灭地的爆震中遭遇了永久性的毁灭打击。

      周遭的雷鸣、狂风、甚至禁军的惨叫,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世界仿佛掉进了一个极其深邃的无声冰窟。沈辞春的耳畔只剩下那种如同防空警报般、尖锐到让人发疯的死亡耳鸣。

      在这半失聪的绝对死寂中,沈辞春低着头。

      她那双一直布满金芒、绝对理智且冰冷的眼眸,此刻却猝然瞪大。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亲手给她戴上枷锁、将她逼入绝境、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在高温中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焦黑残躯,却依然死死挡在她身前,替她承接了所有的毁灭。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种纯粹属于神明的冷酷与高维的漠然,在这一刻,被极度的错愕与来自凡人灵魂深处的震撼,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雷霆余波逐渐散去。谢临安那具焦黑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向前倒下,砸在废墟之中。然而,沈辞春手腕上那副沉阴枷锁——阴阳合欢锁,不仅没有断裂,反而吸收了残余雷火,表面闪烁起诡异的红光。锁扣反向收紧,死死勒入她的骨血。新的绝境降临。

      雷霆余波逐渐散去。谢临安那具焦黑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向前倒下,砸在废墟之中。然而,沈辞春手腕上那副沉阴枷锁——阴阳合欢锁,不仅没有断裂,反而吸收了残余雷火,表面闪烁起诡异的红光。锁扣反向收紧,死死勒入她的骨血。新的绝境降临。

      沈辞春的听觉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震中遭遇了永久性的损伤,世界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密封的深水缸里。外界风刮过残垣断壁的声音变得极其沉闷,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处一种尖锐到足以刺穿脑髓的死亡耳鸣。这种极其折磨人的嗡鸣,伴随着手腕上那钻心的剧痛同时发作。

      那原本粗糙冰冷的寒铁锁链此刻变得滚烫,内部边缘那些为了防止挣脱而设计的尖刺,随着红光的闪烁,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她手腕上苍白的皮肉,直接嵌入了骨缝里。血液顺着铁环的纹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焦黑的地砖上砸出一滩暗红的印记。

      但这物理层面的折磨,远不及高维视界中展现出的恐怖。沈辞春强忍着想要呕吐的眩晕感,开启天眼。在那灰白与金芒交织的视界中,这把锁不仅锁住了她的□□,它那泛着诡异红光的连接线上,更是暴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丝,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在她那残破的神魂上。这锁链带有极其恶毒的同命机制,它在贪婪地榨取着她体内最后仅存的一点生机。

      祭坛边缘,一阵极度暴躁的踩踏声踏碎了满地的焦炭。楼弃像一头在尸山血海里滚了三圈的恶犬,从御林军的重围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这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高台。他那身破烂的黑衣已经被粘稠的鲜血完全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他一脚踢开一块半掩埋在土里的残缺石雕,布满红血丝的猩红双眼瞬间锁定了沈辞春手腕上那根绷得笔直的红光铁链。

      “操……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破铜烂铁!”楼弃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弧度。他没有任何废话,右臂肌肉猛地鼓胀,手背上青筋暴突。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满是缺口的断刀,刀柄上因为沾满了泥水和汗液而变得滑腻。他腰部猛然发力,带着一种狂暴的气势,对准那根泛着红光的铁锁狠狠砍了下去。

      “当——嗡!”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交击声轰然炸响。断刀的刃口在接触到阴阳合欢锁的瞬间,同命阵法的反伤机制瞬间被触发。一股极其蛮横的反冲力并没有反馈到楼弃的刀上,而是极其诡异地顺着那层无形的因果丝线,直接穿透了沈辞春的四肢百骸。

      沈辞春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一僵,胸腔里传出内脏被巨锤砸中的闷响。她猛地偏过头,“噗”地一声咳出了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屑的鲜血。楼弃那双疯狂的眼睛瞬间收缩,他惊恐地强行刹住去势,握刀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微微发抖。两人陷入了绝对的僵局,这东西根本无法用物理手段破拆。

      烟尘弥漫的废墟中,沈辞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手腕上那根如吸血鬼般的锁链,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决绝。就在她准备强行运转残缺的神识,冒险直接切断自己手腕的气运死路时,一阵轻缓、甚至可以说是闲适的脚步声,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死寂与混乱交织的高台上。

      一袭素白的麻衣在风中微微飘动。那是温青雠。

      她踩着满地焦糊的碎石与残肢断臂,走得很慢。那件原本应该代表着丧服的白衣下摆,已经被泥水和她自己咳出的暗红鲜血染得斑驳不堪。她那一头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缀满了华贵珠翠的青丝,此刻只是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停在距离沈辞春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地上谢临安那具焦炭般的尸体,又抬起头看着被悬吊在半空、狼狈不堪的沈辞春。温青雠的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了一个极其凄美的、不带任何往日刻薄与嫉妒的微笑。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温青雠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双手交叠在胸前。在那一瞬间,她决绝地点燃了自己这具身躯内残留的全部寿元与命轨气运。

      一抹极其诡异的幽蓝色火苗,突兀地从她的脚底板下窜了出来。那火焰没有一丝正常火光的温度,反而带着一种能把人骨髓都冻裂的极致寒意。那是温青雠以命换命的禁术——焚心火。一种专门用来克制并焚毁所有带着剥削性质的同命阵法的业火。

      与此同时,皇城祭坛外围几里外的长街尽头。

      盲眼提督陆照微骑在一匹通体玄黑的战马上,正率领着大批精锐铁骑从城外急速回援。战马的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虽然双目蒙着白布,但那敏锐到了极点的心眼,却在瞬间越过了重重宫墙,死死锁定了祭坛上空那股突然升腾而起的幽蓝色业火。那火焰中没有任何谋反的野心,也没有对于权力的贪婪,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由千百年来在深宅大院里被压榨的女性怨恨与自我牺牲凝结而成的悲壮意志。

      陆照微原本已经并拢成剑指的右手,正欲隔空挥出那道无坚不摧的破妄剑气,去强行打断这股异端阵法的施法。但在感知到那悲壮抗争意志的瞬间,他作为大夏皇权最锋利机器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可遏制的动摇。他那满是厚重老茧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最终,破天荒地停滞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高台上,幽蓝色的业火已经彻底将温青雠包裹成了一个燃烧的火人。火舌舔舐着她的麻衣,却没有烧焦布料,只是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一样的“滋滋”声。

      她顶着那股连灵魂都能烧穿的剧痛,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她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那根紧紧勒在沈辞春手腕上的、滚烫且反噬红光的阴阳合欢锁。

      “滋啦——”

      就在她双手接触锁链的瞬间,空气中猛地爆开一股极其浓烈、让人反胃的皮肉烧焦的恶臭味。焚心火顺着她的掌心,疯狂地涌入这把坚不可摧的锁链内部。温青雠将自己毕生作为一个女人、在相府那暗无天日的后宅中遭受的冷眼、被当做生育工具的无尽压榨与怨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这股火焰之中。

      她手掌上的皮肉在高温与业火的双重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暗红色的血液还没滴落就被蒸发,露出了底下森白的手骨。

      但在这种难以想象的极致剧痛中,温青雠的语气却反常的温柔、平淡。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个,去年春天吧……”她的声音夹杂在烈火焚烧的杂音中,断断续续,“我娘家院子里的那株老海棠开得挺好的。我跟我身边的丫头说,我想出去赏赏花。可是嬷嬷说,规矩大过天,出了这门,就不值钱了。其实啊……那花也就那样,对吧?”

      她甚至说了一句完全不合时宜的废话:“也不知道街口那个卖酥糖的,是不是早就逃命去了。”

      在温青雠那近乎呢喃的絮语中,幽蓝色的焚心火已经彻底点燃了整根锁链的因果枢纽。那把象征着大夏女子不可挣脱宿命、用来将女方气运源源不断输送给男方的阴阳合欢锁,终于在纯粹的牺牲与恨意面前,迎来了崩溃的临界点。

      沈辞春被悬吊在半空,眼底那绝对理智的高维金芒剧烈地颤动着。她眼睁睁地看着温青雠的双手只剩下了两截死死扣在铁环上的白骨。沈辞春那因为常年透支气运而患上的情感冷漠症,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沉重的道德负债感生生撕裂出了一道口子。她看似冷漠的表情下,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倒刺般的钝痛。

      “咔哒——”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在嘈杂废墟中却清晰可闻的金属断裂声,这把吃人的死锁,终于被彻底熔断。沉重的寒铁断成两截,砸在地砖上,发出“当啷”一声钝响。

      沈辞春失去支撑,身体重重地跌落下来。而在她落地的同时,温青雠身上的幽蓝火焰瞬间熄灭。她那满头原本乌黑亮丽的青丝,在几息之间褪去了所有的生机与色彩,化作了如枯槁白雪般的死寂颜色。

      她就像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填充物的破布娃娃,双腿一软,向后倒去。沈辞春一把接住了她,怀里的这具身体轻得让人心惊肉跳,仿佛只有一把干枯的柴骨。

      温青雠无力地靠在沈辞春怀中,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微微偏过头,对着沈辞春绽放出了这辈子最凄美、最自由的一个微笑。她用嫉妒伪装了那么久,实则是为了在这一刻,将挣脱囚笼的希望,彻底托付给眼前这个女人。

      “这吃人的锁,只能用我们女人的恨去烧……”她的声音轻得就像秋风里的一片落叶,在沈辞春耳边缓缓消散,“走吧,别回头。”

      温青雠的手臂无力地滑落,生机彻底断绝。然而,就在锁链刚刚落地的余音还未散尽之时,废墟那处最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宛如野兽般凄厉的嘶鸣。彻底陷入绝境、理智崩坏的萧太真不知何时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她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沈辞春刚才挣扎时掉落在地上的一条沾染了神女鲜血的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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