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等我掰弯校草》小鱼小鱼下雨不愁

5、第5章 图书馆的空位 许知燃连着

　　许知燃连着两天没有打开匿名人的对话框。

　　那条"我可以让你离他更近一点"的消息还躺在那里，他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没回。

　　不是因为不想要钱。

　　是因为那句话让他觉得恶心。

　　不是对匿名人恶心——虽然确实也有一点——而是对自己恶心。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按照匿名人的安排一步步走，那他和一个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沈砚洲说"你不用理"的时候，那语气那么平静、那么自然。

　　而他呢？他站在那句话的对面，心里装着的是"任务进度"和"奖金追加"。

　　这个对比一旦在脑子里成型，就很难再忽略了。

　　周三早上，许知燃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按自己的节奏来。

　　不是退出。钱他还是需要的，家里那笔账摆在那里，不会因为他道德纠结就自动消失。但他不会再按匿名人的指挥棒行动了。

　　去哪里、什么时候去、用什么方式接触——这些事他自己说了算。

　　就算接这单，也得是他自己掌控。

　　这么想完之后，他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

　　——

　　下午许知燃去了图书馆。

　　南馆。他自己学院常用的那栋。

　　这次是真的去学习的。融合媒体实务的作业堆了一堆没写，选题策划下周就要交初稿，他再不动工就来不及了。

　　他抱着电脑和几本参考书上了三楼。

　　三楼是自习区，安静得只听见翻书声和键盘的"哒哒"响。靠窗那排位子最抢手，光线好，视野开阔，还有充电插座。

　　许知燃扫了一圈，靠窗的位子几乎全满了。

　　他正准备去角落找个空位凑合，目光扫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沈砚洲坐在那里。

　　一个人。

　　桌面上摊开了一大张图纸，旁边压着建筑设计的参考书、一支自动铅笔、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他低着头在图纸上画什么，专注的神情和在食堂、篮球馆时判若两人。眉头微蹙，眼神沉在纸面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他对面那个位子——空着。

　　许知燃站在书架旁边，犹豫了大概五秒钟。

　　去坐，会不会太刻意？他们一共就见过三四次，每次不超过十句话。突然跑去人家对面坐下，怎么想都很奇怪。

　　但如果不坐呢？三楼几乎没有别的好位子了，他要是刻意去角落坐，也显得不自然——万一沈砚洲看见他绕了道，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正在纠结，沈砚洲抬起了头。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附近站着不动。他的视线从图纸上移开，看到了许知燃。

　　两人对上眼的那一刻，许知燃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完了，被发现在犹豫了。

　　但沈砚洲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坐。"

　　不是"你要坐这儿吗"。
　　不是"这个位子没人"。
　　就一个字，"坐"。

　　像一个已经预判了他会犹豫，然后替他省掉了纠结环节的邀请。

　　许知燃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谢了。"

　　沈砚洲已经低下头继续画图，没有回应。

　　许知燃打开电脑，调出文档，开始写策划案。

　　——

　　图书馆的安静是有层次的。

　　最表面的安静是没有人说话。然后是翻书页的窸窣声、键盘敲击的"哒哒"声、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再往深处听，还有椅子偶尔挪动时发出的一声轻响，和远处某个人压低声音的一声咳嗽。

　　许知燃和沈砚洲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不算宽的桌子。

　　他能看到沈砚洲的手——右手握着自动铅笔，手腕搁在图纸边缘，运笔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到手臂在动，只有笔尖在纸面上走。

　　他画得很专注。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说明他在思考，但嘴唇是微微放松的，呼吸平稳。

　　许知燃收回视线，继续打字。

　　两个人在彼此对面，各做各的事，一句话都没说。

　　但奇怪的是，这种沉默一点都不尴尬。

　　如果是和别人坐在一起，许知燃可能早就开始找话说了——他是那种不太能忍受"冷场"的人，习惯用聊天来填充空白。但坐在沈砚洲对面，他反而觉得不需要说话。

　　对方的存在感很强，但不压迫。就像一杯冰美式放在桌上，你知道它在那里，不需要一直去看它，但它提供了一种很沉稳的安心感。

　　许知燃打完了一段策划思路，伸手去拿充电器——电脑快没电了。

　　他弯腰在书包里翻了半天，发现充电线忘在宿舍了。

　　还没来得及发出叹气声，沈砚洲已经把自己桌上的充电插座线推了过来。

　　手臂从图纸上抬起来，充电板沿着桌面滑到了许知燃面前。

　　动作很自然。

　　沈砚洲甚至没有抬头，视线还在图纸上。

　　"用这个。"他说。

　　三个字。

　　许知燃愣了一下，然后把充电线接了过来。

　　"谢谢。"

　　"嗯。"

　　又沉默了。

　　但许知燃发现自己嘴角在不自觉地弯。他赶紧绷住，低头继续打字。

　　——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许知燃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程野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呢？帮我带杯奶茶回来？】

　　他正准备回复，手指刚碰到屏幕，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桌面。

　　不是按住他的手机——是按住桌面。

　　沈砚洲的手指点在桌边，指节弯曲，叩了两下。

　　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安静。

　　许知燃抬头，对上了沈砚洲的目光。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什么情绪，但许知燃读出了一种很微妙的提醒——大概是说"你的手机震动声太大了"。

　　"抱歉。"许知燃压低声音。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书包里，回了程野一个"晚点"就锁屏了。

　　沈砚洲收回手，继续画图。

　　许知燃盯着他刚才按住桌面的那个位置看了两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管得还挺宽。

　　但紧接着又冒出另一个念头：他不是在管我，他只是习惯维持安静。

　　然后第三个念头来了：他按桌面的时候，手指真的很好看。

　　许知燃果断掐断了第三个念头。

　　——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途许知燃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一楼的自助饮料柜。他给自己买了一瓶柠檬水。

　　犹豫了两秒，又投了一杯热可可。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注意到沈砚洲桌上那杯冰美式已经喝完了。图书馆冷气开得很足，连他自己坐久了都觉得手凉，更别说沈砚洲刚才还在那咳了两声。

　　他端着两杯饮料走回座位。

　　沈砚洲正在收拾图纸，像是准备换一张新的。

　　许知燃把热可可放在他面前——离图纸远一点，怕泼了。

　　沈砚洲抬头看着那杯热可可，又看了他一眼。

　　许知燃坐下来，打开自己的柠檬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句不需要回应的话。

　　"你咳了两次。"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看电脑了。

　　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一声很轻的"谢谢"。

　　接着是杯盖被拧开的声音。

　　许知燃没有抬头。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才移开。

　　那几秒钟里，许知燃的指尖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他第一次在心里承认一件事：沈砚洲——或者说，这个人身上某些东西——不是他能轻描淡写地用"任务"两个字概括的。

　　一个记得别人拿反了书的人，一个在人群里说"你不用理"的人，一个安静地把充电板推过来的人。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很小。

　　但它们叠在一起的时候，许知燃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注意。

　　——

　　六点半，图书馆快要关灯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始收拾东西。

　　许知燃把电脑塞进书包，顺手拿起了那个热可可的杯套——沈砚洲喝完了，空杯放在桌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拿那个杯套。大概是下意识的。

　　收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在图书馆门口分开的时候，沈砚洲说了一句："策划写得怎么样？"

　　许知燃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写策划？"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你屏幕反光。"

　　"……"

　　许知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包，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己使用防窥膜的必要性。

　　"写了一半。"他回答，"还差个执行方案。"

　　"宣传周的？"

　　"嗯。你是对接人之一吧？"

　　沈砚洲点了一下头。

　　"那回头可能还得找你确认点流程。"许知燃说。

　　"可以。"

　　两个字。干脆利落。

　　许知燃冲他摆了一下手："那先走了。"

　　"嗯。"

　　——

　　回到宿舍，许知燃推开门。

　　程野正盘腿坐在床上吃泡面，看到他进来，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奶茶的事。

　　然后他看见了许知燃手里拎着的东西。

　　"你手上拿的什么？"

　　许知燃低头看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个热可可的杯套攥在了手里，从图书馆一路带回来了。

　　纸质杯套，上面印着自助饮料柜的logo，边角有一小块被捏皱了。

　　"没什么。垃圾。"他随手往桌上一丢。

　　程野的目光在杯套上停留了两秒。

　　"你去图书馆了？"

　　"嗯。"

　　"一个人？"

　　许知燃打开柜子翻衣服，背对着程野："自习区人挺多的。"

　　"你旁边坐的谁？"

　　"不记得了。"

　　程野放下泡面，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杯套看了看。

　　"热可可。"他念出了上面的标签，"你什么时候喝热可可了？你不是只喝无糖的吗？"

　　许知燃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便买的。"

　　"随便买了两杯？"程野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骗谁呢"，"还刚好一杯有糖一杯无糖？你骗鬼呢。"

　　许知燃把T恤往头上一套，遮住了脸。

　　"你能不能少分析一点？"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沈砚洲一起泡图书馆了？"

　　"……巧合。"

　　"许知燃。"程野的语气忽然严肃了零点三秒，"你脸红了。"

　　"热的。"

　　"图书馆冷气跟冰窖似的，你跟我说热的？"

　　许知燃没再接话，钻进被窝里玩手机，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盖了个严实。

　　程野在床那边笑了好一会儿。

　　——

　　大约十点半，宿舍安静下来了。

　　许知燃在被窝里打开了论坛。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帖——结果首页推荐里就弹出来了。

　　一条帖子。配图。

　　标题很简单：【图书馆同桌，疑似许知燃和沈砚洲。】

　　照片从图书馆的某个角度拍的，应该是隔了两排书架。画面不算清晰，但能看出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低头打字，一个低头画图。

　　桌上的充电板放在画面偏左的位置，线跨过桌面，连在了打字那个人的电脑上。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逐帧放大了。

　　【5L：这俩人，坐得好近……】
　　【11L：同桌学习？？？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18L：等等，沈砚洲主动分享充电线是什么意思？】
　　【24L：我在图书馆坐了三年，没见沈砚洲跟谁同过桌。】
　　【30L：悬赏帖更新：下注区已开放，赔率1:3.5。】
　　【37L：有人注意到许知燃桌上那杯是什么饮料吗？好像不是他自己买的……】

　　许知燃看完，退出了论坛。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着。

　　天花板在黑暗里看不清，只有空调指示灯那颗小绿点一闪一闪的。

　　他在想一件事。

　　图书馆那两个小时，他和沈砚洲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二十句。

　　但那是他这周以来，最安静、最不纠结的两个小时。

　　没有匿名人的催促，没有论坛的围观，没有"任务进度"的压力。

　　只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偶尔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杯热可可。

　　他想起沈砚洲说"你咳了两次"的时候自己那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感动。

　　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了。

　　一个人在安静画图的时候，居然还在注意旁边坐着的人咳了几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关注你。

　　许知燃用手臂盖住眼睛。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你只是去自习的。

　　热可可只是顺手买的。

　　杯套只是忘了扔。

　　一切都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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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翻过身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