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等我掰弯校草》小鱼小鱼下雨不愁

3、第3章 匿名人来敲门 许知燃没有

　　许知燃没有立刻回那条私信。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闭着眼睛听宿舍里的动静慢慢安静下来。程野的呼噜声率先响起，张晓宇翻了两个身也没了声音。

　　只有他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沈砚洲那句"那就好"、论坛上的偷拍视频、追加到三万五的悬赏金、还有那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私信。

　　"想拿奖金？我可以教你。"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

　　正常人吃瓜就吃瓜，顶多在帖子底下打几个"哈哈哈"就完事了。谁会主动去私信一个匿名报名者说"我可以教你"？

　　除非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吃瓜群众。

　　许知燃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脚底下。

　　算了。先睡。明天再说。

　　——

　　第二天上午没课。许知燃九点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私信对话框里，对方又发了一条。

　　时间戳是凌晨两点。

　　【你既然报了名，就别磨蹭。】

　　许知燃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你谁？】

　　对方回复很快，快得像一直在线等着。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那笔钱。】

　　许知燃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句话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我知道你想要那笔钱"——不是"你想不想赢"，不是"你对沈砚洲有没有兴趣"，而是直接点出了"钱"。

　　像知道些什么。

　　他继续打字，语气故意放得很随便。

　　【谁不想要三万五啊。你有什么办法？】

　　对方的回复一条一条地弹出来，间隔很短，像提前编辑好的，只是在一条条释放。

　　【我可以提供他的行程。】
　　【课表、常去的地方、每周的固定安排。】
　　【你按我说的做，接触效率至少提高三倍。】

　　许知燃看着这些消息，没有立即回复。

　　他重新读了一遍。

　　"课表"和"常去的地方"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到，但"每周的固定安排"就不一定了。学生会的内部行程、私人习惯、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位置——这些不是普通学生能掌握的。

　　这个人，要么跟沈砚洲很近，要么跟沈砚洲身边的人很近。

　　【你为什么帮我？】许知燃问。

　　对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接单就要有效果。你在门口蹲了半天连个像样的对话都没有，我看不下去。】

　　许知燃挑了一下眉。

　　口气不小。还"看不下去"。

　　他继续试探：【你跟悬赏帖有关系？是发帖人？】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

　　【你管我是谁。想拿钱就别装清高。】

　　许知燃看着"别装清高"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不舒服。

　　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

　　程野出去打球了，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

　　许知燃坐在床边，腿垂在床沿晃了几下，开始在心里捋。

　　首先，悬赏帖。

　　这帖子他看了好几遍了。措辞不像学生写的——太干净、太有条理，像是精心编排过的。"三个月"、"双方承认"、"全校见证"、"不接受私下交易"，每一个条件都在往大了做，像在故意制造话题。

　　然后，这个匿名人。

　　出现的时机太精准了。论坛视频昨天晚上刚爆，今天凌晨就来私信"教"他。不像偶然，更像一直在盯着。

　　许知燃用手掌搓了一下脸。

　　好。就算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动，他也不是不能参与。

　　但前提是——他得有底线。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划：

　　第一，不偷拍视频。论坛上那个偷拍他和沈砚洲的视频已经让他很不爽了。他自己不能做同样的事。

　　第二，不造谣。不编造任何关于沈砚洲的虚假信息，不在论坛上发任何不实言论。

　　第三，不碰隐私。不查他的私人信息、家庭背景、个人习惯。能从公开渠道知道的算他本事，不能的就不碰。

　　第四，只在公开场合接触。食堂、图书馆、操场、教学楼——有人的地方才行动。不搞什么"制造独处"的戏码。

　　许知燃把这几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他给匿名人回了一条消息。

　　【行程不用你提供。我自己能查。你要是有什么别的信息，可以说。但有几件事我不干：不偷拍、不造谣、不搞黑料。你要是觉得这几条碍事，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措辞有点硬，但没有改。

　　对方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

　　【你挺有原则。】

　　许知燃分不清这句是夸他还是讽刺他。

　　然后又来了一条。

　　【行，按你的方式。但我要看到进度。别浪费时间。】

　　对方不再说话了。

　　许知燃退出对话框，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把它截图存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些对话以后可能有用。

　　——

　　下午许知燃有课。

　　新闻传播学院的"融合媒体实务"，要求小组去做一个校园短采访，主题不限，下周交片子。许知燃被分在了林听那一组。

　　林听是他们班的，和许知燃属于"认识但不算特别熟"的关系。她长得不算出众，但胜在气质很干净，短发利落，说话不绕弯子。在班上的存在感不强，但老师一提她的名字就点头——成绩好，活儿细，逻辑通。

　　两人约在院楼一楼的咖啡角碰头，讨论选题。

　　许知燃在等她的时候刷了一下论坛——这已经变成了他的新习惯，有点烦自己。

　　首页还是那条悬赏帖，热度不降反升。

　　林听来了。她坐下来，放下电脑，一边打开文档一边问："选题定了吗？"

　　"还没。你有想法？"

　　"几个方向，你看看。"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列了三四个选题：校园兼职现状、宿舍改造计划、社团招新乱象……

　　许知燃扫了一眼，正准备说话，林听忽然瞥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事情？"

　　许知燃手一僵："什么意思？"

　　"论坛那个悬赏帖。"林听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吧？"

　　"知道，全校都知道吧。"

　　"嗯。"林听低头继续打字，语速很快，"那帖子我看了。热度涨得不正常。"

　　许知燃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到她脸上。

　　"怎么说？"

　　"正常的吃瓜帖，爆一天就沉了。这帖子出来两天了，热度不但没掉，还有人在持续顶。"林听抬起眼皮看他，"而且你注意没有，帖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一条'高质量回复'——不是水军那种复制粘贴，是真的在写分析、引导讨论方向。像有人在推。"

　　许知燃没说话。

　　林听继续："悬赏金额也追加了，三万变三万五。正常人发着玩的帖子，谁会追加奖金？"

　　"也许发帖的人就是有钱任性。"

　　"有钱任性的人不会设置'有效接触证明'这种条件。"林听合上电脑，看着他，"这帖子的运营逻辑太清楚了，不像玩闹，像在做项目。"

　　这话说完，咖啡角安静了几秒。

　　许知燃端起纸杯喝了口水，掩饰了一下表情。

　　林听没有追问。她是那种点到即止的人——话递到了，接不接是你的事。

　　"行了，选题你回去想想，明天给我答复。"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

　　"嗯？"

　　"如果你跟那帖子有关系的话，"她语气平平的，"小心点。热度这东西，涨起来容易，想按下去就难了。"

　　许知燃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林听说的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而且他知道她是对的——这帖子确实不正常。

　　但知道归知道，现在能怎么办呢？

　　他还欠着三千多的账。

　　——

　　傍晚，许知燃替班上同学去教学楼送一份活动策划材料。

　　新闻学院和学生会联合搞一个什么宣传周活动，辅导员让各班出一份方案初稿。许知燃被推出去跑腿——谁让他人缘好、腿脚勤快呢。

　　他抱着一沓A4纸走到教学楼主入口，正准备进去，余光瞥到了一个人。

　　沈砚洲从侧面的楼梯走下来。

　　今天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图纸筒，长腿跨两级台阶，步子很大。大概是刚从楼上某个教室出来。

　　许知燃的第一反应是"绕开"。

　　今天已经够乱了，匿名人的消息、林听的提醒、论坛上还挂着他的偷拍视频——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在沈砚洲面前表现出任何"靠近"的意图。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沈砚洲已经看见他了。

　　而且——沈砚洲先开了口。

　　"许知燃。"

　　又是这两个字。

　　许知燃不得不停下来。

　　"嗯？"他转过身，表情很自然，还冲对方点了下头，"你也在这栋楼？"

　　沈砚洲走到他面前，距离大概两米。

　　然后他说了一句许知燃完全没料到的话。

　　"你上次那本书拿反了。"

　　"……啥？"

　　"昨天中午。"沈砚洲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你手里拿的那本《新闻采写实务》。封面朝下的。"

　　许知燃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拿反了？

　　那本该死的教材——他举着装模作样，结果不光跑错了楼，还把书拿反了？？

　　耳根开始发热。

　　沈砚洲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弧度极轻，几乎看不出来，像一杯静水表面被风吹起的一圈涟漪。但许知燃离得不算远，他看见了。

　　这个人在——

　　笑话他。

　　不，不完全是笑话。那个弧度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许知燃不确定用什么词来形容。

　　温度？

　　不对。沈砚洲和"温度"这个词搭在一起也太违和了。

　　许知燃缓了两秒，决定用嘴贫来掩饰尴尬："……你记性挺好。"

　　"一般。"

　　"一般的人不会记得别人的书封面朝哪个方向吧。"

　　沈砚洲没接这句。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许知燃怀里抱着的那沓材料，问："送材料？"

　　"对，宣传周的方案。"

　　"三楼309，去找陈老师。"

　　"你怎么知道——"许知燃话说到一半，自己咽了回去。沈砚洲是学生会副主席，宣传周本来就有他的工作范畴。

　　"谢了。"他说。

　　沈砚洲"嗯"了一声，拿着图纸筒从他身边经过。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许知燃以为他还要说什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沈砚洲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就一眼。

　　许知燃目送他走远。夕阳从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光线正好落在沈砚洲肩膀上，把那件灰色外套镀了一层暖色。

　　他站在原地，心跳有点不太规矩。

　　不是心动——他对自己说。

　　只是因为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论坛上说沈砚洲"冷得像空调外机"，但他刚才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笑——

　　许知燃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沈砚洲根本没有把他当笑话看。

　　记住他拿反了书，隔了一天专门说出来——这不是嘲笑。

　　这是一个正常人在用一种很克制的方式，告诉另一个人："你的小动作，我看见了。"

　　许知燃不知道该为此高兴还是紧张。

　　——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许知燃趴在床上翻手机。

　　论坛的热度还在往上走。有人开了新帖盘点南川校草的历任追求者，把沈砚洲的词条翻出来了个底朝天。许知燃的名字已经被高频提起了——虽然还没有人百分百确认就是他报的名，但偷拍视频的传播已经让"许知燃"和"悬赏帖"这两个关键词强行绑定了。

　　他退出论坛，打开匿名人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正准备关掉，消息来了。

　　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

　　【明天下午四点，他在篮球馆。你最好别再浪费时间。】

　　许知燃看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

　　他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删掉。

　　手机被扣在枕头旁边，屏幕暗下去。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白光。

　　许知燃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这个匿名人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沈砚洲的信息？如果连每天的行程都掌握，那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第二件：沈砚洲今天那一眼。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

　　许知燃不知道。

　　但他翻了个身之后，发现自己在想的不是三万五，不是家里的欠款，也不是匿名人的身份。

　　他在想那个笑。

　　那个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妈的，许知燃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单活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