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等我掰弯校草》小鱼小鱼下雨不愁

2、第2章 第一回合就翻车 许知燃一晚

　　许知燃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不是因为热——虽然宿舍确实热得像蒸笼——而是脑子里那句"许知燃"来回转，像首歌卡在副歌部分，甩不掉。

　　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这个问题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学生会的名单？校园活动的工作人员表？或者新闻学院某次投稿的署名？

　　每一种都有可能，每一种又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最后他强迫自己闭眼，心想：管他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被认识也正常。

　　然后翻了个身，对着墙，听着程野打呼，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

　　早上八点，闹钟响的时候，程野已经盘腿坐在许知燃床对面了，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兄弟。"他表情严肃得像在开战前动员会，"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

　　许知燃揉着眼睛坐起来："什么计划？"

　　"攻略计划啊！你不是报名了吗？"

　　许知燃手一顿。

　　他昨天在食堂被沈砚洲叫了名字之后，回来就把论坛的事忘了个干净——或者说，被那句"许知燃"盖过去了。现在被程野一提，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一个匿名小号的报名帖。

　　"我就是随手点的。"他嘴硬。

　　"随手点的你看了十分钟？"程野不留情面，"昨天你对着那个帖子的表情，跟做高数最后一道大题似的。"

　　"……你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是我兄弟，我还能不了解你？"程野把笔记本往他面前一推，"来，咱俩商量商量。我昨晚研究了一下，总结了几个方向。"

　　许知燃低头一看，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攻略沈砚洲作战计划（1.0版）】
　　一、制造偶遇（重点！！）
　　二、刷存在感（让他记住你）
　　三、从公共场合开始（食堂/图书馆/操场）
　　四、找共同话题（他是建筑系的，你可以聊……聊什么？）
　　五、关键时刻英雄救美（划掉）英雄救校草

　　许知燃看完，沉默了三秒。

　　"程野。"

　　"嗯？"

　　"你这个计划，是不是从什么十年前的言情小说里抄的？"

　　"什么叫抄？这叫借鉴经典！"程野理直气壮，"你有更好的办法？"

　　许知燃看着那行"英雄救校草"，实在没忍住笑了。

　　笑完之后，他把笔记本推回去："第一步还行。偶遇确实是最自然的方式。但不是那种蹲在人家楼下等着的偶遇，太刻意了。"

　　"那怎么搞？"

　　"先摸清他的日常路线。"许知燃靠回墙上，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被子，"建筑院的课表我可以查到，图书馆的高频时间段也能推算。掐点出现就行，不用太精准，差个十来分钟反而更真实。"

　　程野一脸佩服："你这脑子，白干兼职了，应该去当侦探。"

　　"行了，别捧了。"许知燃把腿一蹬下床，"我先去图书馆看看。"

　　"现在？才八点半！"

　　"偶遇嘛——得先踩点。"

　　——

　　南川大学图书馆分南北两栋。南馆偏文史，北馆偏理工。许知燃的新闻传播学院主要用南馆，但建筑学院的课程资料集中在北馆三楼。

　　这个信息是他在学校选课系统里翻到的。建筑学院这学期的"建筑设计基础"课程，参考书目列了七八本，全在北馆三楼的专业书架区。

　　上午十点，沈砚洲有一节专业课，十一点半下课。如果他下课后直接去图书馆，大概十一点四十到。

　　许知燃十一点二十就到了。

　　他站在图书馆北馆门口，假装看手机。

　　十一点三十。没来。
　　十一点三十五。还是没来。
　　十一点四十。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理工学院的学生，没有沈砚洲。
　　十一点四十五。

　　许知燃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报有误。

　　他又等了五分钟，手机都快没电了。正准备撤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建筑学院今天的专业课，不在北区教学楼。

　　是在南区的设计工坊。

　　他蹲错了楼。

　　许知燃站在北馆门口，对着六月的太阳，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行。没事。他安慰自己。第一次踩点失误很正常，下次提前再确认一遍就好。

　　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去南馆找个位子坐坐，权当今天没白跑。

　　刚转过路口的连廊，迎面走来一个人。

　　白衬衫，深色长裤，手里夹着一本硬壳速写本。

　　沈砚洲。

　　他从南边的方向走过来，显然刚从设计工坊出来。速写本的边角微微翘起，封面上沾了几点铅笔灰。

　　许知燃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吧，蹲错了门，反而撞上了？

　　第二反应是：站住，别跑，自然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三米。

　　许知燃甚至已经想好了台词。假装抬头看见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然后说："嗨，这么巧。"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砚洲先停下了。

　　他偏了一下头，视线落在许知燃身上，语气很淡。

　　"你找我？"

　　许知燃的表情管理在这一秒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没——路过。"他脱口而出。

　　沈砚洲没说话，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许知燃低头一看——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本《新闻采写实务》。

　　北馆。理工区。一个新闻学院的学生，拿着新闻学的课本，出现在理工区图书馆门口。

　　说"路过"，连鬼都不信。

　　但沈砚洲没有拆穿。

　　他只是"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个说法真不真。

　　然后继续往前走。

　　许知燃站在原地，脊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该死的教材，恨不得把它塞进连廊的垃圾桶里。

　　第一回合，翻车。

　　彻底的翻车。

　　——

　　但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许知燃本来打算掉头就走，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但沈砚洲的步子并不快，而他们要走的方向恰好是同一条路——从连廊穿过中央花园，到食堂或者教学楼群，都是这条路。

　　他总不能在人家身后十米的地方跟着走吧？那更像跟踪。

　　于是许知燃加快了几步，走到和沈砚洲平行的位置。

　　"你也去食堂？"他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嗯。"

　　一个字。

　　许知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沈砚洲不爱说话这事全校都知道，一个字的回答已经算友好了。

　　"今天食堂出了个新菜，好像叫什么酸菜鱼盖浇饭，听说还行。"他继续。

　　"不吃鱼。"

　　两个字。有进步。

　　"那糖醋排骨呢？昨天的还可以。"

　　沈砚洲没回答。

　　许知燃觉得自己像在对着一面高级防火墙发送请求，每一条都被拦截了，只返回一个最低配置的回应。

　　他正准备放弃闲聊，默默走完这段路算了，沈砚洲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知燃也跟着停了。

　　六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沈砚洲转过身，面对着他，表情很平静。

　　"你在追我？"

　　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随口一问。但落在许知燃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扑通一声，水花溅了他一脸。

　　"……什么？"

　　"论坛那条帖子。"沈砚洲说，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报名的人是你吗？"

　　许知燃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用的是匿名小号，用户名是一串乱码，连IP都没暴露。他只发了两个字，"报名"，什么个人信息都没有。

　　冷静。许知燃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可能只是在试探。论坛上那么多人看热闹，任何一个出现在他附近的人都有嫌疑。他不一定是针对你。

　　于是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坦荡。

　　"你想多了。"

　　沈砚洲看着他。

　　那个眼神不冷，但很安静。安静到许知燃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放在了显微镜下。

　　大概过了两秒——也许是三秒，许知燃没数清——沈砚洲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那就好。"

　　三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但许知燃总觉得这三个字里有点什么——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故意留了个钩子。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是"那就好，你没在追我"？
　　还是"那就好，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许知燃站在梧桐树底下，被这三个字搅得脑子一团乱。等他回过神来，沈砚洲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他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许知燃，你清醒一点。你是来"接单"的，不是来被牵着鼻子走的。

　　——

　　晚上八点半，许知燃洗完澡瘫在床上。

　　程野趴在上铺刷手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

　　"嗯。"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去图书馆了？"

　　许知燃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程野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论坛。新帖。红色飘红。

　　标题：【许知燃在图书馆门口堵沈砚洲！有视频！】

　　帖子里嵌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有点抖，像是远处用手机拍的。角度从连廊侧面取景，刚好拍到许知燃拿着课本站在北馆门口，然后沈砚洲出现，两个人面对面说话。

　　视频画质不算清晰，但许知燃的侧脸和手里那本教材辨识度极高。

　　评论区已经炸了。

　　【3L：等等这不是新闻学院那个许知燃吗？他跑到北馆干嘛？】
　　【8L：拿着新闻课本去理工区图书馆，你品，你细品。】
　　【15L：所以报名的人就是他？？？】
　　【22L：好家伙，效率挺高啊，悬赏才出来一天就开始行动了。】
　　【31L：偷拍是不是不太好……】
　　【35L：楼上别圣母了，公共场合拍个视频怎么了。】
　　【42L：许知燃我知道，新闻院的，长得挺好看的，能说会道那种。】
　　【48L：沈砚洲什么表情？看不清啊放大放大！】
　　【55L：感觉沈砚洲没理他吧？站了一下就走了。】
　　【58L：有人报名了？？？真有人去了？？？（赶来吃瓜）】

　　——

　　许知燃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我现在在论坛上有多大热度？"他问。

　　程野切到热帖榜看了一眼："综合榜第三。"

　　"……第三。"

　　"第一是食堂涨价，第二是四六级出分。你排在后面。"程野顿了顿，"但你涨得最快。"

　　许知燃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悄悄摸索一下，试着跟沈砚洲建立点接触——结果第一天就被拍了视频挂上了论坛。

　　连廊。大太阳底下。拿着一本明显不对的教材。

　　怎么想怎么蠢。

　　程野在上面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兄弟，你下次能不能……专业一点？"

　　"闭嘴。"

　　"你至少换本建筑学的书带着啊！"

　　"我说了闭嘴！"

　　许知燃把枕头扔上去，程野笑得在上铺打滚。

　　宿舍里的气氛恢复了日常的喧闹。张晓宇和另一个室友也围过来看视频，七嘴八舌地讨论，把许知燃调侃了一通。

　　许知燃一边应付一边骂他们没良心，脸上表情看着像没心没肺。

　　但他在被窝里悄悄打开了论坛，看了一眼帖子下面的更新。

　　悬赏帖的原帖被顶到了首页第一条。

　　原帖底下多了一条新编辑：

　　【更新：奖金追加至35000。附加条件——需提供"有效接触证明"（如公开同框、对话记录等）。伪造证据者取消资格。】

　　三万五了。

　　许知燃看着这个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他正准备关掉帖子，右上角弹出一条私信提醒。

　　点开。

　　匿名对话框。对方ID也是一串乱码。

　　只有一行字。

　　【想拿奖金？我可以教你。】

　　许知燃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宿舍里程野还在笑，窗外风扇嗡嗡地转，走廊里有人拖着拖鞋哒哒地走过去。

　　一切都很日常。

　　但许知燃知道，这件事——不止三万五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