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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悬赏令爆了 南川大学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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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大学论坛那天凌晨三点炸了。
一条匿名帖被顶上首页——
【悬赏：三个月内追到沈砚洲，奖金三万。】
下面几百楼全在起哄，没人当真。
直到第二天中午，帖子里多了一条新回复。
【报名。】
发帖人匿名。
只有许知燃自己知道，他盯着那三万块看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按下发送时，手心全是汗。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接的是一单荒唐的兼职。
后来才知道，赔进去的不是时间。
是他自己。
——
六月的南川热得发昏。
宿舍风扇转出一种快要散架的嗡鸣，吹得桌上几张打印纸直扑棱。许知燃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拇指机械地往下滑。
他在刷兼职群。
代写文案，五十一篇。短视频剪辑，按条算，八十。校园账号代运营，包月五百，但甲方要求日更三条带数据复盘。
许知燃算了算，五百块，除以三十天，再除以每天至少两小时的工作量——时薪大概八块三。
还不如去食堂刷碗。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把手机扣在枕头上，上铺的程野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卧槽！！！"
许知燃被震得耳朵嗡了一下："你能不能别在我头顶炸？"
程野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翘得像鸡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兄弟！校草被挂悬赏了！"
"啥？"
"论坛！你看论坛！"
许知燃本来没什么兴趣。南川大学论坛什么帖子没有？上周还有人悬赏找一只跑丢的仓鼠呢，赏金两杯奶茶。但架不住程野那个表情实在太夸张，他还是打开了论坛APP。
首页置顶，红色加粗，热度飙到了两千多。
——
【悬赏：三个月内追到沈砚洲，奖金30000】
楼主：匿名
内容：规则简单——三个月内让沈砚洲确认关系（需双方承认），奖金三万。拿下再加码。全校见证，不接受私下交易。
【1L：？？？这是认真的？】
【3L：三万？谁这么恨/这么闲？】
【7L：沈砚洲知道自己被挂了吗哈哈哈哈哈】
【12L：建筑院高岭之花，三万不够请他喝咖啡的好吧】
【17L：追沈砚洲？不如挑战徒手拆教学楼。】
【23L：等等这个奖金是真的吗？有没有大佬验证一下？】
【31L：坐等勇士报名，我先买瓜子。】
【45L：说真的，沈砚洲那个人……不是冷，是冻。上次社团活动有人给他递水，他说"不用"两个字，语气跟自动贩卖机退币似的。】
——
许知燃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论坛这帮人，嘴是真损。
程野已经从上铺翻下来，蹲在许知燃床边，手指头戳着屏幕激情分析："你说谁能追到沈砚洲？外语学院那个小学妹？不行，太嫩。商学院学生会那个副部长？更不行，上次开会被沈砚洲一句话怼得当场社死。"
"你分析这个干嘛？"许知燃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但三万块跟我有关系啊！"程野搓了搓手，"你说我要不要报个名？"
对面床的张晓宇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来了句："你报名追沈砚洲？你连隔壁班的课代表都追不到。"
"你闭嘴！那是战术性撤退！"
宿舍哄笑成一片。许知燃也跟着笑，笑得很自然，眼角都弯起来了。
但他的拇指在枕头底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角。
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针，不疼，但扎在那儿了。
——
笑声还没散干净，他的手机震了。
不是论坛通知，是电话。
来电显示：妈。
许知燃看了一眼宿舍里还在起哄的几个人，起身走到阳台，把门带上。
"妈。"
"知燃啊，吃饭了没？"
"吃了。"他没吃。中午食堂人多，他懒得排队，准备等一点半再去。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他妈笑了一下，声音听着挺轻松的："跟你说个事儿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爸那个工程款，甲方说要拖到下个月。但咱家这边月底有笔钱得先补上，你上次不是说学校有勤工俭学的……"
"多少？"
"也不多，就……三千多。你别急，妈这边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找你舅借——"
"不用借。"许知燃声音很稳，"我这边有，问题不大。"
"你哪有那么多？"
"上个月兼职攒的，加上奖学金还没花完。"他靠在阳台栏杆上，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月底前我转给你。"
"那……行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带着那种他太熟悉的小心翼翼，"你别太累了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知燃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楼下那排晒得发白的自行车看了很久。
三千多。
奖学金确实还剩一些，但那是他下学期的书本费和资料费。勤工俭学的钱上个月已经寄回去一次了。兼职群里那些单子，最多能覆盖他自己的日常开销。
他仰头，阳台外面的天蓝得刺眼。
不是"我好惨"。许知燃从来不这么想。
他只是觉得，钱这东西真的很会卡人脖子。不声不响地，把你掐在那儿，呼吸都要算着来。
阳台门被拉开，程野探出头："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走走走，食堂吃饭去！"
"来了。"
许知燃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那副惯常的样子——松弛、好说话、什么都行。
——
回到床位收拾东西时，宿舍里还在聊那条悬赏帖。张晓宇刷到了新回复，念得起劲："哈哈哈有人说愿意出五万追沈砚洲——前提是沈砚洲来追他。"
程野笑得拍大腿。
许知燃没跟着笑。
他坐在床边，打开了论坛APP，点进那条帖子，划到最底下。
回复框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个框看了大概十秒。然后退出来，注册了一个匿名小号。
用户名他随手乱敲了一串——"jfksl2847"。验证码输错了一次，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他重新输了一遍，通过。
重新打开那条帖子。
回复框。
光标在闪。
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两个字。他打了两个字。
【报名。】
发送。
手机屏幕跳转，回复成功。
几乎是同时，帖子底下就刷出了新回复——
【58L：楼上别说，已经有人报名了？？？】
【59L：哪位勇士？让我看看你的脸。】
【62L：笑死，匿名小号，连脸都不敢露。】
【67L：报名不等于成功，三个月后见分晓吧。】
【71L：我赌这人撑不过一周。】
许知燃关掉手机，把它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耳根有点烫。
他起身跟着程野出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走出宿舍门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走廊里，晃得他眯了眯眼。
三万块。
够把家里那笔钱补上，还能剩下不少。
他只要"追"一个人。
三个月。
——应该不难吧？
——
食堂永远是中午十二点最挤。
许知燃端着餐盘在人群里穿梭，程野在旁边嘴没停过，还在分析论坛那条帖子："你说三万块到底是谁出的？会不会是什么富二代无聊？还是沈砚洲以前拒绝过谁，人家怀恨在心？"
"你管谁出的呢。"许知燃低头看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卖相一般，但闻着还行。
"我这不是关心校园八卦嘛——"
程野话说到一半，突然咽了回去。
许知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个人刚站起来。
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个子很高，在一堆端着餐盘走来走去的人里，像一棵长在错误地方的白杨树——周围再怎么吵闹，都跟他没关系。
沈砚洲。
建筑学院大三，学生会副主席，南川大学连续两年的校草投票第一名。
许知燃以前只在学校公众号的推送里见过他。照片里的人五官很冷，下颌线像是尺子比出来的，眼神看镜头的时候带着一种疏离感，好像在说"拍完了吗，我还有事"。
但真人比照片要——
怎么说呢。
不是更好看。是更有"压迫感"。
他往这边走过来了。
其实也不是往"这边"走。食堂就这么大，出口在许知燃身后。沈砚洲只是在正常地走向出口。
但许知燃的目光就是没收回来。
倒也不是因为刚报了名心虚。纯粹是——这人走路的姿势太稳了，视线太淡了，好像整个食堂的噪音到他耳边就自动降了一个档。
然后，意外发生了。
后面有人端着汤快步经过，胳膊肘往前一挤。许知燃被撞得身体前倾，餐盘一歪，那碗紫菜蛋花汤眼看就要泼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扶住了他餐盘的边缘。
汤晃了两下，没洒。
许知燃抬头。
沈砚洲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有点不合理——他能看见对方睫毛的弧度，和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谢了。"许知燃率先开口，语气还算自然。
沈砚洲没立刻松手。
他垂下眼，视线从餐盘移到许知燃脸上，停了大概一秒。
然后，很平静地开了口。
"许知燃？"
三个字。
语气不冷不热，像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事实。
许知燃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被校草叫了名字。
是因为——他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他们不是一个学院的，没有共同课程，社团活动也没有交集。许知燃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跟沈砚洲说过一句话。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砚洲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收回手，拿起自己的书，从许知燃身边走过去了。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稳。
就好像刚才那一句，不过是随口一提。
程野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他、他认识你？？"
许知燃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汤面还在轻微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没洒出来的汤，又看了一眼沈砚洲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他居然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