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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疫 南疫考第一 ...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江暔站在成绩单前面,看着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十,数学单科第二。
进步了。应该高兴。
但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盯着课本上的字,看久了,就变成了一堆没有意义的符号。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卧槽!”
“真的假的?”
“南疫第一?”
“唐褶第二?”
江暔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成绩单的最上面。
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南疫。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南疫。
那个穿红卫衣、跑得飞快、说话又亮又脆的女生,考了年级第一?
他往下看,第二的位置上,是唐褶。
唐褶。
那个戴眼镜、表情严肃、说话慢条斯理的班长,考了第二?
江暔站在那儿,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已经炸了锅,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像一群麻雀,扑棱棱地往他耳朵里钻。
“唐褶居然不是第一了?”
“这个南疫是谁啊?以前没听说过啊。”
“五班的,好像是这学期突然冒出来的。”
“太猛了吧,直接把唐褶挤下去了。”
“我听说她上次才二十几名,这次直接第一?这进步也太夸张了。”
“是不是作弊啊?”
“你傻啊,月考怎么作弊?又不是期末。”
江暔听着那些议论,脑子里浮现出南疫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那件亮眼的红卫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的时候总是手舞足蹈,像一团移动的火。
那个人,考了年级第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南疫时的场景。
那是几周前的事了。
那天中午,他和颜雪时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生忽然端着托盘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不是“请问这里有人吗”那种坐,是直接就坐下了,好像认识他们一样。
颜雪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那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红卫衣,眼睛很大,亮亮的,正冲他们笑。
“你是……”颜雪时问。
“我叫南疫。”那女生说,“五班的,跟你是同班。”
颜雪时更愣了:“我们是同班?我怎么没见过你?”
“因为我刚转来没多久啊。”南疫理直气壮,“而且你天天往三班跑,当然没见过我。”
她说着,看了江暔一眼:“你就是江暔吧?颜雪时天天念叨的那个发小?”
江暔没说话。
南疫也不在意,继续说:“我听颜雪时说过你们小时候的事,在舟山,看海啊,抓螃蟹啊,挺有意思的。”
她说话又快又直接,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颜雪时在旁边挠头:“我跟你说过这些?”
“说过啊。”南疫说,“你话那么多,每天都说,我当然记得。”
颜雪时的脸有点红。
江暔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舟山,好像也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颜雪时也是。有一天他们在海边玩,一个穿着红色小裙子的小女孩跑过来,问他们在干什么。
“抓螃蟹。”颜雪时说。
“我也要抓!”那小女孩说。
然后她就加入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在礁石缝里翻来找去。那小女孩胆子很大,什么都敢翻,手被螃蟹夹了也不哭,只是甩甩手,继续翻。
后来天快黑了,小女孩的妈妈来找她,把她带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喊:“我叫南南,下次再一起玩!”
但后来他们再也没见过那个叫南南的小女孩。
江暔看着眼前这个穿红卫衣的女生,忽然问:“你小时候去过舟山吗?”
南疫愣了一下,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她笑了,说:“没有啊,我第一次去舟山就是上次跟你们一起。”
她说得很自然,好像真的是这样。
江暔看着她,没再问。
但那个表情,他记住了。
后来他问颜雪时,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颜雪时想了半天,说:“好像有点印象,但不记得了。”
江暔没再说什么。
也许是他记错了。
也许那个叫南南的小女孩,根本不是眼前的南疫。
可是那个表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暔!”
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转过头,看见颜雪时正朝这边跑过来。他跑得很急,脸都红了,校服拉链没拉,衣角在身后扬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鸟。
跑到跟前,他气喘吁吁地说:“你看到了吗?南疫考了第一!”
江暔点点头。
“太厉害了吧!”颜雪时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自己考了第一一样兴奋,“她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江暔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股发自内心的开心,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褶呢?”他问。
颜雪时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不知道,应该在他们班吧。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他顿了顿,又说:“估计心情不会太好。”
江暔点点头,没再问。
颜雪时继续兴奋地说着:“你知道吗,她数学考了满分!满分!唐褶才考了148,差两分。英语也是她高,语文也是她高,总分比唐褶多了十几分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物理好像没考好,不然分差会更大。”
江暔听着,忽然想起上次月考,唐褶说他数学不错的时候,那种淡淡的语气。
“你数学不错。”
“我看过你的排名。”
那时候他觉得那目光让人有点不自在,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
现在南疫数学满分,把他挤到了第二。
他不知道唐褶会是什么反应。
正想着,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们转过头,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好像在看什么热闹。声音叽叽喳喳的,有人笑,有人喊,乱成一团。
“怎么了?”颜雪时问。
江暔摇摇头。
他们走过去,挤进人群里,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南疫站在那儿,被一群人围着。她今天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卫衣,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笑脸照得发亮。
“你真考了第一?”
“怎么考的?传授一下经验呗。”
“请客请客!”
她笑着应付那些人,一边摆手一边说“运气运气”,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旁边瞟。
江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唐褶。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低着头在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平静。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的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里的神色。
但江暔注意到,他握着成绩单的手指,微微泛着白。
那点白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江暔看见了。
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他自己也经常这样——用拇指掐食指,掐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掐断。
唐褶也在掐自己吗?
他不知道。
南疫也看见了唐褶。
她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们俩。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个人身上。
“唐褶。”南疫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亮,但好像比平时轻了一点,少了一点张扬,多了一点什么别的。
唐褶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然后唐褶说:“恭喜。”
声音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谢谢!”
唐褶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背挺得笔直,和平常一模一样。
但江暔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一种感觉。
好像那挺直的背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人群散了之后,南疫跑过来找他们。
她跑得很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你们看到了吗?”她兴奋地说,“我考了第一!第一!”
颜雪时笑着说:“看到了看到了,厉害厉害。”
南疫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说着,忽然看向江暔:“你呢?第几?”
“十二。”江暔说。
南疫点点头:“不错,继续努力。”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老师在鼓励学生。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颜雪时。
只是一瞬间。
快得像是错觉。
但江暔看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你之前第几?”他忽然问。
南疫愣了一下,目光从颜雪时身上收回来,看向他:“之前……二十几吧。”
“那怎么突然考了第一?”
南疫眨眨眼,笑了:“秘密。”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笑容很灿烂,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江暔看着那笑容,忽然想起唐褶刚才的样子。
那个一直稳居第一的人,突然被挤到第二,会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考过第一。
中午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在路上的时候,南疫一直在说话。说她这次考试有多努力,说她每天晚上复习到几点,说她为了考好连最爱的综艺都没看。声音又亮又脆,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笑声。
颜雪时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那你以前怎么不努力?”“因为以前懒呗。”“现在不懒了?”“现在有目标了。”
江暔走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注意到,南疫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颜雪时那边瞟。
看他的时候,那目光会和看别人时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像是阳光照在玻璃上,会反光;像是风吹过水面,会起涟漪。
那种不一样,很轻,很淡,轻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江暔看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们迎面碰上了唐褶。
他刚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托盘,应该是吃完了。托盘上还有没吃完的菜,剩了一半的米饭,和一双整整齐齐摆好的筷子。
看见他们三个,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南疫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说:“唐褶!”
唐褶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南疫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那个……下午班会几点?”
唐褶说:“照常。”
南疫点点头:“哦。”
唐褶没再多说,端着托盘走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江暔看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开。
和之前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
那目光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感觉。
他们进了食堂,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南疫今天胃口很好,打了一大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堆得像小山一样。颜雪时在旁边说她吃得太多,她就瞪他,说“我考了第一还不能多吃点”。
“能吃和考第一有什么关系?”颜雪时问。
“没关系。”南疫理直气壮,“但我高兴,就想多吃。”
颜雪时无语了。
江暔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斗嘴,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和颜雪时也这样,整天斗嘴,整天闹来闹去。他话多,颜雪时话也多,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个消停。
后来他变了,话少了,不闹了。
但颜雪时没变。
他还是那个样子,爱笑,爱闹,爱说话。
和南疫斗嘴的时候,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江暔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颜雪时这六年,不是一个人过的。
他有新的朋友,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快乐。
不像他。
他这六年,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排骨的味道其实不错,但他吃不出什么滋味。
吃到一半的时候,南疫忽然问:“你们说,唐褶会不会生气?”
颜雪时愣了一下:“生气?生什么气?”
“我把他挤下来了啊。”南疫说,“他一直都是第一,突然变成第二,会不会不开心?”
颜雪时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班长不是那种人。”
南疫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颜雪时被问住了。
他挠了挠头,说:“我就是感觉……他那人,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南疫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如果是你呢?”
“什么?”
“如果是你,一直考第一,突然被人挤下来,你会不会不开心?”
颜雪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我从来没考过第一,没这个烦恼。”
南疫瞪他:“我是说如果。”
颜雪时想了想,说:“可能会吧。但也不会怎么样,下次再考回来就是了。”
南疫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江暔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南疫为什么要在意唐褶生不生气?
他们不是很熟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是很熟。
可她在意。
很在意。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吃完饭,他们一起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南疫忽然说:“对了,周末有空吗?”
“干嘛?”颜雪时问。
“想请你们吃饭。”南疫说,“庆祝我考了第一。”
颜雪时看了江暔一眼,问:“去吗?”
江暔想了想,说:“好。”
南疫就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就说定了!”
她说完,就跑上楼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颜雪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她真高兴。”
江暔点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颜雪时说,“平时她也笑,但没这么高兴过。”
江暔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南疫高兴,真的是因为考了第一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那个答案,可能和唐褶有关。
也可能和颜雪时有关。
下午上课的时候,江暔一直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低着头看着课本,课本上的字像是飘着的,一个一个跳来跳去,组不成完整的句子。
脑子里一直在想中午的事。
想着南疫问的那句话——“你们说,唐褶会不会生气?”
想着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好像有点担心,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想着唐褶走的时候那平静的背影,和那微微泛白的手指。
想着颜雪时说的“他那人,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真的会什么都不在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自己不是那种人。
他在意很多事。
在意妈妈脸上的表情,在意颜雪时今天会不会来找他,在意那个叫唐褶的人为什么一直在看自己。
在意那些他说不出口的、压在胸口的东西。
还有那个叫南南的小女孩。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起她。
也许是因为南疫穿的那件红卫衣,和当年那条红裙子一样亮眼。
也许是因为她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很像。
也许是因为那个表情——当他说起舟山的时候,南疫脸上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但他决定,有机会要问问她。
放学的时候,颜雪时来找他。
他们一起走到校门口,颜雪时去推车。推出来以后,他忽然说:“今天不骑了,陪你走走吧。”
江暔看着他。
颜雪时笑了笑,说:“今天天气好,走走舒服。”
江暔没说话,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落下去,把整条路都染成橘红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拖在地上。
走了一会儿,颜雪时忽然说:“南疫今天好高兴。”
江暔点点头。
“我第一次见她那么高兴。”颜雪时说,“平时她也笑,但今天笑得特别多。”
江暔没说话。
颜雪时继续说:“她其实挺努力的。你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复习到很晚,有时候半夜还在给我发消息问题。”
江暔愣了一下:“她给你发消息?”
“嗯。”颜雪时说,“有时候是数学,有时候是物理。我也不会,就去问唐褶,然后转告她。”
江暔听着,忽然想到什么。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唐褶?”
颜雪时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不好意思吧。”
不好意思。
江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想起南疫看唐褶时的眼神,想起她问“他会不会生气”时的表情,想起她特意走到唐褶面前说“恭喜”时的样子。
那些画面串在一起,忽然让他想到一种可能。
一种他说不清是什么的可能。
“想什么呢?”颜雪时问。
江暔回过神,说:“没什么。”
颜雪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那条巷子,走到小区门口。
颜雪时停下来,说:“明天见。”
江暔点点头。
颜雪时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周末吃饭的事,我到时候来接你。”
江暔说:“好。”
颜雪时就笑了,骑上车,蹬了一下,又回头挥了挥手,然后骑远了。
江暔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楼。
开门进屋。
屋里很安静,妈妈还没回来。
他把书包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
他看着那道裂缝,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南疫的笑,唐褶的背影,颜雪时说话时的样子。
想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想着那个叫南南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暗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但这个词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妈妈回来得很晚。
江暔听见门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在客厅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近他的房间。
门被推开一条缝。
妈妈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然后门被轻轻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就像很多事情,看不见,但知道它们在那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想南疫看颜雪时的眼神,想唐褶泛白的手指,想那些他看不懂的、又好像有点懂了的东西。
想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舟山,他和颜雪时、还有那个叫南南的小女孩,一起在海边抓螃蟹。
那天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南南的手被螃蟹夹了一下,但她没哭,只是甩了甩手,继续翻。
后来她妈妈来找她,把她带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喊:“我叫南南,下次再一起玩!”
他和颜雪时站在海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她。
很多年后,他遇到了一个叫南疫的女孩。
她穿着红卫衣,和当年那条红裙子一样亮眼。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她说她没去过舟山。
但她听到“舟山”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但他看见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舟山。
那片海还在,蓝蓝的,一望无际。阳光照在海面上,泛着碎碎的金光。
他和颜雪时站在海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跑过来,笑着喊:“我来啦!”
然后她跑近了,近了,近了——
她的脸变成了南疫的脸。
她看着他们,笑着说:“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江暔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那个梦,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有些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复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是写南疫暗恋颜雪时还是唐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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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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