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灰》》林寒君

8、废室秘语

　　回到302室，谢沉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和妈妈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没有动那笔钱。

　　对他来说，这笔钱，是沈烬的一份心意。

　　一份，他不敢接受的心意。

　　他换了衣服，背上背包，走出了公寓。

　　他要去废弃实验室。

　　他需要做更多的准备，为了对付谢明远。

　　废弃实验室，在研究所的最深处。

　　这里早就被封了起来，门口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长满了杂草。

　　谢沉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还保持着当年爆炸后的样子。

　　实验台被炸毁了一角，地上有烧焦的痕迹，仪器东倒西歪，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但谢沉却对这里无比熟悉。

　　他走到一个角落，搬开一个破旧的柜子，露出了一个暗门。

　　打开暗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这是他后来改造的。

　　里面有新的实验台，新的仪器，还有一排排的试剂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

　　他把背包放在实验台上，拿出里面的金属罐，开始检查。

　　他要确保，这些“雾”，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谢沉猛地回头，手里拿起一个装满试剂的玻璃瓶，做出防御的姿势。

　　门口站着的，是沈烬。

　　“你怎么来了？”谢沉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我跟来的。”沈烬走进来，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一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地方。”

　　谢沉放下玻璃瓶，松了一口气。

　　“你想干什么？”

　　“看看你的秘密。”沈烬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个试剂瓶，看着里面的蓝色液体，“这是什么？”

　　“‘雾’的升级版。”谢沉说，“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久。”

　　“合法吗？”

　　“原料都是合法的。”谢沉说，“只是配比是我的专利。”

　　沈烬放下试剂瓶，看着谢沉。

　　“你妈妈的实验记录，你有吗？”

　　谢沉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沈烬。

　　“这是她的实验日志。”

　　沈烬接过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妈妈清秀的字迹，记录着她的实验过程，她的想法，还有她对谢沉的爱。

　　“沉沉今天又长高了，他说想当像妈妈一样的科学家。”

　　“老谢给我煮了牛奶，虽然用的是烧杯，但很好喝。”

　　“实验遇到了瓶颈，不过没关系，我一定能克服。”

　　……

　　沈烬翻着翻着，看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老谢，我知道你在看。别再继续了，为了沉沉，也为了你自己。”

　　沈烬的手指，停在这句话上。

　　他抬头，看着谢沉。

　　谢沉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含着泪。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谢沉说，声音带着哽咽。

　　沈烬走到他面前，抬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会帮你。”沈烬说，“不管用什么方法。”

　　谢沉看着他，突然抱住了他。

　　沈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手，抱住了谢沉。

　　在这个充满了化学试剂味，充满了回忆，充满了仇恨的废弃实验室里。

　　两个疯子，两个破碎的人。

　　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互相利用。

　　还有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