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灰》》林寒君

3、雾里鬼

　　老城区的KTV包间里，烟味混着劣质酒气，像一块捂馊的布。

　　姓周的包工头瘫在沙发上，眼白浑浊，手里攥着酒瓶，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过来”。

　　沈烬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那个黑罐“雾”，像在把玩一件玩具。

　　“周哥，还记得我吗？”

　　姓周的猛地抬头，看见沈烬的脸，酒瞬间醒了一半：“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来要债。”沈烬往前走了两步，包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你吞了我爸的赔偿款，连本带利，该还了。”

　　“放屁！那是你爸命不好！”姓周的抄起酒瓶就砸过来，沈烬侧身躲开，酒瓶在墙上炸成碎片。

　　沈烬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笑里裹着冰碴：“你怕什么？怕你老婆从墙里爬出来找你？”

　　姓周的脸色骤白，像被抽走了骨头。

　　沈烬抬手，对着空气轻轻一按。

　　“嗤——”

　　细白的雾气从黑罐里喷出来，像一缕幽魂，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

　　“你、你喷的什么？！”姓周的往后缩，眼神里全是恐惧。

　　“没什么。”沈烬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睡前故事，“就是让你见见，你亲手推下楼的那个女人。”

　　雾气钻进姓周的鼻腔，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沙发上。

　　“啊——！！！”

　　他突然尖叫起来，双手乱挥，像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是你自己要跳的！！不是我！！！”

　　他看见他老婆浑身是血，从墙角爬出来，指甲抠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脸烂得像泥，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他。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错了！我错了！！”姓周的“扑通”一声跪下，对着空气磕头，额头磕出了血，“钱我还！我全还！！求你别来找我了！！”

　　沈烬站在一旁，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他拿出手机，录下这一切，声音冷得像铁：“明天中午之前，把钱打到我卡上。不然，我就让她天天陪着你。”

　　他转身离开时，身后还传来姓周的哭嚎和磕头声，像狗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