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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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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把那个小小的金属罐,放在沈烬面前的破桌上。
罐身是哑光黑,没有任何标签,像一截被磨平的子弹。
“这叫‘雾’。”他说,声音很轻,“不是药,是情绪放大剂。喷在空气里,闻进去的人,会看见自己最不敢面对的东西。”
沈烬指尖敲了敲桌面,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什么效果?”
“因人而异。”谢沉抬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人看见鬼,有人看见自己烂在泥里的过去,有人看见被自己埋掉的人。你要对付的那个姓周的,不是怕他老婆的鬼魂吗?”
沈烬的眼神冷了一瞬。
姓周的,就是吞了他爸工地赔偿款、又把他逼到绝路的包工头。那人这些年一直活在“被老婆鬼魂索命”的疯癫里——他老婆,就是当年在工地讨薪时,被他亲手推下楼的。
“喷了这个,他会看见她。”谢沉说,“看见她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看见她的手怎么抓他的脸。他会哭,会跪,会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沈烬盯着那个黑罐子,像在看一把刚好趁手的刀。
“你从哪搞来的?”
“我打工的地方。”谢沉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说是情绪调节精油,其实是实验室淘汰的样品。合法,但没人敢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正常人无害,对心里有鬼的人,是死刑。”
沈烬笑了一下,凉得刺骨。“那正好。”
他把黑罐子揣进外套内侧,动作很轻,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你要我烧的那个家,在哪?”
谢沉报了一个地址,是老城区一栋快要拆迁的筒子楼。
“我爸,我后妈,还有那个被他们当成宝贝的弟弟。”他说,“我要他们看着,那个家怎么烧成灰。”
沈烬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人。
谢沉的校服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手指很细,指节却泛着白——那是常年攥紧拳头留下的痕迹。
“你不怕我反悔?”
“怕。”谢沉笑了一下,碎得像玻璃渣,“但我更怕,再看见他们一眼。”
沈烬站起身,外套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
“三天后。”他说,“我搞定姓周的,你等着看你的家,变成灰。”
谢沉没动,只是看着那个黑罐子消失在沈烬的外套里。
楼道的声控灯又亮了一下,照见他眼底的冷。
没有心动,没有感激。
只有一场,从一开始就写好结局的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