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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无关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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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背脊笔直,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那狂跳的心脏几乎撞破肋骨。
“什么?”
无法言说的错愕,或许还有他未曾察觉的某种情感交杂着。
云稚咬紧下唇,喉咙涩得发疼,“没、没什么。”
可时序听见了。
他目光定在云稚略微攥紧的手臂,纤细的腕骨一点血色都没有,他这才发觉,女孩的脸色也很白。
所有的预想被这话拆得支离破碎。
“我会处理好的,现在去医院。”
路上的安静恍若死寂,云稚想靠着睡觉,男人拿了靠枕细心垫在她腰下。
他没说话,可云稚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说了。
检查回来的路上,男人牵着她的手腕。云稚侧着脸看去,他的脸还是像刚才一样,只是多了些道不明的心绪。
家里准备好了南瓜燕麦粥,是最近她很喜欢吃的,糯白的奶香上浮着几片红润枸杞。
云稚曲腿坐在床上,靠着枕靠,看他机械似的沉默着。她捏紧怀里的暖宝宝,温热一点点让她缓过神来,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检查结果显示孕8周。
他需要消化那番话。
云稚温吞地冒了声,“消化什么?”
“消化我的失职。”时序神情难捱得煎熬。
“你没有失职的daddy,你很好。”云稚轻轻蹭来蹭毛绒绒的毯子,上面是她喜欢的青栀香,还有,他身上木质调的余味。
“还不够好。”他望向夜色浓郁的窗外,话语很轻,像细微的风,“否则不会发生这些。”
时序将视线敛回,看向云稚,与她和缓的对视。她披散着头发,橘色灯光轻笼着她,远比月光清辉还明亮。
他呼吸涩得几乎刺痛,“以后我会多倾听你的想法,好吗?”
云稚曲着膝盖枕住,柔软的鹅绒毯在她耳边,像是他从前总在她耳边低语,哄她睡觉。
如果她走了,他还会不会挽留呢。
“那我......毕业了就不回来了。”
“你有选择的自由。”
“那你呢,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当然会。”男人起身背对着她,颀长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落寞,“但我更希望你快乐。”
他俯身,将她身上的毯子盖好,抱枕摆好,软垫垫在腰边,确保她可以舒服躺下休息。
他转身临走前,云稚抓住男人的手,“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只是心疼。”他浓密的眼睫下落,包住她握成小拳头的手,“手这么凉,好好躺着。”
云稚眼眶泛红,“为什么心疼我。”
因为爱我,对吗?
“因为你还太小,却要经历这些。”时序的眸色渐深,看不清愁绪。“是我的疏忽。”
云稚的手渐渐没了力气,空落下来,缩回被子里挡着自己的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委屈的模样。
“你总觉得我是小孩......”她闷闷地说,撅着嘴巴将被子往上扯,整个人埋进温暖的青栀香里。她二十三了,就要毕业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需要照顾,这点不会改变。”
“那你不想一辈子照顾我?”
她的意思是,不要分开,永远在一起。
男人握紧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略微发颤,“想照顾你一辈子。”
明明是珍贵而脆弱的瞬间,他却不能告诉她,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他需要理清愧疚和爱意的边界,需要对得起她死去的父亲,需要抓住自己残存的一点良知。
时序顿了好半晌,接下去先前的话:“但你需要学会独立,现在先睡觉。”
云稚不明白,明明就是喜欢啊,为什么要做胆小鬼。
“要是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对吧。”她乖乖窝回被子里,小心翼翼地看他,满怀期许的模样,像是初次遇见他的时候,从未改变。
“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平日沉稳的下颚线绷得笔直,喉结滚动,咽下细微的痛感,“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因为她的年轻,因为他的卑劣。
因为他对不起云稚死去的父亲,对她感情有所变质。
他应该独自在无尽悲哀里赎罪,而不是奢望月光一样的女孩。
“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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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末,清凉雨丝连天遮幕,雨后空气粘腻夹燥,和风里多了些夏意。
云稚气色好了不少,脸颊肉长回来一点儿,天生标致的鹅蛋脸带着笑,坐在花园里小憩。
今天没有风,阴天如同月白绸缎,白而亮。
云稚完成了毕设的全套平立剖、节点大样,绘图却总是画不出满意的效果,只好暂时先放下散散心。
时序下班带了花束回来,他记得她说想插花。
“哇,好漂亮,”云稚从白橡木秋千上蹦下来。院子里种了许多花,时序很贴心,带回来的是不重样的蓝色系花束。
“小心点。”男人稳稳接住她,蹲下身,从身后献花出来,“好看吗?”
云稚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点头。
她随口说的,他还记得。
傍晚起风了,花草被吹得斜了身子,时序把工具搬到室内,云稚不想待在大厅里,他就在廊内寻了个空处,侧面恰好有个透明落地窗,通达室外又不着风。
云稚想坐在地上,时序在下面垫了木板隔湿气,再放软垫,铺上毛毯。
她专心挑拣花枝和绸带,男人拿着剪刀将毛刺和枯枝都细细修剪好了才递给她。起风后,落了几滴冰凉雨。
薄荷般的雨飘下,外面天色微暗,头顶星星灯温馨,寂寥却不孤独。
云稚腰有点酸,想靠在墙上,时序嘱咐管家拿来软枕和毯子,替她安置好。
她靠着墙边,囔囔的说:“才两个月,不用那么小心的。”
“外面凉。”时序剪了花枝,放在她刚刚说的瓶子里,“晚上想吃什么,嗯?”
“虾仁粥吧。”
虾仁性凉不宜多吃,但也不用过于忌口,男人吩咐佣人先拿些甜点和茶水来。
云稚通常在下午茶的点就会吃东西,时序让人准备的花样也多。
她吃了几口蛋糕,外面滴滴答答地下起雨来,雨点密集地散开来,像是花开在地上,“如果......”她怅然低下脑袋。
她最近总是说丧气的话,整个人蔫蔫的,时序担忧她排解不开,“没有如果,你的健康最重要。”
他喂她喝粥,“虾要凉了。”
云稚乖乖喝了口,脸颊鼓起,“如果你喜欢宝宝,是喜欢女宝宝还是男宝宝?”
“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欢,但现阶段你需要先恢复健康,吃饭。”
晚间云稚泡了澡出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显示屏放着一部爱情电影,是《时空恋旅人》。
时序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工作,不知什么时候,云稚回头时发现他不见了,脚刚踩下地毯,男人恰好出声,“别动。”
“你去哪了?”她把脚收回。
她最近格外粘人。
“给你准备了汤。”男人将碗放在她手边,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就端着坐在她身边,“汤里加了姜丝暖胃,小心烫。”
云稚就着他喂她时喝了口,是加了药材的鸡汤,不苦,反而很清甜。
时序边勺边吹凉才送到她唇边,语气和缓,像是哄孩子:“吃完去看星星,好不好?”
云稚往窗外看去,傍晚下了雨,今夜哪还有星星。只有轻微摇晃的树影,水墨画般映在窗玻璃上。
她笑他是笨蛋,时序这才恍过神。
云稚想回房间休息,却不想走动,歪着脑袋悄悄看向还在处理工作的时序,待他自己发现她,才勾着甜笑朝他伸手,“抱抱~”
“就一分钟。”时序曲着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身子,久违的绵软。
云稚靠在他肩膀上,侧过脸,亲了他一下。
落在耳际的吻一触即分,女孩只是碰了一下,就笑着转过脑袋,晃着脚装作什么都没干。
时序唇边弯起很浅的弧度,带她回房间休息。
风拂起轻纱帘,时序将里层窗帘拉上,再拉过轻纱罩住。
云稚听见外面又下雨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记起枕下还有母亲的字条,唯一的念想却是抛弃她的东西。
雷声轰得砸下来,她垂着眼,睫毛轻颤。
父亲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雷声,那时她独自在家,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
时序将她的被子盖好,坐在床边陪着她,“睡吧,我一直都在。”
女孩紧张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为了不让他担心,撅嘴要亲亲。
时序轻吻她的额头,“晚安。”
云稚明显不满足于此,半起身轻碰他的脸颊。
时序无奈:“好了,好好睡觉。”
云稚失眠惯了,偶尔会去医院开药吃,时序不知道。有了孩子之后云稚不能靠安眠药,又无法逼着自己入睡。
时序陪伴她的这些天发现女孩的睡眠极浅,有时他迷迷糊糊守着睡着了,云稚还没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还会做噩梦哭醒。
时序握紧她的手,细细擦干她额间颈边的汗,“在这里,噩梦是假的,我陪着你。”
“时序......”云稚眼尾薄红。
“嗯,我在。手给你牵着,继续睡吧。”
云稚瘪着唇,犹豫了好半晌,“你喜欢宝宝吗?”
男人猜她大约是做了什么梦,让她没有安全感,抑或是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慰藉。
“喜欢,因为是你的孩子,”时序撩开黏在她脸颊上洇湿的发,“快睡吧。”
云稚握紧手皱眉头:“也是你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但现在该休息了,乖,明天再聊。”
云稚嗯了声,时序将她的被子盖好,宽大手掌轻拍她的手臂,“睡吧,我在这儿呢。”
翌日天晴,微弱的光线透过纱帘,柔柔地洒下夏季温暖。
时序特意让人把台阶上的凸条改换过,踩起来更舒服防滑。云稚下楼吃早饭,准确来说是早午饭,现在已经11点了。
他最近都是居家办公,云稚在画图时他也会在旁边陪她。今天阿姨准备了热牛奶和和三明治,还有煎蛋。
云稚叉着煎蛋分开,送进嘴里,夸阿姨的手艺又变厉害了,阿姨低头一笑,说那是时先生准备的。
云稚腮帮子鼓着,含糊地“嗯?”了声,转而夸时序真厉害。
和他待在一起时,她总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饭后无事,时序问她要不要去外面荡秋千。云稚点头,走过去牵他的手。
微风轻抚着脸庞,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云稚想起昨天做的梦,又问他,“daddy,你喜欢这个宝宝吗.....”
“喜欢。”时序牵稳她,嗓音温润,“小心台阶。”
云稚脸上划过转瞬即逝的愁绪,囔囔的语气,“可是你一点也不开心......”她感觉不到他喜欢这个孩子,大约是妥协,所以他没有向她承诺过什么。
“开心不是非要表现出来,你平安健康最重要。”时序摸摸她的脑袋,“汤炖好了,待会喝点汤,嗯?”
他接过阿姨盛的排骨菌菇汤,温度刚好。
“那……”云稚紧紧攥着衣角,碎发随风抚过唇边,她紧张,“那我们可以领证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领证不代表是恋人。”时序半蹲下身喂她喝汤,“我会给你法律保障的。”
云稚指尖猛地一紧,因力道过重,指节泛着青白。
满心以为或许能有一点点不一样,可他一句话就划清了界限。
为什么呢。云稚想不明白。
机械地喝汤,她垂着眼模糊了视线,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她积攒已久的勇气砸得四分五裂。
他的好和那些冷静克制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无关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