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6 我有我的原 ...
-
天气冷,时序怕这样下去她会感冒,关了水。云稚短时间内不能恢复,他只能提出找医生。
云稚从小到大最讨厌看医生了,想阻止他,“不要。”
她只是需要他而已,“求求你了。”
“不行。”
云稚撇唇,被他单手制住手腕,怎么扭都扭不开,眼里蓄满了泪,“你之前,会不会和,别人这样。”
“从没有过,这种假设没有意义。”时序听了医生的建议将人安置好,带回房间,“现在该休息了。”
云稚枕着手臂嘟囔:“可是、你都这么大了......”
“年龄不代表什么,我有我的原则。”时序表情严肃。
云稚才不信。
她迷迷糊糊地想看清楚时序的表情,看他有没有说谎。见人又要离开,她低垂着脑袋叫住他,“daddy......你讨厌我,对不对?”
很受伤的语气。
因为她不听话,还任性,又粘人。
他肯定讨厌她。
对,他不喜欢她。
云稚放在床头的手机又响了,男人将她的手机关静音。看见了江洺给她的留言,
[我想好了,如果你喜欢海边城市,那我们以后就在粤港]
[就我们两个,过你喜欢的生活]
[(爱心)]
云稚撑着床沿,见时序没走,脸上又漾着软笑。
时序眼中有骤热的痛感,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要走。
她会恋爱,会结婚,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而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怎么,不理我?”云稚晃晃悠悠地下床,不小心跌了下,恰好撞到他背上,“唔嗯......”
他手上拿着她的手机。
云稚想起来,江洺好像说每天会给她打电话的,“江洺......”她脸颊发烫,轻轻地喃念着,就像叫时序的名字一样。
绵软软的,却扎得他心疼。
时序握着手机发抖,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唔,给、给我......”云稚伸长了手臂去够,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身上蹭蹭。
时序忽然抱紧她,手臂上青筋浮现,带着某种克制。
女孩支支吾吾:“江、唔给我......”
他单掌扣住她的手,俯低身亲吻她。
浅尝辄止后深入,唇舌之间溢出女孩断断续续的音调,他将她的手按在枕边,手指挤入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不许提他。”
云稚被亲得发懵,不过他身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无意识地往他身上靠,抱住他。
“你,不讨厌,我。”
软甜的笑让时序失去理智,他喜欢的,他很喜欢很喜欢她。
他的女孩。
他终于松开她的唇,微微抬起头看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水洗过的宝石,泛着迷蒙的光。
时序眸光暗了暗,俯下身吻她。云稚抓着他的手臂,抓得很紧,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被他亲回来,耳尖红得不成样。
她眼睫轻颤,眼尾染着绯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时序目光发沉,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眉心,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窗外的雪越下大,落在窗台上、草地里,厚厚的一层。
或许有些事,一开始就是错的。
-
立在偌大的书架前,男人眸色暗沉,宽大的手掌慢慢抚过书脊,而后打开底下的抽屉,拿出那个隐秘的文件夹。
时序几乎要忘了亲情是什么感觉。
姐姐当年因为父亲的强硬干预,和心爱的人决裂,远走他乡。
十几岁的时序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后来父亲找回姐姐,因联姻所托非人,白家少爷怀恨在心,误以为时家父母言而无信,在订婚宴后杀害了时序母亲。
父亲心梗而骤然离世,姐姐沉溺于悔恨之中,身体也每况愈下。
案件调查并不顺利,直到云稚父亲作为关键目击证人出庭,白成礼才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许是凶手入狱前恶狠狠的一眼,云稚父亲猜到自己大概会面临险境,找到了时序,求他万一出了事,一定要去石板街东恒路接他的女儿,好好抚养她长大。
时序提前和警方沟通,申请对云稚父亲的人身保护。
几次平安无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云稚父亲安心地准备给云稚的生日礼物。
辗转橱柜许久,他龟裂的手指划过干净透明的玻璃罩,定了一个很漂亮的巧克力蛋糕,穿着裙子的小公主坐在最上面,然后他掏出皱皮钱包付款。
这天,是电视上报道的台风天。
风越来越大,云稚父亲再三看时间,大概再不去蛋糕店要关门了。
他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见她乖巧地浅笑,心里不由得发暖,“小宝乖,爸爸出去买吃的,很快就回来了。”
云稚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抱住他不让他走,软软的脸蛋被挤在一边,“要下雨了,不许去。”
父亲很欣慰女儿懂事了,可明天工地上班,就没时间陪她过生日了。
他安慰坐在地上的云稚说很快就回来,拿上雨伞,走进了风雨之中。
临别前,云稚弯着眼睛和爸爸说再见。
那是她最后一次和爸爸说话。
她没有爸爸了。
血污流到破损的蛋糕旁,又被大雨冲刷。
时序看着那叠文件,里面夹着云稚父亲生前的信,只有几行字,“我不后悔帮助了你们,如有意外,烦请照顾好云稚,谢谢你”
男人对她的感情,早超出了原本的边界。
可他不能说。
她十八岁高考完的那天,逼问他为什么在意栾宛仪而不是她,他辩解说不是的。原以为女孩可以体会他的用意,她却只是一味赌气要去酒吧。
直至看见陈树谦握住云稚手的那一刻,时序害怕了。
-
为毕设做准备,云稚早早确定好主题,规划调查实践方案。前期的研究分析完成很顺利,现在已经到了具体的设计环节。
她做的是城市滨水社区文化中心设计,概念清晰了,接下来便是总平面和功能布局的设计。
几乎画了一整天的图,她抬头,僵直的脖子发出细微咔的一声,扭到哪儿都疼。
她起身倒水,踩着拖鞋下楼,管家正在盯着佣人擦拭花瓶,见她来,管家向她略微弓身,“小姐。”
外面的天已然暗下来,云稚略微点头,余光撇了眼,时序大概还没回来。
温水入喉,暖意一点点漫上来,云稚似有似无地点点头,回房间继续画图。
晚饭期间云稚是一个人吃的,这几日总不见男人是身影,大抵是工作太忙,所以总是见不到他人。
捏紧勺子,云稚低低看着碗里的燕麦小粥,奶白糯香的粥上面飘着桂花蜜,像是裹着油渍的糖水。
胃气上逆,她忽然感觉一阵恶心,跑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胃里空空的什么都吃不下,云稚觉得大概是画图太累了,随便应付了点,回房间休息。
楼下的车驶进车库里,女孩依稀能听见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是管家向男人恭敬地问好。
精神太紧绷了,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让她心悬于顶。
不知迷迷糊糊躺了多久,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云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想着时序这两天早出晚归的,极少见到他。
安慰自己是他太忙了,可是他就连日常的关心问候都没有。
侧枕着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明显,她烧灼着,起来开窗通风。还是睡不着,她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
云稚披上外套出去。
时序还在书房里工作,拧眉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即使女孩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也能敏锐地察觉到。
“你为什么躲着我?”她走进来。
时序解释是工作太忙了。
云稚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点破绽,“可是你以前再忙也不会这样。”
视线无法聚焦在合同上,时序盖上文件,“抱歉。”
云稚坐在他身边,晃着脚,得到他的默许心里愉快了不少,垂着脑袋手指紧握,“上次你说会带我去看白海豚。”她很期待。
时序笔尖微顿。“得过几天。”
“几天?”
“3天。”
“好。”云稚弯了弯眉眼,又看着他,他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处理。她没再打扰,只是坐在那儿陪他。
时序见女孩打哈欠,让她回房间睡觉。云稚起身坐到他椅子的把手上,两人靠得很近。
“下去。”
“不要。”云稚伸出手轻点他的手臂,纤细指尖一点点描绘他的筋脉,如同长在她心里的纹路。
时序绷着手臂,下颚微动,克制地移开眼,“下去。”他语气很淡薄。
云稚摇头,问他这几天在做什么,除了工作。
男人没回答,沉默了半晌,他还是说,“你先去休息。”
“你骗我,你只是不想看见我,所以你一直待在公司里,想用工作为自己开脱。”
她用了开脱这样扎眼的字。
“明天我们再谈,好吗?”这几天确实有特殊情况。
夜静得像湖泊水,窗边树影摇晃。女孩往外看了眼,和那天晚上一样,外面的影子模糊到看不清。
“你还是很讨厌我?”
她没有安全感,随时都在担忧被丢弃。
时序否认了,是因为他的工作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云稚胸中蒙着层厚重的雾,气息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刺痛绵延,从心口一路烧灼到喉咙。
眼里慢慢蓄满了氤氲的水汽,她盯着洁白的地板,晃得眼睛疼。半晌,女孩才低低地冒声,“我讨厌我自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时序放下工作,“你很好。”
“那你呢,你真的不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她的问题总是步步紧逼。
“不想,”男人略微喘着粗气,“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可是你那天晚上明明——”
“我会从处理好的,”他先她一步做出表态。
那天是个意外,是他的错。
隐秘处见不得光的初芽萌发,欲望将他裹挟。至于那个晚上,本就不应该存在。
“去睡觉,现在。”
“那就是喜欢。”
“不是那种喜欢,别钻牛角尖。”
云稚哑口无言,起身离开。
-
女孩画完平面图的初稿,外面气温正回暖,春三月的微风和着雨后青草味,清冽淡香。
实习结束后,她回到学校继续完善毕设,一边在为找工作做准备。
江洺自上次表白被她拒绝之后,不再有勇气打扰她,只是偶尔找她聊天,却不敢约她出来见面。
云稚这星期已经是第三次和他偶遇了,她深吸一口气,捏紧背包转身,“你也路过这?”
少年明显顿住了,看了眼她前面的女卫生间,又看了眼洗手台方向讪讪道,“洗手。”
云稚略微点头,询问他是否还有话要说。水流声哗啦,镜台前只有他们两个,女孩在补妆。江洺欲言又止。
去班长宿舍拿东西,锁声哒地一下,云稚推开门,同学正拿着小锅煮东西吃。
“云稚,你来得刚好,快关门,我们炸了芋泥卷,还有小火锅,要不要吃一点?”
女孩接过资料,开口正想拒绝,班长已经塞了一块肉给她。
羊肉卷,大概是解冻后煮的火候不够,带着腥气,她折眉,班长眼疾手快抽了张纸巾。
“这......没熟吧?”云稚委婉。
“不会啊,我感觉刚好。”
“你山顶洞人来着,放回去再煮一会。”班长舍友开玩笑。
起初云稚也没在意,直到她感冒去医院那天,她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胃口不好。
独自乘车回家,窗外繁华的街景倒流入她的眼底,她的眸光晦深。
怀孕。
她捏紧检查单,闭上眼睛。
那天之后,女孩特意吃了药,没想到还是......云稚咬唇,车内空气不流通,她晕车晕得脑袋疼。
清水湾是近郊的别墅区,黑夜点缀着碎星,揉碎了晚春。
云稚半夜睡不着起床,想偷溜出门,刚出了里屋大门,男人倒冷不迭地站在那儿,像是刚回来。
他站在门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阴影模糊了往日冷冽的脸,在圆灯下渡上了层柔边,“这么晚要去哪里,回房间去。”
云稚心跳如麻,不敢看他,期期艾艾地捏着手,“......没,睡不着起来走走,看星星。”
“星星明天再看,现在回去睡觉,别让我担心。”
他的嗓音难掩疲惫,女孩倒不觉得现在晚,相反,睡不着还要硬躺更让人难受。
“我朋友说今天的星星特别好看,许的愿望会成真的。”云稚双手合十。
小女孩的心思。
时序如是想。
他慢条斯理摘了领带,随性绕在手腕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云稚下意识,而后声音小下去,眼底悄悄掠过试探的光。
时序眸光涩然,喉间发紧。早不该问的,偏要自讨苦吃。
他紧了紧腕上的领带正要转身离开,倒被女孩叫住。
云稚太懂他,懂他的在意,懂他从眼睛里跑出来的隐忍。她故意向前两步,拉近彼此的距离:“你不想知道是谁?你也认识他的......”
男人猜出是江洺,“别提他的名字。”
他不愿再听见她口中的别人。
时序早和她说过了,江洺什么都没有,不成熟也不适合她。她偏要提起,惹得他心烦意乱。
“愿望不一定需要星星。”他将领带和西装外套一并放在沙发上,浅舒了口气,“回房间吧,他不会出现在你的未来里。”
云稚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追问的话里多了些委屈,“那会是谁?”
“以后你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但不是现在,走吧。”
许是在她面前展示出的疲于应对,云稚摇摇头,眉间蹙起,手掌略微滑到腹部,还没触碰到便移开了。
“我已经遇到了,不是吗?”时序。
“你遇到的不是最合适的。”他自己,江洺,甚至陈树谦。
男人尽量维持语气平静,“时间会证明一切,乖,回去休息吧。”
云稚愤愤地看着他,积攒许久的勇气终于决堤,攥紧手,“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喜欢我!”
她坚定而倔强。
“因为那不是爱情。”时序厉声,眼眶泛红,气息变得粗重。只失控那么一瞬,他平息胸膛,迅速恢复淡漠,“你分不清依赖和喜欢,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云稚执拗,不肯退让:“那你呢?你也分不清吗?”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结,她的话像一把刀,划开他极力维持的淡漠表象。
那天晚上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混乱的,生平第一次失控,时序无比清晰地记得。
他如何压抑心意,如何在悔恨和欲望里承认他很爱她,像她笨拙地喜欢他那样。
明明是互相喜欢的,可他却深深厌恶唾弃那时的自己。他不应该放任自己的喜欢,窃取她年轻的灵魂和青涩的稚爱。
她父亲是为时家死的,他应该好好照顾云稚,而不是趁虚而入。
时序眼底的挣扎几乎完全吞噬了他,“那次是个意外,但我会对一切负责的。”
只是他还需要时间处理,他对不起云稚,也对不起她死去的父亲。
“那你和我在一起?”云稚缓慢挪动脚步,极近恳求地仰头,清澈的眼眸漾着水雾,“好不好。”
他没回应。
云稚喉咙猛地一哽,心间骤缩到绞痛,恍然一点点渗出血来,在墨色深的春夜里,溃烂。
-
女孩站在医院门口,诊室排队还有几人,她带着口罩,小小的脸被遮了大半,双眼却红肿着。
消毒水的气息隐隐刺痛脑神经,她最讨厌来医院了,从小到大生过多少次病,身边都有人陪着,到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云稚总还记得她害怕打针吃药,时序就一点点哄着她,任她小情绪如何,他都可以温柔地解决,给她买糖葫芦冰淇淋,甚至背着她一路走回去。
有一回,他隔着街给她买棉花糖,被车撞倒折了腿,云稚趴在他身上哭成泪人,时序缓慢睁开眼,笑着说“我又没死,要照顾禾禾一辈子的。”
云稚后面才知道,那天他伤得很重,内脏多器官出血。
医院叫号器滑过又一个名字,女孩攥紧手机,下定决心提前离开。
宝宝一定很可爱,像她或者他。
无论如何,她要自己做决定。
清明时节,雨淅淅沥沥地下,世界一片潮湿。
云稚在墓园祭拜完父亲回到家,瞧了瞧书房的门,时序今日休息居家办公,见她来,立马放下手里的瓷杯,“刚煮了咖啡,你要喝吗?”
女孩摇摇头。
“今晚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提前准备。”
她还是摇头,“不想,我想和你说我以后不回来了。”
男人将文件放在了一边,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没有关系,我会还你钱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我。”
这些天她一直很沉默,原来在想这个。
时序翻过文件,手腕上的表盘折出吊顶冷白的光。“不需要,这永远是你的家,别说还钱这种话。”
“我已经决定好了,即使没有找到亲人,我也不应该在时家一直待下去。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是。”
“云稚。”他抬眉,朝她伸手,“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说。”
云稚后退一步,与他隔出距离,“谢谢你时先生,可是我得走了,感谢你可怜我照顾我这么久。”
时先生。好刻意的疏离。
时序第一回心意落了空,喉咙沉重,“云稚,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可怜的,我会是你永远的家人,别说这种话好吗。”
云稚没回头。
“云稚。”他大步追上她,单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云稚没看他,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我已经23了,再过两个月毕业,要找工作要生活。你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腕间的大掌渐渐松了力气。
沉默许久后,男人妥协了。
“好。”他把那张存有成长基金的卡给她,“这里的钱足够你起步,随时都可以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云稚没接过,咬着下唇,指尖不住地颤抖。
她不知道里面有5千万,如果可以,时序愿意给她全部身家。
可他没有挽留。
女孩猜想,他是不是早就想她离开了。
云稚动摇了,或许她从未有勇气坚定。“你赶我走......么。”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飞向更合适的天空。”他补充,“我始终在这里。”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为什么不问清楚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总是游刃有余的,不会被她影响到一点情绪。
时序眸色平和,轻轻握住她的肩。“你会遇见更纯粹的感情,而我会一直为你保留回家的灯,好吗。”
不好。
云稚心跳加速,强烈的撞击让她难以维持平静,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冒出点点血珠。
她紧紧攥着手,指尖嵌进掌心,刻出深深的紫红色血痕。
“我……”她的嗓音发颤,和心跳一并堵在喉咙,郁结着、艰难地跃动。
“我怀孕了。”
周遭的一切声响瞬间被抽离。
只剩下云稚细微的呼吸,和他自己的心跳声,海水似的倒灌在时序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