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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以什么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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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
他放缓声,微凉的指尖触了下她泛红的眼尾,热得发烫。 “你还需要时间明白真正的婚姻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汤要凉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意外,不是因为陈树谦,他们或许还和以前一样。
云稚没再开口,闷闷不乐地坐在秋千上自顾自地晃。汤里加了红枣,汤色气清亮如茶,甜而鲜美。她晃着脚,向时序嘟囔说还想喝。
难得她胃口好了些,时序回头让人多准备了点,将她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唇角笑意浅淡,“想要酸梅吗?”
“乌梅。”
“好。”
初夏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燥气,不冷不热的,微风抚过吹起她的头发,天刚暗遍,紫色暮云飘过。
时序坐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原以为她睡着了,刚移开书本就看到云稚拉着他的衣角。“睡不着?”
云稚软趴趴嗯了声,时序合上书调整枕头,将她扶起来,“带你看星星,比以前还亮。”
相互依偎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云稚无意识把弄头发,撅着嘴。
“热吗?”他问。
云稚自己都没意识到,后知后觉地点头,时序将窗开大了些,没有风,索性顺手拿了张纸替她扇风。
很轻的风,和缓如水流,越过清泉山谷。
云稚心里发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手臂低喃,“我还想要你讲故事......”
“那就讲你小时候的事,你第一次叫我哥哥时摔破了膝盖,那晚星星也很多。”
她侧着脸看他。
原来他还记得,真好。
他讲了许多,譬如他处理工作时,她就趴在地毯上画画,画完高高兴兴地拿给他看。
很多时候,他都像一个哥哥一样照顾她,她没有亲人,他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话到这儿,他垂眸,手掌握住她的手,“为什么选建筑学呢。”
云稚枕在他肩上,双眼微闭,耳边纸张带来的风轻微,“因为......想留下一些能长久存在的东西。”
时序稍顿。
云稚抬起脸,“那你呢,为什么带我回家?”
时序启唇,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失笑,“因为那天你眼睛比星星还亮,我需要保护那份光亮。”
云稚眼底闪过一瞬的亮色,沉默地靠在他肩上。
“睡吧,故事明天继续。”他说。
“那以什么身份守护呢?”
她是个擅长询问的人,因为不确定被爱,所以需要反复确认。
时序知道,只是......她父亲让他好好照顾她,而不是这样,一错再错。
他稍握紧拳头,“以时序的身份,就够了。”
他抱她回房间休息。
云稚心中隐隐不安,涩然的刺痛从胸口一直蔓延,辐射到四肢百骸都冷了下来。
“时序.....”
“嗯。”他轻轻哄她,“睡吧,我一直都在。”
“那你会不会讨厌我?”讨厌我总是仗着你的偏爱,讨厌我敏感又哄。
“永远不会讨厌你。”时序亲吻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接住她脆弱敏感的情绪,“别胡思乱想,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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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稚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安眠药了,大概是时序总在身边陪着她入睡。只是女孩没想到,他会发现她藏在抽屉里的药瓶,紧张地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抿唇,将情况说的轻微些:“不久......”
时序看出来她在骗他,也是,她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呢。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时序知道了她从前是试探着骗他的,她不喜欢其他人,或者说,无法喜欢其他人。
还有很多关于他,关于栾宛仪,甚至关于梁倾。
孕初期,云稚的状况不大稳定,医生建议她要好好养身体,不然以后会很受苦。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一心念着想吃抹茶蛋糕和蓝莓,还有零食薯片饼干小饮料,时序采购完了回家,嘱咐她不能吃多,待会要吃晚饭了。
夜里云稚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眉头轻轻蹙着,手捂在小腹处,低低闷哼了声。
躺在一边的时序本就浅眠,几乎是一下便醒了。
今夜是他初次陪在她身边守着,没开灯,他借着窗外透过的月光,看清她皱眉的小表情。
她唇瓣抿得很紧,脸上泛白。
男人动作极轻地起身,怕惊动她,指尖悬在她腰侧顿了顿,才缓缓落下,顺着她的腰轻轻揉着,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瓷器。
医生说,以她现阶段的身体状况,不大建议留下这个孩子。
时序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喉结滚动了番,眸中看不清情绪。他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从颧骨到下巴,指腹真实触到了她的存在。
一切像梦一样。
她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呢?他似乎从没意识到。
云稚迷迷糊糊嗯了声往他手边靠,抱住他,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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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清水湾的花开了不少,云稚见佣人摘了槐花,又进了门上前捧来,洁白的穗状花序垂挂枝头,香气清甜。
女孩低下头轻嗅,走到时序身边,淡蓝的裙角也染上花香气,“daddy,我们今天去逛街好不好?”
时序拉过她的左手坐下,俯低身,视线与她齐平,“等孕检报告出来再去,今天先在家休息。”
云稚不说话,闷闷地鼓起腮帮子。
时序拿她没办法,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明天给你买新裙子,嗯?”
“那你陪我插花。”她低头嗅花,任他牵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唇角弯弯。
“花瓶在储藏室,玫瑰刺多我来处理,你坐着指挥就好。”
“嗯加上风铃更好看......”她抱着大熊玩偶坐在软地毯上。
“风铃在阁楼,我去取,你坐着别动。”
云稚掐准了他路过,抱着棕熊扬起脸,双眼明亮皎洁,“亲亲。”
“这么喜欢撒娇。”他亲吻她的额头。
她喜欢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着,男人准备好了插花工具,取出几只浅蓝或白的玫瑰修剪,投影屏播着电影,云稚专心插花,时不时和他聊天。
时序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挂断,不过一会,那个电话又打来了。
他接起来简单回复了句。
云稚虽没问,时序也主动说,“是公司的电话。”
云稚闷闷地嗯了一声,转头看电视,又问时序这飞燕草要直接放进去吗。他点头,握着剪刀的手冷白,柔声说“玫瑰要斜剪根茎。”
云稚想自己试试,趁他包花伸手勾到剪刀,低头专心修剪玫瑰,垂眸。良久她才低低地冒声,带着试探,“你给宝宝起名字吧......”
“云岁,岁岁平安。”他静静等她修剪完,“剪刀递给我。”
云稚将绣球花错落地插在花瓶里,飞燕草、白桔梗、蓝玫瑰还有风铃,再加上绣球花。
真好看。
她弯唇回复他,“好好听。”
男人握着剪刀顿了顿,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她坐在地毯上,长发柔柔地垂下,窗外光线描绘着她柔和清纯的脸,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小的茸毛。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他说。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姑且算是情话吧。
女孩不好意思地低头,甜滋滋的风和着花香。
她眼里亮闪闪的,比他见过的所有星星都好看。
时序提醒她小心剪刀,指了指她面前的花,“这片叶子放左边。”
云稚回房间拿了小卡片,一人一张,时序半是不解地看她拿笔写字,云稚侧过脸说,“都是要写一句话的,想写什么写什么,我以前和江......”她忽然不说了,握紧笔继续写。
男人喉咙闷痛,一时竟堵住了声。
云稚写完才想起来,前一阵时序让人带了风铃回来,上面还有空纸条,她撒娇让他去取,把原先卡片上的话抄过来。
时序将花瓶摆在窗台上,云稚曲着腿枕在膝盖上,指挥他放在哪儿好,男人一一照做。
无人的窗台上,透明的风铃偶尔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雨滴落地的声音。
[希望我们每天都像今天,温柔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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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时序忙着处理公司事务,云稚孕反严重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又总嗜睡,醒来天已经阴恻恻地暗下去了。
傍晚醒来,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云稚侧躺着,呆呆地看着摆在桌上的玩偶,觉得烦躁,翻了个身望向落地窗外。
边缘的树影一点点模糊,整片天终于黑下来,外面的路灯星星点点地亮起。
她没有想过真的能和时序在一起,这像一场梦。
确认喜欢上他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别扭的女孩,或许现在也是,所以她总是试探他。
故意跟陈树谦走得近,看他会不会吃醋;偷偷离家出走,看他会不会找她;甚至在他照顾栾宛仪的时候,故意打翻汤碗。
她像个没糖吃的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索要关注。
栾宛仪是他受朋友托付照顾的女孩,温温柔柔,成绩也好。
云稚曾暗自与她相比,不是因为时序照顾她,是因为她看起来那么笃定,笃定自己不会被丢下。
十八岁那年,女孩发烧到四十度,烧得神志不清,扑进了时序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她听见他心跳得很快,他会告诉她别怕,一夜未眠地照顾她。可第二天醒来,他又恢复了那个冷静的模样,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生活没有变化,她二十三岁,他依旧是那个样子。
平静淡漠到几乎令她发疯。
好像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只是做了恋爱该做的事。
又是一个暴雨天,云稚想起父亲的离世,他就那样离开她,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偏偏今夜,时序有一场酒局,过了凌晨才到家。
听到动静的云稚起身,站在房间门口,恰好遇见沾染酒气的男人,西装革履,冷峻眉眼略带疲惫。
“时序......”她低低地唤他。
“别靠近,酒气重。”时序让她回去休息,他先去洗澡换衣服。回来时发现佣人端了汤,说是云稚让厨房温着的,原本想等他吃碗饭,但他没回来,云稚吃的也不多。
她略微皱眉,瘪着唇:“你身上有一股味道,是香水......”
时序不想她多心,“合作方喷的香水。”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云稚食指扣着门框边缘,绵软的嗓音竟有些发颤。
“我先去洗澡。”他捏捏她的手安抚,低沉的嗓音温润。
“那你和合作方谈妥了吗?”
“嗯,这是最后一次合作。”这是变相保证以后不会再见那位女总裁。
云稚垂下双臂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亲他,“工作辛苦了。”
男人托着她的后脑勺,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薄唇擦过:“我去洗澡,你好好休息。”
云稚抱着玩偶乖乖地回去,又转身嘱咐他,“那你洗完澡过来陪我哦。”
“好。”
浴室水声渐停,他扯下干毛巾擦头发,隐约听见外面云稚的声音,像是难受的。
随意裹好浴巾出来,云稚坐在床边,佣人手里的托盘端着杯温水,见他来,周姨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连忙避开他锐利的视线。
时序摸摸云稚的脑袋,“又不舒服了?”
云稚握紧玻璃杯摇头,没敢看他。
她睡得很不安稳,眼下浅浅的青黑骗不了人。时序心中一直惦记着医生的话,辗转这么多天,看着她期待这个孩子,始终没开口提。
她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时序难以劝她放弃,因为他的过错,让她承担这些.....
时序躺到她身边,“手给我,睡吧。”
“daddy......你总是那么辛苦。”云稚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重,带着欲哭的鼻音。“要是我也能帮你,你就没有这么辛苦了......”
他有能力给她好生活,不需要她奔波。
“你平安就是最大的帮忙。”
“手这么凉。”他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放我怀里暖着。”
他伸手关灯。
“别关灯,我想看看你......”
“小夜灯开着,看够就睡,我在这儿,嗯?”
云稚的手握成拳抵在他胸口,眼尾微红,“你总是早出晚归的。”
“项目月底结束,我之后每天陪你吃晚饭。”
云稚稍稍安心些,提及栾宛仪,她今天来家里看过,二人还吃了顿饭。“她最近好像谈恋爱了。”
时序知道:“对方家世我调查过,还可以,你好好休息别操心。”
“宛仪很漂亮,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我也喜欢她这样的......”
“你也很好,是我眼中最好的。”
云稚没动,也没吭声,默默往他怀里靠,娇嫩的脸颊蹭到他下颌的青茬,有点扎人,却让她觉得想哭。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难受,可是她身体不好,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呢。
她抱着侥幸默默期待这个孩子,但她看得出来,时序大概是压力大过欣喜的。
“daddy......”她的声音闷在怀里,像是一团湿棉花含在心口,“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时序身体僵了瞬,转而抱紧她。
他把酝酿许久的话轻轻说出:“医生说你身体底子薄,不建议......”
怀里的人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每一秒都比之前的每一年还长。
那点细微的颤抖几乎透过皮肤传进他的骨头里。
时序闭了闭眼,喉结艰难滚动了下,像是咽下一块坚硬锐利的石头。
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他不敢深思却忍不住描摹的存在。
云稚没抬头,呜咽声压得很低,还没启唇,肩膀忍不住地颤。
时序揽过她的肩,顿了顿,每个字都无比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云稚,孩子没有了,以后还可以......”
“以后?”云稚笑了,扬起脸看他,眼尾红得不像话,“daddy,你是说,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笑里是悲哀的自嘲。
那天晚上过后,云稚心里乱糟糟的,但是她知道了,他喜欢她,像恋人一样。
他是稳重,比她考虑得周到,事后备了药。他担忧自己的一时放纵,会让她承担不该有的后果。
云稚对于意外怀孕这回事是犹豫的,可是隐隐期待这个可爱的宝宝,而且,她喜欢时序。
女孩子总会为了喜欢做一些傻事。
听了她的话,时序的心被炙热的手猛地钳住,狠狠摔下万丈深渊,“云稚......”
他别开眼,不忍看她湿漉漉的眼,“别闹,好不好。”
“我没有闹。”
她陡然提高了声调,“你只觉得我是个麻烦,不是吗?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不敢面对我,那你为什么要承认你爱我,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开心,只有我一个人难过,你根本就没有想好当爸爸。”
“你不要我们的孩子,对,你连我也不要,怎么会喜欢它!”
她吸了吸鼻子,喉咙像被刀片划过,眼泪越掉越凶。
时序眼底的挣扎心疼瞬间被慌乱取代,“不是,不是的。”
男人伸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粗栗的指尖刚碰到滚烫的泪珠,就被她猛地推开。
“别碰我。”
云稚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起伏,声音哽咽,“我讨厌你......时序,我讨厌你。”
这话像淬了冰的尖刀,扎紧他心脏,划出一道破口,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
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时序从未如此害怕过,“禾禾......”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哭的时候肩胛骨都微弱地颤动,却倔强地不想哭出声。
她死死咬着唇捂住自己的脸,可是怎么忍也忍不住,最终以极其一种压抑的恸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时序折着眉,心中发紧。
不是的,他只是怕,怕会失去她。
话到嘴边,再多的言语都变成了辩解。他喉中酸涩,干涩地唤她,“禾禾......”
“你别说了。”云稚把脸埋进早已湿透的枕头里,带着冷意,“我不会不要宝宝的,哪怕你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她说。
时序也恨自己。
他能感觉到她的委屈和难过,潮水一般把他们卷入深海,又化为坚硬的礁石,横隔在他们之间,永不相见。
他再次拥她入怀,很轻的抱住,确认她没有推开,才重重地抱紧她,一下一下抚拍她脆弱的背脊。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淅淅沥沥,就这么,下了一夜。
云稚心里的雨也下了整晚。
时序的心被挖走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