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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1 多么想要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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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云稚醒来时满屋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拉着,一点儿光亮也没有,令人睡得安稳。盛夏的闷热和喧嚣被隔绝,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室内温度刚好,熏香的气息熟悉到让云稚误认为自己回到了清水湾。
她伸手摸了摸,手机被贴心的放在枕边,按亮开机键,显示17:20 7月26号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已经睡了一天,睡前是时序送她回去的。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无暇顾及头发是否乱糟糟,倒头裹紧被子,把自己完全包紧,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难怪说睡到黄昏时分会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昏暗寂静,即将坠入黑夜身边空无一人。
抛弃就不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迷糊地想。
翻来覆去一会儿,床上一团人儿倒越发清醒。事实证明,莫名其妙的惊醒难以再度进入睡眠,她一闭上眼,经历的事情便在脑海里电影似的放映。
门被极轻地推开,涌入光亮。
时序将温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床上的人闭着眼,他弯腰将女孩落下肩膀的被子再盖好,关门出去了。
直到听见落锁声,云稚才睁开眼。
手机里收到不少消息,开机了一连串争先恐后地冒。段清然,这几年未见的好友还打了N个视频电话,问她是不是被人绑了。
“谢谢,我很好。”云稚笃定的扯出标准式微笑。
“真是云稚?”
“保真的,假一赔万。”
“呜呜呜我的袜子我的袄,我的宝宝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就好”
段清然得知她要结婚,还是只相处一年多的男友,大肆批判她这和闪婚有什么区别,知人知面不知心,萝卜白菜还得两年生死呢,一年看不清一个人。
她恨不能直接杀过来:“你人在哪,我在粤港,我要亲自看看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云稚表示一定吸取教训,至于在哪嘛......她干笑着躲过,和好友相约明天晚上在维港见。
“明天?”段清然是真的来参加婚礼,也是真的想赶紧跑路,因为粤港酒店真的巨贵,何况是方便参加宴会定在这寸金寸土的地儿。
“今天晚上吧,我亲眼见你没事再回去。”段清然下了最后通牒。
云稚看了眼时间,起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拧开门把,室外骤然亮如白昼。
华丽堂皇的水晶吊灯高悬,壁上挂着中欧油画,蜿蜒的s形楼梯,砖面是亮眼的白金色,扶手浮雕皆出自篆刻名师的手笔。
这豪气,和清水湾的别墅不相上下。
男人见她下楼,吩咐佣人将准备好的饭菜呈上,云稚摇摇头,说自己要回去了。
时序认真地寻她眼底的神色,告诉她如果可以,多待几日也无妨。云稚解释自己今晚需要出门,是去见朋友,大约很晚才回来。
看来她没有那么难过,时序松了口气,想自己在她心里是不是不一样,至少好过周远辞。
男人替她披上薄外套,“维港夜风大,我送你去,嗯?”
接下来几天云稚都借住在时家别墅。
两人的相处平淡,云稚醒来的第二日便照常上班,全然无视外界的声音,周远辞赌气的结果是让两人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匆匆分别。
她的不在意,让周家父母更是坐实她是个“白眼狼”“狐狸精”的骂名,周远辞隐于幕后看着台上纷争。
骂人的话往心里去,就太与自己较劲了。
两段感情于她而言,都像晦涩的难言之隐。
真心不实在,良心不管用,只有无心才是绝配。
云稚和房东商议退租,回半山的公寓整理物品,时序在门口等她。
回到车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安地敲,问她,“想好去哪了吗?”
云稚说最近已经在找房子了,猜到时序会帮她出钱,她本不想如实告知,奈何男人的眼睛洞若观火,她不说他也能猜到她的心。
时序晦暗眸色掩于黄昏,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再一次柔和落在女孩的脸上,那双明亮狡黠狐狸一般的眼睛——
“别走了,”他近乎恳求,“好吗?”
云稚低头错开对视,咬唇攥紧包带,掐出指尖苍白的痕迹。
“时序。”我们不该再纠缠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分清依赖和爱了,不是小孩子......”嗓音轻柔而淡漠,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男人的手搭在座椅上靠近她一点,呼吸都放轻了。他的心跳很快,不知她会不会听见,或者后退。
“那你爱谁?”时序靠近盯着她眼睛看,誓要得到答案,声音有点发紧。
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好多年,今天必须问清楚。
“是我吗?”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脸,触到女孩泛红发烫的眼尾又缩回来。他的眼睛写满了挽留,她不敢看他。
“或许吧,现在不是了。”
“什么叫或许,告诉我。”时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在发抖,“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云稚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和那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他日夜思念都无法触及的爱人,平静地说不爱他了。
爱和恨都浓烈又费劲,她没有那个心力。
云稚眼睛一热。
年轻的时候对爱总有很多幼稚的试探,固执地跟在他身后,固执地同他拥抱,索要亲吻,想要永恒不变的爱。
唯一得知的是,结果都一样。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她说。
时序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因为我怕。你会离开,会后悔,会恨我。”
果然,他所有的想法都降临在命运轨迹里。
怕耽误她的一辈子,可现在这样,好像让她更受伤。感觉到云稚肩膀发抖,男人抱着她的肩,小心翼翼拍背的动作更轻了。
“时序,那是你以为的为我好,可是你那时并不愿意和我谈恋爱......”她忽而停顿,红着眼望向他,“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抛弃我。”
“我没抛弃你。”
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时序眼眶发红。他的不敢靠近,怎么会是舍得抛弃她。
拇指擦掉她又要掉下来的眼泪,他声音发哽,“云稚,是我错了。”
云稚狠下心来,别开脸抹掉眼泪。
男人把她又搂紧了些,声音闷在她肩头,“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云稚一言不发。
时序稍稍松开手扶着她削瘦的肩膀,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跌入她美好的眸色里,“我还是想照顾你,好吗?”
云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哭了许久,直到他的拇指轻蹭过她的脸,泪珠被悄然拭去,她感觉到男人指腹的温度。
她摇头,眼里写着离别,开始词不达意地说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时序追下车绕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手腕,力道轻得怕弄疼她。“别又把我推开,这次我不想再松手了,好不好?云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可怜?
没想到,这话居然会从一向稳重的他嘴里说出来。
真是可笑,原来自以为什么都尽在掌控的人也会怕失去吗。
云稚眼眶里早已盛不住热泪,压抑的热痛在胸口里烧灼,愈演愈烈。
她甩开他的手,哭着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推我离开又告诉我真相,抛弃我然后靠近我。
“不是折磨。”时序试探着,轻轻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感觉到她没推开,男人的手臂收紧了些。
云稚平复了愠气,她鲜少情绪失控,是个针扎也不知痛的人。时序拥她入怀时,云稚注意到男人脖子上那道丑陋的疤痕,是他拿命换的她命,在医院待了半年。
她鼻尖又酸了,由着他拥抱,“我怀孕期间,想了很多事......"
时序扶着她肩膀稍稍拉开几寸的距离,“能告诉我吗?”他自知那时他是个混蛋,没照顾好她和岁岁。
男人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脸,又怕她躲开赶紧收回。
云稚向上抹眼泪,“我想,我想啊......”她自顾自笑起来,“我想为什么我要那么傻。”
他抱住她,“是我混蛋,是我没做好,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可我感受不到你的爱。”
“是我的错。”男人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受心跳,低头固执地想与她对视,低沉的嗓音有些抖。
云稚不想争论对错,她要回去休息了,平复下来后,药物嗜睡的副作用占了上风。时序握着她的手没松,她想抽开,他的拇指便轻轻摩挲她细嫩手背。
像是一对缱绻的热恋情侣。
云稚由着他去,大概这是此生最后一次。
听见怀里人低低的一句“好”,时序声音发哽,将她搂得更紧。铺了天的欢喜潮汐翻涌,他也甘愿溺死。
新住所全由云稚自己经手相看。
搬家那天,搬家公司的人员到达别墅所在地,其中一人仰头看,那大别野屋顶是高耸的尖塔,门楣墙面有着不少繁复雕饰,外观极度奢华。
直到其他人提醒,那人才跟上。期间他不免左右探看,思考要多少钱才能住这样的房子。
云稚搬至的地点在九龙心脏地带,弥敦道沿线,吃饭逛街等商超密集,热闹非凡;缺点在于喧闹,老单幢大厦居多,游客多。
关键是少有大型屋苑会所,从别墅往小地搬的,还真少见。
“小姐,差不多的地儿,长沙湾不是更好?”搬家人员操着一口港普好意提醒。
“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云稚给人送水,结清搬家账单时,那人讪笑着说大佬给过了。
大佬,是他们口中惯称的老板。
云稚倚在门边,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慢慢敛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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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炙烤着大厦,深蓝玻璃折射出镜面刺眼的光,中环商业城A栋装修工地尘土飞扬。
地上铺着钢筋吊顶,工人正对着图纸核对,照安排施工装修。
云稚手拿卷边设计图,蹲在客厅地板核对尺寸,眉眼沉静,视线一一略过周遭的每一处。
工头拿着图纸走过来,面露难色,指着天花板说主家灯糟做不了。主家先前测量的竟然是估值,预留的尺寸与云稚的图纸尺寸不符。
这么短的时间再更换建材,业主不高兴就不好办了。
云稚拿笔细想,差了好几公分的建材,装上后会挤压管线,检修麻烦,安全隐患大。
工头纠结业主那边追着问进度,不满意怠工,不知是否要改。“设计师,要改图纸重新报备吗,工期大概,至少延后三天。”
“不用。”云稚在空白页上比划,“直线灯槽改成内凹斜切边角,外侧尺寸不变,内侧则向上收三公分,刚好避开管线预留散热空间,不影响整体。”
工头摇摇头:“唔得,光线都唔同。”
他担忧灯光效果不达要求。
“不会的。”云稚笔尖指着那盏灯,“灯槽改斜,还是可以搭配计划里的漫反射灯带,比原来直槽的少光斑暗区,光线更柔和。”
见她反驳,工头对她产生了怀疑,他工作这么久了经验比云稚的年纪还大,小姑娘懂设计不懂建筑,于是再次提出受力结构的问题。
云稚默默指了指头顶这处,“师傅,结构受力点在这,灯在那处,没影响。”
她蹲回地上翻开图纸,笔尖来回勾画,三两下将微调的地方详细标出来。
吃了瘪的工头只好由疑惑不服转为照例执行,出了差子也是设计师的锅。
结束工作后,云稚搭乘荃湾线港铁回家。
晚风暮色是她最喜欢的,紫红色天空缀着柠檬黄的柔软云彩,日落余晖洒满城市,出了地铁,大厦一角反射出烈焰残阳。
喧闹,老街,行人。
仿佛回到幼稚园时期,回家路上总要蹒跚跟紧母亲的步伐,亦步亦趋地攥着棉花糖回家看动画片。
在街边小店买了杯夏日桃汽水,她喝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凉意在口腔内直窜。
和店家小叙片刻道别,在家楼下,她收到了时序的消息。他问她有没有时间,云稚咬着吸管,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会。
二人在弥敦道见面,时序驱车艰难,只好停车下来,和云稚一起游走在老街。
他长得高,云稚穿着高跟鞋堪堪到他肩膀,走在身边像站了座青山。
附近有家老店,油麻地横綱拉麵,云稚经常下班后来这儿应付一顿。
好在今天还有位置,云稚进店后点了份豚骨面,时序一向选不出,想也不想便和她点的一样。
面汤浓郁鲜香,挑开溏心蛋蛋黄四溢,浸入汤面裹着面条一起吃,浑身的疲惫都这碗香被拂去。
时序问起她生活工作相关,很平淡的对话。一问一答间云稚注意力全在面上,到后面只是敷衍的嗯嗯。
筷子挑起面却滑落,溅起的面汤让云稚下意识缩了下,唇边的水渍被人拿纸巾轻轻擦掉。
她抬眼,男人正深深看着她。
太亲密了些。
云稚只好转移话题,“不好吃吗?”她夹了片青菜吹吹。
“好吃。”时序不免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眼,她无心于他,至少还会好好吃饭。
云稚觉得他莫名其妙的,说是顺路经过,和她一起吃饭,见她干嘛还要带一束花。
所以,她回家时理所当然的扭头走。时序追上来,将花递给她。
云稚婉拒了,“哪有吃饭要你付钱,还收花的道理。”他们又不是情侣。
时序抱紧花束,眼眸慢慢暗下来。
“如果......”他嗓音发哑,“你愿意——”
“不愿意。”
云稚打断男人的话,定定看向他,唇角漾着温和清淡的笑,眼睛弯弯,“时先生,我喜欢年轻的,你明白吗?”
男人垂下视线,颓然地“嗯”了声。
“那就好。”云稚将面的钱发还,“以后做朋友不是更好吗,再见时先生,晚了容易堵车,特别是你的那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
搭乘电梯向上,她颤抖着手按灭手机,祈祷他别看出任何异样,眼泪却不争气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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