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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0 不能再让你 ...


  •   时序握着掌心仅存的温暖,缓缓开口:“云稚,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你父亲的事,他很爱你,是因为......是因为我,因为时家,那些人才会伤害你父亲,伤害你......”

      恩怨早已压垮了他,又拖累了云稚。

      他告诉她所有事,包括云稚母亲。他不愿云稚想起被抛弃的过往,不愿意她母亲背负巨额债务后把她当摇钱树,所以才没告诉她母亲的下落。

      云稚母亲再嫁所托非人,夫家破产丈夫坐牢,染上赌博后她性格大变,后来甚至胁迫儿女去风月场所里赚钱。债务如同无底洞,时序以社会机构的名义救济过沈女士......没想到,再次得知消息,云稚母亲已经过世了。

      云稚浑身血液骤然冰冷,刺骨寒气直锥入心。“不会的,不会的......”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蓄意报复,多年来的救赎与偏爱蒙上幻影,她竟浑然不知。
      “你骗我。”

      记忆里温柔的母亲,疼爱她的父亲,她过往如沐晨光的幸福,都化成了泡影。
      云稚多年来唯一笃定的信念,被他温柔憾然的谜底彻底击垮。

      她眼底一片氤氲,对上他的目光慌乱又执拗:“时序,你为什么要编这些话......”

      她试图在男人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破绽,发现半分哄骗的痕迹。她拼命想要给自己、给他们仅剩的过往找一个救命的借口。
      仿佛只要他开口否认,这荒诞的真相就不会存在。

      她跑了出去,大口大口喘气,天地一片眩然混乱。
      眼底的倔强一点点碎裂,徒留摇摇欲坠的溃败。

      她赖以生存的整座世界,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蔽天尘土,片甲不留。
      -
      出院前的半个月,时序收到了云稚的婚礼邀请函。
      请柬上放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刺痛他,他指腹轻轻抚过箔金的、云稚的字。

      “知道你要出院吗?”徐则天猜测她大概不知道,毕竟她在时序的生活里缺席太久,那个位置一直空着。“这个时候给你请柬,杀人又诛心。”

      “徐则天。”

      “行行行,我嘴贱。”他把资料给病床上的人,“你上次让人打探的,她的耳朵,大概还没好,周家带她看过好几个专家,听说还要治个半年。”

      半年能好的话,真是万幸。
      时序如释重负般放松了许多,望着院外常青树,郁郁葱葱。

      是夏,她终于愿意与他产生交集。

      盛夏多雨,更何况是潮湿粤港,淋漓春日过后,海浪在潮汐中热涌或平静。时序处理完公司事务,独自驱车回别墅。

      路上中环道堵车,他绕行,朦胧窗外的灯红酒绿迷人,他迷眼,认出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店招牌。

      停车走进咖啡店,他臂弯随意搭着西装外套,推开kafe咖啡店的玻璃门,还是那首清冷的Jardin d'hiver法式小调。

      咖啡依旧老样子,时序不免想起她在咖啡店兼职的时候。每次她低头擦杯子时都会往门口看,但从不看他的方向。

      时序想着,抬头望向点单台忙碌的工作人员,大都也是年轻人,岁数和云稚差不多。

      他看见曾经云稚身边的朋友,好像叫白郁,如果她在,那么云稚呢......
      真是做梦。他想。
      她在又能怎么样,也不会看他一眼。

      时序后悔了,他不该在那日和她说那些,家人已逝,告诉云稚又能如何。

      但不是的,云稚应该知道的,他明白,她有权知道一切。至于她如何待时序,他都不在意。

      “这些吗?”
      店内在培训新员工,有人拿着本子记东西,很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澳白 Flat White(馥芮白)是浓缩加细绵薄奶泡吧,没有厚泡沫。但是咖啡味道比拿铁更突出,口感顺滑,杯型一般偏小。所以很多顾客才会拿它和拿铁搞混。”

      “真是诶云云,要不别搞室内设计,来我店里做店长吧,”白郁开价诱惑,“虽然你一个月30k港币,但是我姐也是不差钱了,一个月开你33k港币,好么?”

      "少贫了,咖啡我是外行。"云稚弯了弯眉眼,“有这钱你就包养我吧白小姐。”

      眼看视线往这来,窗边男人立起杂志遮脸,心跳快如麻。
      她没发现。

      夏雨淅淅沥沥落下,雾霭夜色弥漫,时序不免想,周远辞会来接她吗。

      他越想越焦,尽管不愿看见,大约半小时后,周远辞拿着一束花来接云稚,进门握着她的手,为她暖了暖,问她冷不冷。
      花很鲜艳,是粉红雪山,伞下她笑得很开心。

      那抹身影远了又远,直到店经理告知时序要歇业了,打趣一句新客,“先生点解仲未走??”

      早该走的。
      时序离开kafe咖啡店,却常常绕路式经过,在店里点咖啡。店员问是否照常,男人否认,“不, Flat White吧。”

      身边朋友或合作伙伴问过时序,成熟持重事业有成,怎么不去找个对象。

      时序失笑,淡然搪塞过去。
      对象这个词,只对应一个人。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云稚结婚那天,宾客陆续到来。周家父母中意的婚礼原是自家大宅接亲注册,往教堂证婚,再至维港酒店摆几十桌主宴,招待亲戚伙伴、社会各界名流。

      如今一切简化了流程,不过是云稚出身不高,家中无人。周家父母认定儿子娶了她于周家商业版图毫无用处,并不对外宣扬,低调走个过场。

      化妆室内。
      云稚对着镜子失神,化妆师俯身问她中意什么颜色的眼影,说是相机吃妆,橘棕、红棕会很好看;冷白光环境就避开橘色。

      云稚偏爱灰调冷调,清冽的好看。化妆师却笑了笑,“冷调会压黄气,不过灰调容易显眼皮浮肿,云小姐眼皮浮肿,要慎用。”

      没休息好自然眼皮肿,周远辞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消息,云稚总有不好的预感,心力俱疲懒得寻她话。

      祸不单行,正当云稚思忖之际,周家差人告诉她婚礼无法进行。
      云稚淡淡地表示知道了。
      真是白瞎了一件漂亮衣服,她默默地想。

      宾客对突如其来的取消感到疑惑,大厅内有人四处探听,得知了云稚些许过往,不知情的看客好奇闻轶事,钟爱艳/情八卦,少不了添油加醋。

      云稚太过平静的反应让周家人意外,或许她该惊慌失措无所适从,但她没有。

      周:【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哪怕你问我为什么不来呢】

      云稚拿起手机瞄了眼,锁屏扔在一边。身后,化妆师接到电话出去了。

      她未坦白的过往是伤疤,也是他说过的不会介意过问她所有过往,他说的,他不介意,他不在意。

      云稚不太了解周远辞,两人相处间多是他付出,控诉她的主导令他抓狂。

      两人曾一起看过一部电影,周远辞曾玩笑说他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愿意执着等待,哪怕一辈子。

      云稚推开他肩膀,说前半段的时候,感觉阿里萨对女主费尔明娜绝对不是爱,他只是幻想中的爱,他爱的就是他想象中的人。

      周远辞说,“你真奇怪,想法总是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稚拿个了葡萄,满不在意地撅唇:“我说了。”

      他说她真可爱,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见她,要比她的初恋还早。
      云稚想起时序,咬破黑葡萄,酸意瞬间炸开,她皱了皱鼻子。

      周远辞说她真是让她发疯。云稚不理解,她什么也没干,他为什么要发疯,他可以抛弃她远离她,而不是让满堂客面前对她指指点点。

      以为自己在做梦,云稚想换掉身上的婚纱,时序出现了。

      男人一身低调合称的高定西装,站姿笔直从容,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眉眼深邃沉稳。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病得不轻啊。她想,自己一定在做梦。

      时序来时路过宴会厅,梦幻紫的装饰繁复华丽,红毯一路铺从草地铺至礼台,溢出满满祝贺新人的意味。

      手表指针刚过十二点,宴会厅内却出现了异样的状况,不贺新人,不见男方,工作人员开始拆除典礼装饰,宾客议论纷纷。

      云稚单手拆了发髻上的钗饰,男人伸手,扶住她突然晃动的肩膀,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手帕递过去时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口袋。

      她仰起头看他,眼眶红到令人心碎:“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时序蹲下来,柔和地与她平视,手帕终于拿出来轻轻按在她眼角,低声哄她,“别哭。”

      短短两个字,云稚泣不成声。
      大概他们一辈子都得彼此纠缠,相互蹉跎。

      他看她,难过又心疼,还好她还不是新娘。

      “不是你的错。”男人轻轻拢了拢她散开的头发,指尖沾到一点泪,“你今天很漂亮。”

      “我只是想要幸福而已。”
      没有就算了。

      "幸福就在眼前。”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贴过她指尖轻轻缠入指根。

      “去换了,好吗禾禾,这件衣服配不上你。”

      男人把她的手从裙摆上轻轻拉开,那地方都快被攥皱了,他揉揉她因紧绷充血的指尖,云稚撇着唇不说话。

      时序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拉开车门时往婚礼厅看了一眼。
      周家闹这么一出,以后有他们受的。

      路上云稚沉默地望向车窗外,日落追平海岸线,海边霓虹灯光循街亮起,如同一幅浪漫绚丽、笔触细腻的油画。
      只是她太累了,不想睁开眼睛,只好安静睡去。

      车拐进港地别墅,时序缓慢减速停车,视线久久落在副驾的人儿上。

      她呼吸均匀而细小,眉眼清浅柔和,温柔恬淡,不再有倔强的面具,像池中化开的一抹白玉水月。

      时序动作轻柔替她解开安全带,抱起她,怀里的人很轻,足以填满了他整个心脏。

      他的唇低低在她额上轻碰,珍重而爱惜。
      不许原谅他。
      你对我这么决绝,又凭什么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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