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chapter 19 不可以 纠 ...

  •   “他......”云稚看着时序的照片低低嗫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一张白底相片与多年前没什么区别,他不该出现在这才对。

      警察询问她是否认识,云稚眼神麻木,“我......”
      审讯人员抬眼,不断追问确认:“云小姐,请你好好想想,告诉我们实情。”

      云稚的掌心几乎被掐出血,她低下头,“认识......”

      “他是你的什么人?”
      “长辈。”

      审讯人员间交换眼神,“你的手机里有定位器,你知道吗?”
      云稚摇摇头,她不知道。在这之前警方已经问过周远辞的话了,口供表示,定位器是这个名叫时序的男人安装的。

      “绑架你的人,是他吗?”审讯人员举着时序的照片。
      云稚攥紧袖子,声音颤抖:“天很黑,那人戴着口罩帽子,我看不清。”

      -

      养和医院的总统icu病房,时序久久未曾脱险。

      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显示:这位男士全身上下22处刀伤,不含打击伤,致命伤在颈侧。对方是被收买的亡命之徒,奔着要他命去的,又有几个同谋,这种程度能扛下来撑到抢救人员到来,已是奇迹。

      连片雾霾蓝吞噬了残缺黄昏,城市陷入繁华喧闹盛景。

      重度昏迷的状态下,医院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期间几位好友看望过他,徐则天无疑是最担心的。
      在意外频发前,时序曾立过遗嘱,倘若他醒不来......这份遗嘱将会公诸于世。
      七日后,徐则天联系了云稚。

      深度昏迷是严重脑功能障碍,这一过程时序经历太久,之后便长期处在意识极度混沌的状态。

      幻象对他来说有如希望之光,空蒙而奇异的梦境会带他回到从前。风和树,雨和阳光,什么都是原来的模样,一如少女的美好澄澈。
      他看见那双他不敢看的眼睛,清澈粲然,落尽繁星。

      云稚坐在阳台前,脚横向外头晃啊晃,回头嗔怪他,“你怎么才来啊。”

      “什么?”

      “我说你啊,”她跳下飘窗,纯白裙摆之下的腿匀直,她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我的东西呢?”

      时序失笑,猜她说的是什么,又庆幸她没真的生气,提醒她不要坐在外飘窗,不安全,也很容易掉下去。

      云稚却不在意,哼了声,伸手戳戳他的臂膀,责怪的语气像是故意同他唱反调,“我的19岁生日礼物呀。”

      原来是这个。
      时序早准备好了,鹅黄色的裙子,她穿上绝对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我不喜欢这个......”云稚摇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

      “你应该问我,‘你喜欢什么’。”她一字一句地教他,说他笨,恋爱谈到狗肚子里了。
      时序哑然,他的恋爱吗,大约还没真正开始。

      “你喜欢什么?”他问。
      云稚不说话了,眉眼弯弯,笑容漾在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上前一步不让他后退,揽住男人的脖子,缓缓踮起脚。

      她覆在他耳边,温热酥麻的气息撩人,她笑得像只可爱小狐狸,“你。”

      一声炸雷响在耳边。
      时序站在云稚的房间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全是湿哒哒的血色。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进去时,狂风掀起窗帘,飞雨嗒嗒砸在窗沿,地板上一片狼藉,摔裂的风铃碎片遍地。

      “怎么不关窗呢?"
      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时序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守在云稚床边,柔声细语。

      床上的女孩背对着他把自己埋起来,固执地不与他说话。时序没想到,他就快失去她了。

      他这辈子的清醒克制,甚至底线,都败给了他亲手养大的玫瑰。

      他看着她长大,护着她这么多年,见过她最懵懂青涩的模样,替她擦过眼泪,哄她入睡,也因老师的劝诫亲手斩断她早恋的可能。

      她习惯性地粘着他,毫无防备的靠近、撒娇,她柔软的少女心一点点闯入他的世界。
      那时她19岁。

      一切都变了,她的依赖正慢慢变成他心底的刺。
      于是心动成为不可辩驳的罪证。

      女孩的喜欢是世间最纯粹的东西,他只能故作冷漠刻意逃离,装作只是长辈的疼爱。

      克制住言行却克制不了喜欢,时序比任何人都知道不可以,彼此间的身份和年龄是无法永远剥离的。

      世俗会审判他,道德会唾弃他。
      但云稚一直是他十几年来岁岁年年的守护,是他死寂生活中唯一的光。
      她还不知道因为时家她成为孤儿,不愿坠落的情感让他痛不欲生。

      -

      时序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但仍状况不佳。
      云稚曾来看过他,彼时徐则天不在,病房里的男人紧闭双眼。

      “怎么不进去?”栾宛仪接了水回来,见她仍在徘徊。
      云稚望向病床上的人,他没事就已经是万幸了,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会让她无法原谅自己。

      二人从养和医院回来,栾宛仪在云稚家中做客,期间认识了周远辞。

      “时间过得真快啊。”栾宛仪看着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背影,向云稚低声,“他人如何。”

      云稚剪了玫瑰花枝,放在一边。低头时耳边发丝掉下来,隐约挡住对座看她的视线,柔和光线吻在她流畅的侧颜,长睫蝴蝶般低垂。
      “还可以......”她说。

      栾宛仪想要移植这株粉红雪山,见云稚将花的枯叶弃去,她顺着说了句,“这花好看,你从前房间里也有这样的吧......”
      从前,云稚手一顿。

      “瞧我这嘴,真是对不起。”栾宛仪带着歉意,转而玩笑,“那你可要远程教我怎么养,我怕养死了。”

      “好,放一百个心吧。”云稚抱着花束,寻了个小盆栽,细细填好土。栾宛仪提及男友,说是在商量婚期,嘱咐她如果定下来了她一定要来。

      两个月后警署的人到养和医院了解情况,时序已不用再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警方告知他案件已经告一段落。
      考虑到案件主谋是有案底的白成礼,粤港警方与内地警方联系,意外发现白成礼已经远逃海外,只能向粤港法庭申请对嫌疑人的拘捕令。

      粤港警方将与逃犯藏匿国的执法机构联系,进行情报交流,请求对方协助调查和抓捕。

      时序由此知道云稚的伤情,她的耳朵似乎还没治愈。
      “我要去找她。”他想动,却被徐则天按住。

      “你清醒一点,你昏迷这么久,她一次都没来过,现在她要结婚了,怎么可能会见你。”
      “什么,你说什么?”时序情绪激动,“不可能,她不会......她不会......”

      徐则天告诉他,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梁倾等旧识来看过他,甚至栾宛仪也来过,可云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徐则天好奇时序怎么会出现在半山附近,又差点没命,“你不是已经准备做个了断了吗?”

      男人刚拆下呼吸机,因身体机能受限,他反应缓和。
      时序闭上眼,早就做好为她而死的打算了。

      他曾一次次告诉自己放弃,眼看着云稚搬家,想要送别却不知以什么姿态出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她订婚,他则在高朋满座中远远望着她。

      那天下属见她上了那辆黑车,定位器在手机里,信号越来越弱,时序不得不驾车跟随。他在道路边上看见很深的轮胎划痕,车边杂草凌乱,是挣扎打斗的痕迹。
      他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他要找到她,哪怕自己挨了刀。

      手里蓦地一沉,他看向徐则天,眼中的笃定让好友从哀婉的情绪里被扯开。

      “你真行。”
      徐则天无奈,站起身,“我只帮你这一次,她不来的话我也不该管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多谢。”

      永无止境的缄默被照入光亮的晨雾,细小的飞尘在阳光中浮游。

      云稚和徐则天打了个照面,徐则天没回应,他沉默退去后,病房里只剩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说不出口,闷在心底堵在喉咙,云稚想了很久,一路上都在酝酿。

      坦白说,是上一次警局里知道时序被搅入了这次的事件起,她怕见到他,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好久不见。”
      还是时序先开了口。

      “嗯,好久不见......”云稚坐在床边,眼睛不敢看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要结婚了,比栾宛仪还早些。

      大约粤港凉风萧瑟,流光易逝,多了些物是人非的感触。

      “你,”云稚抿唇,短促地与男人对视上,才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好些了么......”她避开男人的目光看向他的脖子。

      那是一条很深的刀疤,细长凸起,深红痂皮已经掉完,新生血肉却像争先恐后的涌出似的,由于不规则显得狰狞无比。

      时序的眼神仍是经年独处的温柔沉静,望向她时,爱意深藏,微红的眼眸破碎积了数年的深情愧疚。

      “抱歉。”时序察觉到她眼里蓄着泪,稍稍捂着脖子,有些笨拙地:“太丑了,会吓到你的。”

      云稚泪满眼眶。
      “不会。”她的眼睛很酸,固执地不愿掉下泪。

      时序微微弯着唇,“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云稚吸了吸鼻子,嗓音发闷:”看到你没事,就很好。”

      “那你呢,你好不好?”

      “我......”她侧过脸,泪滑落脸颊,“也很好。”

      “撒谎。”时序握紧手,眸色沉沉覆着酸涩与疲惫,不敢太近又不愿移开眼,“你的耳朵呢,他呢,他对你好吗?”

      云稚的呼吸骤然卡死,“会好的。”
      她温吞地别开眼,有些倔强:“他,也很好......”

      听见这话还真是让人心烦又心碎。

      时序真是要被气笑了。
      “他好在哪里。他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要是我那天去晚了一步,要是那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呢。他,他并不能保护你周全,你知道的我才是——”

      “云稚。”
      他忽而停下来,深深望向她,“我爱你。”
      不想你离开,想你在身边,想我在你身边。

      云稚紧紧抓住腿上的包,万语千言却如鲠在喉。不可以,周远辞还在楼下等她。

      “谢谢你......谢谢你报的警,也谢谢你救我......”

      “我们,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说谢谢。

      时序痛苦道:“是我欠你的。”

      岁岁离去时只有16周大。
      她也被白成礼伤害,她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都是因为他的执着,如果早一点告诉云稚她或许不会经历这些。

      云稚摇头,“我该走了,远辞会来的。”

      “周远辞在哪,你出事时他又在哪?”时序眼底暗涌,伸手抓住她的腕。
      云稚搬家那天远远的看见他,眼中不知是错愕还是逃避。或许她早就厌恶时序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

      “他只是……只是来得晚一点而已……”

      “晚一点是多久,是伤害发生的时候吗?云稚,你看着我,云稚!”

      云稚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湿又重,鼻尖酸涩发红,她定定地与他对视。

      时序脸上唯一一次喜悦被她接下来的话打碎——

      “毕竟他也没能力监视我……”她赌气。

      时序目光柔和地描绘她的眉眼,她笑时明媚的样子刻在他心里,可她用这句话用利刃再刻一遍,割下血肉,淋漓结成苦涩的疤。

      监视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
      呵。
      时序失了魂般:“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跟踪狂。”

      云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过分,他救了她,他不该被这样对待的。
      “对不起。”她这辈子都还不完他的,“我、我先走了。”

      她想离开。

      “等等。”时序叫住她。

      云稚走近后,病床上的男人才发现,她睫毛发颤,嘴里依旧是那句对不起。

      时序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拥抱的手,没有骨头般纤细的发软,很凉。他伸手捂着。
      为什么周远辞要出现。
      凭什么他要夺走他的爱人。

      云稚深呼吸,时序伸手,撩开她耳边落的细发。她撇唇,连鼻子都红了,这个动作他太熟悉,是快哭的时候会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19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