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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8 就一错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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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云稚看着时序的照片低低嗫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一张白底相片与多年前没什么区别,他不该出现在这才对。
警察询问她是否认识,云稚眼神麻木,“我......”
审讯人员抬眼,不断追问确认:“云小姐,请你好好想想,告诉我们实情。”
云稚的掌心几乎被掐出血,她低下头,“认识......”
“他是你的什么人?”
“长辈。”
审讯人员间交换眼神,“你的手机里有定位器,你知道吗?”
云稚摇摇头,她不知道。在这之前警方已经问过周远辞的话了,口供表示,定位器是这个名叫时序的男人安装的。
“绑架你的人,是他吗?”审讯人员举着时序的照片。
云稚攥紧袖子,声音颤抖:“天很黑,那人戴着口罩帽子,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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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和医院的总统icu病房,时序久久未曾脱险。
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显示:这位男士全身上下22处刀伤,不含打击伤,致命伤在颈侧。对方是被收买的亡命之徒,奔着要他命去的,又有几个同谋,这种程度能扛下来撑到抢救人员到来,已是奇迹。
连片雾霾蓝吞噬了残缺黄昏,城市陷入繁华喧闹盛景。
重度昏迷的状态下,医院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期间几位好友看望过他,徐则天无疑是最担心的。
在意外频发前,时序曾立过遗嘱,倘若他醒不来......这份遗嘱将会公诸于世。
七日后,徐则天联系了云稚。
深度昏迷是严重脑功能障碍,这一过程时序经历太久,之后便长期处在意识极度混沌的状态。
幻象对他来说有如希望之光,空蒙而奇异的梦境会带他回到从前。风和树,雨和阳光,什么都是原来的模样,一如少女的美好澄澈。
他看见那双他不敢看的眼睛,清澈粲然,落尽繁星。
云稚坐在阳台前,脚横向外头晃啊晃,回头嗔怪他,“你怎么才来啊。”
“什么?”
“我说你啊,”她跳下飘窗,纯白裙摆之下的腿匀直,她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我的东西呢?”
时序失笑,猜她说的是什么,又庆幸她没真的生气,提醒她不要坐在外飘窗,不安全,也很容易掉下去。
云稚却不在意,哼了声,伸手戳戳他的臂膀,责怪的语气像是故意同他唱反调,“我的19岁生日礼物呀。”
原来是这个。
时序早准备好了,鹅黄色的裙子,她穿上绝对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我不喜欢这个......”云稚摇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
“你应该问我,‘你喜欢什么’。”她一字一句地教他,说他笨,恋爱谈到狗肚子里了。
时序哑然,他的恋爱吗,大约还没真正开始。
“你喜欢什么?”他问。
云稚不说话了,眉眼弯弯,笑容漾在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上前一步不让他后退,揽住男人的脖子,缓缓踮起脚。
她覆在他耳边,温热酥麻的气息撩人,她笑得像只可爱小狐狸,“你。”
一声炸雷响在耳边。
时序站在云稚的房间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全是湿哒哒的血色。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进去时,狂风掀起窗帘,飞雨嗒嗒砸在窗沿,地板上一片狼藉,摔裂的风铃碎片遍地。
“怎么不关窗呢?"
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时序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守在云稚床边,柔声细语。
床上的女孩背对着他把自己埋起来,固执地不与他说话。时序没想到,他就快失去她了。
他这辈子的清醒克制,甚至底线,都败给了他亲手养大的玫瑰。
他看着她长大,护着她这么多年,见过她最懵懂青涩的模样,替她擦过眼泪,哄她入睡,也因老师的劝诫亲手斩断她早恋的可能。
她习惯性地粘着他,毫无防备的靠近、撒娇,她柔软的少女心一点点闯入他的世界。
那时她19岁。
一切都变了,她的依赖正慢慢变成他心底的刺。
于是心动成为不可辩驳的罪证。
女孩的喜欢是世间最纯粹的东西,他只能故作冷漠刻意逃离,装作只是长辈的疼爱。
克制住言行却克制不了喜欢,时序比任何人都知道不可以,彼此间的身份和年龄是无法永远剥离的。
世俗会审判他,道德会唾弃他。
但云稚一直是他十几年来岁岁年年的守护,是他死寂生活中唯一的光。
她还不知道因为时家她成为孤儿,不愿坠落的情感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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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但仍状况不佳。
云稚曾来看过他,彼时徐则天不在,病房里的男人紧闭双眼。
“怎么不进去?”栾宛仪接了水回来,见她仍在徘徊。
云稚望向病床上的人,他没事就已经是万幸了,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会让她无法原谅自己。
二人从养和医院回来,栾宛仪在云稚家中做客,期间认识了周远辞。
“时间过得真快啊。”栾宛仪看着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背影,向云稚低声,“他人如何。”
云稚剪了玫瑰花枝,放在一边。低头时耳边发丝掉下来,隐约挡住对座看她的视线,柔和光线吻在她流畅的侧颜,长睫蝴蝶般低垂。
“还可以......”她说。
栾宛仪想要移植这株粉红雪山,见云稚将花的枯叶弃去,她顺着说了句,“这花好看,你从前房间里也有这样的吧......”
从前,云稚手一顿。
“瞧我这嘴,真是对不起。”栾宛仪带着歉意,转而玩笑,“那你可要远程教我怎么养,我怕养死了。”
“好,放一百个心吧。”云稚抱着花束,寻了个小盆栽,细细填好土。栾宛仪提及男友,说是在商量婚期,嘱咐她如果定下来了她一定要来。
两个月后警署的人到养和医院了解情况,时序已不用再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警方告知他案件已经告一段落。
考虑到案件主谋是有案底的白成礼,粤港警方与内地警方联系,意外发现白成礼已经远逃海外,只能向粤港法庭申请对嫌疑人的拘捕令。
粤港警方将与逃犯藏匿国的执法机构联系,进行情报交流,请求对方协助调查和抓捕。
时序由此知道云稚的伤情,她的耳朵似乎还没治愈。
“我要去找她。”他想动,却被徐则天按住。
“你清醒一点,你昏迷这么久,她一次都没来过,现在她要结婚了,怎么可能会见你。”
“什么,你说什么?”时序情绪激动,“不可能,她不会......她不会......”
徐则天告诉他,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梁倾等旧识来看过他,甚至栾宛仪也来过,可云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徐则天好奇时序怎么会出现在半山附近,又差点没命,“你不是已经准备做个了断了吗?”
男人刚拆下呼吸机,因身体机能受限,他反应缓和。
时序闭上眼,早就做好为她而死的打算了。
他曾一次次告诉自己放弃,眼看着云稚搬家,想要送别却不知以什么姿态出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她订婚,他则在高朋满座中远远望着她。
那天下属见她上了那辆黑车,定位器在手机里,信号越来越弱,时序不得不驾车跟随。他在道路边上看见很深的轮胎划痕,车边杂草凌乱,是挣扎打斗的痕迹。
他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他要找到她,哪怕自己挨了刀。
手里蓦地一沉,他看向徐则天,眼中的笃定让好友从哀婉的情绪里被扯开。
“你真行。”
徐则天无奈,站起身,“我只帮你这一次,她不来的话我也不该管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多谢。”
永无止境的缄默被照入光亮的晨雾,细小的飞尘在阳光中浮游。
云稚和徐则天打了个照面,徐则天没回应,他沉默退去后,病房里只剩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说不出口,闷在心底堵在喉咙,云稚想了很久,一路上都在酝酿。
坦白说,是上一次警局里知道时序被搅入了这次的事件起,她怕见到他,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好久不见。”
还是时序先开了口。
“嗯,好久不见......”云稚坐在床边,眼睛不敢看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要结婚了,比栾宛仪还早些。
大约粤港凉风萧瑟,流光易逝,多了些物是人非的感触。
“你,”云稚抿唇,短促地与男人对视上,才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好些了么......”她避开男人的目光看向他的脖子。
那是一条很深的刀疤,细长凸起,深红痂皮已经掉完,新生血肉却像争先恐后的涌出似的,由于不规则显得狰狞无比。
时序的眼神仍是经年独处的温柔沉静,望向她时,爱意深藏,微红的眼眸破碎积了数年的深情愧疚。
“抱歉。”时序察觉到她眼里蓄着泪,稍稍捂着脖子,有些笨拙地:“太丑了,会吓到你的。”
云稚泪满眼眶。
“不会。”她的眼睛很酸,固执地不愿掉下泪。
时序微微弯着唇,“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云稚吸了吸鼻子,嗓音发闷:”看到你没事,就很好。”
“那你呢,你好不好?”
“我......”她侧过脸,泪滑落脸颊,“也很好。”
“撒谎。”时序握紧手,眸色沉沉覆着酸涩与疲惫,不敢太近又不愿移开眼,“你的耳朵呢,他呢,他对你好吗?”
云稚的呼吸骤然卡死,“会好的。”
她温吞地别开眼,有些倔强:“他,也很好......”
听见这话还真是让人心烦又心碎。
时序真是要被气笑了。
“他好在哪里。他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要是我那天去晚了一步,要是那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呢。他,他并不能保护你周全,你知道的我才是——”
“云稚。”他忽而停下来,深深望向她,“我爱你。”
不想你离开,想你在身边,想我在你身边。
云稚紧紧抓住腿上的包,万语千言却如鲠在喉。不可以,周远辞还在楼下等她。
“谢谢你......谢谢你报的警,也谢谢你救我......”
“我们,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说谢谢。
时序痛苦道:“是我欠你的。”
岁岁离去时只有16周大。
她也被白成礼伤害,她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都是因为他的执着,如果早一点告诉云稚她或许不会经历这些。
云稚摇头,“我该走了,远辞会来的。”
“周远辞在哪,你出事时他又在哪?”时序眼底暗涌,伸手抓住她的腕。
云稚搬家那天远远的看见他,眼中不知是错愕还是逃避。或许她早就厌恶时序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
“他只是……只是来得晚一点而已……”
“晚一点是多久,是伤害发生的时候吗?云稚,你看着我,云稚!”
云稚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湿又重,鼻尖酸涩发红,她定定地与他对视。
时序脸上唯一一次喜悦被她接下来的话打碎——
”毕竟他也没能力监视我……”她赌气。
时序目光柔和地描绘她的眉眼,她笑时明媚的样子刻在他心里,可她用这句话用利刃再刻一遍,割下血肉,淋漓结成苦涩的疤。
监视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
呵。
时序失了魂般:“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跟踪狂。”
云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过分,他救了她,他不该被这样对待的。
“对不起。”她这辈子都还不完他的,“我、我先走了。”
她想离开。
“等等。”时序叫住她。
云稚走近后男人才发现,她睫毛发颤,嘴里依旧是那句对不起。
时序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拥抱的手,没有骨头般纤细的发软,很凉。他伸手捂着。
为什么周远辞要出现。
凭什么他要夺走他的爱人。
云稚深呼吸,时序伸手,撩开她耳边落的细发。她撅着唇,这个动作他太熟悉,是快哭的时候会做的。
时序握着掌心仅存的温暖,缓缓开口:“云稚,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你父亲的事,他很爱你,是因为......是因为我,因为时家,那些人才会伤害你父亲,伤害你......”
恩怨早已压垮了他,又拖累了云稚。
他告诉她所有事,包括云稚母亲。他不愿云稚想起被抛弃的过往,不愿意她母亲背负巨额债务后把她当摇钱树,所以才没告诉她母亲的下落。
云稚母亲再嫁所托非人,夫家破产丈夫坐牢,染上赌博后她性格大变,后来甚至胁迫儿女去风月场所里赚钱。债务如同无底洞,时序以社会机构的名义救济过沈女士......没想到,再次得知消息,云稚母亲已经过世了。
云稚浑身血液骤然冰冷,刺骨寒气直锥入心。“不会的,不会的......”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蓄意报复,多年来的救赎与偏爱蒙上幻影,她竟浑然不知。
“你骗我。”
记忆里温柔的母亲,疼爱她的父亲,她过往如沐晨光的幸福,都化成了泡影。
云稚多年来唯一笃定的信念,被他温柔憾然的谜底彻底击垮。
她眼底一片氤氲,对上他的目光慌乱又执拗:“时序,你为什么要编这些话......”
她试图在男人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破绽,发现半分哄骗的痕迹。她拼命想要给自己、给他们仅剩的过往找一个救命的借口。
仿佛只要他开口否认,这场荒诞的真相就不会存在。
她跑了出去,大口大口喘气,天地一片眩然混乱。
眼底的倔强一点点碎裂,徒留摇摇欲坠的溃败。
她赖以生存的整座世界,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蔽天尘土,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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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前的半个月,时序收到了云稚的婚礼邀请函。
请柬上放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刺痛他,他指腹轻轻抚过箔金的、云稚的字。
“知道你要出院吗?”徐则天猜测她大概不知道,毕竟她在时序的生活里缺席太久,那个位置一直空着。“这个时候给你请柬,杀人又诛心。”
“徐则天。”
“行行行,我嘴贱。”他把资料给病床上的人,“你上次让人打探的,她的耳朵,大概还没好,周家带她看过好几个专家,听说还要治个半年。”
半年能好的话,真是万幸。
时序如释重负般放松了许多,望着院外常青树,郁郁葱葱。
是夏,她终于愿意与他产生交集。
盛夏多雨,更何况是潮湿粤港,淋漓春日过后,海浪在潮汐中热涌或平静。时序处理完公司事务,独自驱车回别墅。
路上中环道堵车,他绕行,朦胧窗外的灯红酒绿迷人,他迷眼,认出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店招牌。
停车走进咖啡店,他臂弯随意搭着西装外套,推开kafe咖啡店的玻璃门,还是那首清冷的Jardin d'hiver法式小调。
咖啡依旧老样子,时序不免想起她在咖啡店兼职的时候。每次她低头擦杯子时都会往门口看,但从不看他的方向。
时序想着,抬头望向点单台忙碌的工作人员,大都也是年轻人,岁数和云稚差不多。
他看见曾经云稚身边的朋友,好像叫白郁,如果她在,那么云稚呢......
真是做梦。他想。
她在又能怎么样,也不会看他一眼。
时序后悔了,他不该在那日和她说那些,家人已逝,告诉云稚又能如何。
但不是的,云稚应该知道的,他明白,她有权知道一切。至于她如何待时序,他都不在意。
“这些吗?”
店内在培训新员工,有人拿着本子记东西,很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澳白 Flat White(馥芮白)是浓缩加细绵薄奶泡吧,没有厚泡沫。但是咖啡味道比拿铁更突出,口感顺滑,杯型一般偏小。所以很多顾客才会拿它和拿铁搞混。”
“真是诶云云,要不别搞室内设计,来我店里做店长吧,”白郁开价诱惑,“虽然你一个月30k港币,但是我姐也是不差钱了,一个月开你33k港币,好么?”
"少贫了,咖啡我是外行。"云稚弯了弯眉眼,“有这钱你就包养我吧白小姐。”
眼看视线往这来,窗边男人立起杂志遮脸,心跳快如麻。
她没发现。
夏雨淅淅沥沥落下,雾霭夜色弥漫,时序不免想,周远辞会来接她吗。
他越想越焦,尽管不愿看见,大约半小时后,周远辞拿着一束花来接云稚,进门握着她的手,为她暖了暖,问她冷不冷。
花很鲜艳,是粉红雪山,伞下她笑得很开心。
那抹身影远了又远,直到店经理告知时序要歇业了,打趣一句新客,“先生点解仲未走??”
早该走的。
时序离开kafe咖啡店,却常常绕路式经过,在店里点咖啡。店员问是否照常,男人否认,“不, Flat White吧。”
身边朋友或合作伙伴问过时序,成熟持重事业有成,怎么不去找个对象。
时序失笑,淡然搪塞过去。
对象这个词,只对应一个人。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云稚结婚那天,宾客陆续到来。周家父母中意的婚礼原是自家大宅接亲注册,往教堂证婚,再至维港酒店摆几十桌主宴,招待亲戚伙伴、社会各界名流。
如今一切简化了流程,不过是云稚出身不高,家中无人。周家父母认定儿子娶了她于周家商业版图毫无用处,并不对外宣扬,低调走个过场。
化妆室内。
云稚对着镜子失神,化妆师俯身问她中意什么颜色的眼影,说是相机吃妆,橘棕、红棕会很好看;冷白光环境就避开橘色。
云稚偏爱灰调冷调,清冽的好看。化妆师却笑了笑,“冷调会压黄气,不过灰调容易显眼皮浮肿,云小姐眼皮浮肿,要慎用。”
没休息好自然眼皮肿,周远辞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消息,云稚总有不好的预感,心力俱疲懒得寻她话。
祸不单行,正当云稚思忖之际,周家差人告诉她婚礼无法进行。
云稚淡淡地表示知道了。
真是白瞎了一件漂亮衣服,她默默地想。
宾客对突如其来的取消感到疑惑,大厅内有人四处探听,得知了云稚些许过往,不知情的看客好奇闻轶事,钟爱艳/情八卦,少不了添油加醋。
云稚太过平静的反应让周家人意外,或许她该惊慌失措无所适从,但她没有。
周:【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哪怕你问我为什么不来呢】
云稚拿起手机瞄了眼,锁屏扔在一边。身后,化妆师接到电话出去了。
她未坦白的过往是伤疤,也是他说过的不会介意过问她所有过往,他说的,他不介意,他不在意。
云稚不太了解周远辞,两人相处间多是他付出,控诉她的主导令他抓狂。
两人曾一起看过一部电影,周远辞曾玩笑说他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愿意执着等待,哪怕一辈子。
云稚推开他肩膀,说前半段的时候,感觉阿里萨对女主费尔明娜绝对不是爱,他只是幻想中的爱,他爱的就是他想象中的人。
周远辞说,“你真奇怪,想法总是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稚拿个了葡萄,满不在意地撅唇:“我说了。”
他说她真可爱,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见她,要比她的初恋还早。
云稚想起时序,咬破黑葡萄,酸意瞬间炸开,她皱了皱鼻子。
周远辞说她真是让她发疯。云稚不理解,她什么也没干,他为什么要发疯,他可以抛弃她远离她,而不是让满堂客面前对她指指点点。
以为自己在做梦,云稚想换掉身上的婚纱,时序出现了。
男人一身低调合称的高定西装,站姿笔直从容,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眉眼深邃沉稳。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病得不轻啊。她想,自己一定在做梦。
时序来时路过宴会厅,梦幻紫的装饰繁复华丽,红毯一路铺从草地铺至礼台,溢出满满祝贺新人的意味。
手表指针刚过十二点,宴会厅内却出现了异样的状况,不贺新人,不见男方,工作人员开始拆除典礼装饰,宾客议论纷纷。
云稚单手拆了发髻上的钗饰,男人伸手,扶住她突然晃动的肩膀,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手帕递过去时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口袋。
她仰起头看他,眼眶红到令人心碎:“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时序蹲下来,柔和地与她平视,手帕终于拿出来轻轻按在她眼角,低声哄她,“别哭。”
短短两个字,云稚泣不成声。
大概他们一辈子都得彼此纠缠,相互蹉跎。
他看她,难过又心疼,还好她还不是新娘。
“不是你的错。”男人轻轻拢了拢她散开的头发,指尖沾到一点泪,“你今天很漂亮。”
“我只是想要幸福而已。”
没有就算了。
"幸福就在眼前。”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贴过她指尖轻轻缠入指根。
“去换了,好吗禾禾,这件衣服配不上你。”
男人把她的手从裙摆上轻轻拉开,那地方都快被攥皱了,他揉揉她因紧绷充血的指尖,云稚撇着唇不说话。
路上云稚沉默地望向车窗外,日落追平海岸线,海边霓虹灯光循街亮起,如同一幅浪漫绚丽、笔触细腻的油画。
只是她太累了,不想睁开眼睛,只好安静睡去。
车拐进港地别墅,时序缓慢减速停车,视线久久落在副驾的人儿上。
她呼吸均匀而细小,眉眼清浅柔和,温柔恬淡,不再有倔强的面具,像池中化开的一抹白玉水月。
时序动作轻柔替她解开安全带,抱起她,怀里的人很轻,足以填满了他整个心脏。
他的唇低低在她额上轻碰,珍重而爱惜。
不许原谅他。
你对我这么决绝,又凭什么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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