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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带你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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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很快过去,沈倦时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一切又回到往常的样子,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不过宋无渡只会在学校门口等他,似乎这几天就是他们一起做的个梦。
“同学,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女儿,她叫李妖儿,是高三一班的学生,她已经失踪好久了,我是她的家人,我们都很担心她,你有没有见过她。”女人披头散发的拉着宋无渡,嘴里喋喋不休。
拐角处站着几个人似乎是觉得丢人不肯出来。
女人举着自己画的画像,语气哽咽仿佛真的失去了至宝。
周围的同学被她吓得恨不得躲二里地。
“没见过。”宋无渡冷漠的撤回袖子,“这里是学校,不是派出所。”
女人被宋无渡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不甘心的继续拉扯其他同学问话。
远远看见沈倦时背着书包,宋无渡快步走了过去,留下一片热闹。
“那边怎么了?这么吵?”沈倦时吸了口牛奶,眼睛好奇的张望。
牛奶虽然不是很珍贵,但对于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是有几分难得。
“没什么,来捡钱的。”
“捡钱?天上掉钱了?”
宋无渡接过沈倦时的书包,拉着人头也不回的进了学校。
刚坐到凳子上,赵宽便挤了过来,八卦之意压都压不住,“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宋无渡懒得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
赵宽也不管,一脸八卦无处诉说的表情“渡哥渡哥,你知道门口那个女人是谁吗?”
宋无渡没回他,但没瞪他就代表还有耐心,于是赵宽也不吊胃口。
“听说是李妖儿失踪了,好像半个月前就不见了,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她妈妈还去派出所报了案,不过我估计没什么用,毕竟咱们这儿隔山隔水的,再说了,她家里对她又不好,要是她自己跑的那就更好了,最起码还活着。”
赵宽咬了口苹果,肚子吃的圆滚滚的,沈倦时伸手拍了一下“往那边去去,压到我试卷了。”
赵宽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李妖儿的大姐姐自杀了。”
自杀?
宋无渡和沈倦时同时抬头,眼里带着一丝迷茫。
“为什么?”沈倦时问。
“还能因为什么?”赵宽用书挡着脸一边警惕徐慧突然到来。
“一个妹妹刚嫁人,一个妹妹还没嫁人,一起不见了,下落不明,十里八乡都知道了,说她家的姑娘心不老实什么的,昨天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喝了药,第二天才被人发现,人已经凉透透的了,当天就给她娘家送回去了,还要她家赔钱,说是给了嫁妆,人死了东西得还给人家。”
大姐姐夫家离这里有个千八里,不知道是谁传了过去,终究纸包不住火。
以为早嫁过了人就没事了,李妖儿她们再怎么折腾都与她无关,没想到竟白白断送一条性命。
宋无渡听过太多,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他们就在学校门口要人?”
“要什么人啊,这不摆明了讹学校钱嘛,那边人要嫁妆,他们家拿不出来,干脆在学校门口堵着,看能不能拿到点赔偿。”
赵宽又咬了口苹果。
“那他们能要到吗?”沈倦时问。
“大概率没有,李妖儿已经多久没来上学了,她家里人早早就给她办了退学,怎么滴也轮不到学校赔钱,你们说巧不巧?刚办完退学第二天人就跑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自食恶果。”
“对对,还是沈学霸脑子转的快。”
沈倦时无奈,“有那时间还是好好看看成语书吧。”
“行了行了,转过去老师要来了。”宋无渡提醒
“渡哥什么时候害怕老师来了?”赵宽调笑。
“滚。”
“哦。”赵宽见两人没了兴趣,“你俩好冷漠哦。”转身继续跟其他人八卦。
宋无渡微微皱着眉,他有些好奇,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李妖儿的亲生母亲,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心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或许他没有再见过母亲,所以他不知道有母亲的童年是什么滋味。
但似乎在这里,母亲一词变了味,她们早就把这个作为一个让孩子无私奉献的资格。
不只是女人,男人也一样,父亲、哥哥、弟弟,依旧自私。
千人千面,这里没有公正的东西来衡量亲情和爱,或许只有钱。
无论有没有亲人,宋无渡觉得他现在活的很好,有好朋友,有沈奶奶,在上学,迎接他的是有希望的未来。
想到这里,宋无渡觉得心里里什么东西解开了,心情很好。
身旁的人用关心的目光偷偷看他,眉毛皱着,宋无渡不想看到沈倦时皱眉,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出宋无渡心情不好,沈倦时正想问问他怎么了,没想到宋无渡像是提前知道他想干嘛,直接递给他一张试卷。
“帮我看看,有没有零分。”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只简单几眼沈倦时就被气的不轻,心里刚冒出的那一点心疼瞬间消失,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宋无渡!你他妈眼睛瞎吧!十九减十六等于四?你还不如滚回一年级重新学吧!”
见沈倦时没了刚才低沉的情绪,宋无渡被掐耳朵都在笑,硬是被沈倦时压着重新算了好几遍才放过他。
“你再给我说一遍!题目里没有?我到看看你眼睛里有没有屎!”
“我错了!看到了看到了!别打了…”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小明是猪的?我看你像猪!”
宋无渡揉着大腿小声嘟囔“他就是,天天捣乱,不是丢这个就是丢那个,连信都要别人帮他写……”
“啧,我看你是皮痒痒,你再丢三落四,眼睛睁不开,我考虑考虑帮你治疗一下。”沈倦时攥紧拳头,忍着怒气恨不得一拳把宋无渡打飞。
前面的赵宽被沈倦时吓得根本不敢回头,生怕也被骂是猪。
“加油。”赵宽对着宋无渡做了个口型,并表示鼓励。
挑衅完怕被宋无渡骂,拿着自己不堪入目的试卷不知死活的找到姜茉莉,不出所料的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猪脑袋。”
至少茉莉骂起人来好听多了。赵宽不值钱的笑。
宋无渡还是比较聪明的,如果不在一些马虎的地方犯错,至少一个大学是不在话下的。
一整张试卷改完,沈倦时松了口气。比他自己写题还累。
宋无渡也如释重负,欲哭无泪,张开双臂,赢得新生。
隔壁赵宽差点被打死,“这个公式你都没记住?真该好好看看书,比你每天吃的苹果都有用。”
“哎呀,这不是忘了吗,下次我一定好好记。”
气的姜茉莉推开桌子要出去散散风。
两个难兄难弟相视一笑,宋无渡邪魅一笑,赵宽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这个我会,我早就记住了,怕忘了每天都背,沈倦时我厉害不?我可是要跟你去一个大学的人。”
话里话外都在调侃赵宽。
不是?你!还是不是好兄弟了?真想让我死啊?
赵宽狠狠撕咬空气,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
姜茉莉哼了一声,拿了本书出去散风。
“哎,茉莉,我错了,我再也不犯懒了,宋无渡他耍赖,我一定好好背……”
桌子被赵宽撞得东倒西歪,宋无渡拍着腿哈哈笑,被沈倦时一个死亡凝视吓得收回大嘴。
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
宋无渡捂着脑门趴在桌子上。
沈倦时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但他非常生气,气宋无渡不在乎这点分,气宋无渡并没有想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学,他也只是嘴上说说。
于是沈倦时选择没看见,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只是计算的时候笔尖用力,草稿纸被划得沙沙响。
窗外,一直布满阴云的天空终于见晴,想到好久没有去找七叔了,宋无渡打算放学去看看他。
顺便,介绍一下他的沈倦时。
宋无渡有私心,他想让自己喜欢的朋友介绍给自己信任的人,他找到一个让他重拾希望的人。
“放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沈倦时头也没抬,眼睛仔细看题。
“秘密,带你去见我的一个家人。”宋无渡神秘兮兮的说。
家人?沈倦时愣了一下,很少听到宋无渡说自己的家人,他不是只有一个爸爸吗?难不成要带他去见他爸?
他不是,不喜欢他爸吗?
见宋无渡一脸希冀,沈倦时缓缓点头。
“好吧,那我收拾一下。”
宋无渡笑着看沈倦时收拾东西,没想到被徐慧截胡了。
“沈倦时,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哦,知道了。”沈倦时一头雾水,宋无渡忍不住吐槽“老徐你真是……”
“我先去办公室,晚点去找你。”沈倦时站起身。
“我在渡口等你,我会找个明显的地方乖乖等你,别走丢了呦。”宋无渡乖巧的坐直,双手老实放在膝盖上。
沈倦时笑了一下,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沈倦时走后,宋无渡装不下去,一脚踢在墙上,墙上直往下掉。
“靠!”
宋无渡一个人走着来到渡口,夕阳洒满大海,泛起波光。
码头正在卸货,这是一艘从北边来的船,路上遇到了暴风雨只能从这里停靠,七叔带着其他人帮忙卸货,忙的火热朝天。
船只不大不小,倒不至于让宋无渡帮忙。
宋无渡坐在沙滩上望着海发呆,没什么好想的,脑袋里全都是沈倦时。
“嘿!怎么坐在这儿?想妈妈了?”
沈倦时风尘仆仆的赶来,背着书包放在脚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额头一层薄汗,头顶的呆毛被吹的歪倒在一旁。
宋无渡抬手帮他扶正,帮他擦汗,笑道:“怎么这么慌张?”
“还不是你说要带我见你家长,我怕你们等久了才慌忙赶过来的。”沈倦时一巴掌拍掉宋无渡的手,嘴角一撇。
“到也没什么,你看那边,穿棕色皮衣,头发长长的就是我七叔,小时候我妈妈经常把我交给他,算是我的远房亲戚吧,就是不知道远到哪里去了。”
沈倦时顺着宋无渡手指的方向看去,男人不高,还有些瘦弱,但能一个人扛起一包沙袋,皮肤黝黑泛着亮光,远远看去和旁边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在干嘛?”沈倦时问。
“北边来的船,他们在卸货,船主估计要从这里进内地吧。”宋无渡猜测。
“看起来七叔跟你关系挺好,你也……很喜欢他。”沈倦时说。
“对,所以我想和你介绍一下喜欢我的家人。”宋无渡笑着搂住沈倦时。
“为什么?”沈倦时抬头问。
“因为你太好了,我忍不住。”
想介绍。宋无渡故意说一半,如愿被沈倦时打了一巴掌。
“耍流氓!”
海风吹的他们衣服砰砰响,宋无渡带沈倦时找到自己经常呆的临时船位。
沈倦时第一次坐船,这个船很小,应该是七叔自己出海的时候坐的。
宋无渡铺了层被子又放了个枕头,“坐吧,这个位置视角好,能看到夕阳。”
两人靠在一起,海水散发淡淡的腥味。
怕沈倦时不适应,宋无渡安慰“就呆一会儿吧,我找个东西,很快,不会沾上腥味。”
宋无渡转身从箱子里掏出肥皂放在沈倦时面前。
鼻尖被清新的皂香裹挟。
沈倦时对七叔很感兴趣,他想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成为宋无渡的家人?为什么他没有和宋无渡住在一起?
宋无渡从一堆杂物里找到一个简易帐篷,拉着沈倦时回到沙滩上。
帐篷支起,挡住微凉的海风。
“还冷不?”
“不冷了。”沈倦时不知道宋无渡什么时候发现他冷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还能忍忍。
“七叔怎么是这个模样?”沈倦时问。
毕竟现在人们的生活没那么苦了,这种流浪的形象还是给沈倦时极大的震撼。
“七叔不喜欢打扮,有点邋遢,他们赶海的都是这样,常年住在海上,身上都是鱼腥味,村里人也不喜欢他们,连衣服都不卖给他们。”
“啊?”沈倦时震惊。
“为什么?”
“嗯……因为他们脑子有病吧。”
沈倦时笑着锤了下宋无渡。
宋无渡接着说:“没事,不用担心,他们跟海上的船只做生意,买些衣服吃的还是可以的,不过他们舍不得,这荒郊野岭的穿那么好看又没什么用,不如多买点吃的。”
忙完一阵的七叔远远走了过来,沈倦时紧张的站起身活脱脱一副见家长的紧张样。
“对了,七叔不能说话,但他会比手势,你别害怕。”宋无渡小声说。
来不及问他,七叔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七叔,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沈倦时,我最好……喜欢的朋友。”宋无渡笑着说。
七叔点点头。
沈倦时紧张的问好“你好,我叫沈倦时,是宋无渡的同学。”
男人粗重的眉毛骤然松开,不笑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吓人,但他一笑,仿佛一切阴云都过去了,热情的拉着沈倦时的袖子一角。
手指比划:你好,我是他七叔。
沈倦时抓住他的手指,“七叔好。”
七叔笑着拍拍宋无渡的肩膀,简单介绍完,远远一个人喊“七叔快来!货又到了!”
“七叔先忙,我们没什么事了。”宋无渡说。
等七叔走后,两人漫步在沙滩上,海风吹的树叶沙沙响。
鼻尖的皂香味消失的差不多了,沈倦时还有些愣神。
“想不想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出海的?”宋无渡拉着沈倦时的手坐在巨石上,背对着风,面对着沈倦时。
“你小时候就跟着出海了?不危险吗?”沈倦时双手撑地问。
“危险吧,但我可能命烂吧,连阎王都不想收我。”
宋无渡的嘴被人捂住,沈倦时瞪着他“不许这么说。”
“好,再也不这么说了。”宋无渡捡起一个被浪冲到岸上的漂亮贝壳放到沈倦时手里“给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跟我有什么问题?”沈倦时劈手夺过贝壳,转过身仔细打量。
“能给我讲讲七叔的故事吗?他看起来……很厉害。”
风霜在七叔脸上留下痕迹,不灭的是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一点都不厉害,”宋无渡笑道,“他比我还胆小,实话告诉你,我小时候七叔还怕海呢,不过后面克服了,还算厉害吧。”
“第一次见到七叔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看起来可凶了,那时候我还不怎么记事儿,只知道妈妈拉着我的手带我到海边散步,看着海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这个时候七叔就抱着我到船上看鱼。”
“当时他还留着满脸的胡子,脸上还有刀疤,我一哭他就瞪我,说要把我扔海里喂鱼。
我连哭都不敢哭,坐在桶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他把我扔海里喂鱼。”
“后面我才知道他那根本不是瞪我,他慌张的时候就那个表情,连给我喂吃的都是抖着手喂的,这还是我长大了才告诉我的。”
沈倦时跟着宋无渡笑。
少年的眉眼在夕阳下舒展开,嘴角带笑。
“妈妈一看海我就被七叔带走,以至于后来,我一被妈妈带到海边就哭,奶奶还以为我是招着什么了,硬是给我喝了几天符水。”
宋无渡一想到那个味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沈倦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小时候因为装病不想上学也喝过。”
“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啊。”
一听到沈倦时也喝过,宋无渡一脸心疼“难喝不难喝?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你不是也喝过?味道……我忘了,不过我藏在舌头下面偷偷吐掉了。”沈倦时狡黠一笑。
“那就好。”宋无渡拍拍胸脯。
“七叔名字叫什么?你们是一个姓吗?”沈倦时好奇的问。
“七叔没有名字,从我明事理的时候,所有人都叫他七哑巴。”
“七叔是孤儿,哑巴,为了生存才选了这个不知道遭受多少人白眼的活,我刚才说他是我远房亲戚也只是随便说的,不想让他没有家人。”
“从我记事起,他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走在路上,经过他的人都会加快步伐远离,好像他是什么瘟疫。”
“但我妈妈不一样,小时候妈妈带我去地里干活,路过蹲在房檐底下避雨的七叔还会分给他吃食。”
“我当时还因为调皮,打翻了他的饭被妈妈打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被妈妈打,不过不疼,七叔拦着妈妈抱着我。”
“我可仗义了,从那以后我就认定七叔是我好哥们了。”
“久而久之我也不怕这个小孩堆里可怕的怪人了。”
小小年纪的宋无渡还会帮他驱赶仗着他不能说话欺负他的混混。
“妈妈让我喊他七叔,我还不喊,追着他屁股后面喊了几个月的大哥,最后是奶奶拎着笤帚追着我跑了一个村我才改口,这才让我跟七叔玩。”
“沈奶奶说,当年村子被一场瘟疫袭击,死了一大半的人,后来不知道听谁说是从海上带来的,全村人的怒气都撒在那些捕鱼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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