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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发生酒窖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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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修建酒窖时,工匠们偷偷留了一条密道。原本是为了方便下人取酒,后来公馆扩建,这条捷径便被遗忘。
宁苏看着赵德安进了酒窖。她绕到公馆西侧,从一处废弃的杂物间找到密道入口,悄无声息地潜入。
为了方便行动她早已换上一套黑色短打,衣袖口藏着的针剂足以让一个成年Alpha瞬间失去意识。
画廊的酒窖比宁苏预想的更隐蔽,隔音效果也比一般酒窖好。
昏暗的光线下,橡木桶摞得像堵矮墙,陈年波特酒的甜腥气混杂着潮湿的霉味。
脚步声传来。
宁苏透过酒桶的缝隙向声音处看去。
来者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脸。
“怎么来这里?”男人声音低沉。
赵德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西装下摆:“这、这里安全。外头人多眼杂,谁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要命的。”
"货呢?"
赵德安忙从西装内-侧拿出一包东西颤颤巍巍地递给他。
男人伸手去接,袖子越过黑暗,伸到光线下,袖扣是的金色蛇缠杖:"昨晚,怎么回事。"
“昨晚…昨晚…”赵德安支支吾吾的,额头渗出冷汗:"我、我真的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的!我对天发誓——"
男人打断他,“这些话,你自己跟韩之哲说去吧。”
赵德安突然跪下,颤-抖的手抓住男人裤脚,"您向委员长求求情吧——"
男人连头都没低一下,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抵住着赵德安的太阳穴。
“拿开。”声音带着无形的重量,像铅块沉在耳膜上。
赵德安的吓得赶忙松开了手。
男人径直离开,深灰的衣摆扫过酒架,带落半片干枯的葡萄藤,脚步一步步碾过地砖,往酒窖门口去。
赵德安僵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最后一点衣摆的影子都没了,才从恐惧中回过神。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站起身,“呸,什么有钱有权,说到底也是给韩之哲卖命的狗,有什么好神气的。”
咒骂声刚落,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就架在赵德安脖子上。
赵德安声音扭曲,被吓得腿软,话都说不利索:“饶、饶命!不……不对!你是谁?”
“这刀见血封喉。现在,我问,你答。”
“这位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化桐村失踪的那批奴隶去了哪里?”宁苏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
刀刃陷进半分,脖颈立刻渗出血珠。
“北坞!!”赵德安吓得脱口而出,“北坞港,黑鲛号!那些奴隶就在上面!
黑鲛号?军火船?
真巧。
宁苏正想着,赵德安忽然不要命似的从怀里抽出把枪,“砰”的一声闷响,子弹擦着宁苏的腰际飞过,打在橡木桶上,溅起一片木屑。
宁苏反手用刀背磕在他手腕上,枪“当啷”落地。赵德安的脖子上又添了一道血痕,他捂着伤口哀嚎,血腥味瞬间漫开。
枪声引发-骚动,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宁苏迅速转身拐到酒桶后面,往密道方向离开。却迎面撞见一个人,手腕被攥住。
她指尖已将藏在袖口的短针抽出,却在被拽向密道入口的瞬间迟疑了。
她被对方拽着一路疾奔。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密集:“长官!长官您没事吧?”
进入密道约莫十几步,对方才体力不支停在一面石墙前,刚转过身似乎想说什么,宁苏却手腕翻转,针剂扎进对方颈侧。
“你……”温景珩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宁苏接住她,低头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皱了皱眉头。
是她。
翌日。
晨光钻过玻璃洒下光斑。
温景珩是被手腕上的糙意磨醒的。
粗麻绳把手腕勒得泛红,原本被领带勒得紧紧的领口已被扯松,松松垮垮挂在颈间,露出同样泛红的锁骨。她眨了眨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抬眼,视线里撞进一抹素色。
"醒了?"
宁苏悠然坐在圆凳上,一身利落的白大褂,黑色钢笔在她修长的指间灵活转动,笔帽上的纹路明明灭灭。
温景珩认出那是自己的钢笔。
她浑身一绷,想抬手却动弹不得。
“温小姐睡得挺香的。”
"……"
温景珩沉默两秒。
"绳子。"
"嗯?"
"解开。"
宁苏转笔的动作没停:“温小姐说话真有趣。”
“你想要什么,”温景珩直视着她,声音有些嘶哑,“酒窖,又想干什么?”
“温小姐聪明人。”宁苏低笑着。
“不过,你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吧,你现在可是我的阶下囚,问这么多对你可没有好处。”
她用钢笔抬起温景珩的下巴。
温景珩被这冰凉的触碰激得别过脸,不去看她。
宁苏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伸出手,指尖捏住了温景珩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看向自己。
“我还想问温小姐呢,你不是应该在画廊接客吗?怎么也会在那?”
“与你何干。”
宁苏轻笑一声。
温景珩有些气恼,张口咬向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可宁苏像早料到似的,指尖一缩,转而弹了弹她的额头。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我拒绝!”温景珩冷冷道,下巴上还留着她的指痕。
宁苏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针管。管里盛着蓝色的半透明液体。
她晃了晃针管,液体在管壁内留下短暂的光痕,“我新研制的药剂。”
“效果很特别。”
“能让一个Alpha在三天之内…腺体病变而亡。”
“宁苏?”温景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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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这发-情期来势凶猛,普通抑制剂根本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会把身子憋坏的,不如我去请宁医生吧?她是抑制剂研制专家,专治疑难杂症。”
阿阳的声音从记忆中响起。
阿月在一旁焦急道:“宁医生许久不接诊了,还是去请城北的王大夫吧,他那儿随时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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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珩从记忆里回过神来。
宁苏挑了挑眉,“温小姐认识我?真是荣幸。”
温景珩的声音有些不稳,她的双手的麻绳勒得手腕生疼。
“害人的东西。”
宁苏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把针管卡在指间当做钢笔一样转动。
“比起那些仗着信息素优势、肆意发-情、强-奸Omega的畜生,我已是仁慈。”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让他们也尝尝,腺体一点点腐烂的滋味,不是很好么?”
温景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无意间扫到面前矮桌上,一个一模一样的玻璃针管,已经空了。
“你给我用过了?”
宁苏歪了歪头好像在说‘是的’。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温景珩沉默片刻:"条件。"
宁苏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她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理了理自己前襟那微微出现的褶皱。
“两日后,北坞港口会接收一艘军火船。”她看着温景珩的眼睛,“那上面关押的奴隶是我的病人。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还望温小姐帮个忙。”
“你的病人,是偷渡者?”
宁苏皱眉。怎么会想到偷渡者?
“我不帮助偷渡者。”温景珩道。
“由不得你。”她扯着温景珩的衣领凑近,举止间带着淡淡的白茶香。“这点忙,你能办到的,对吗?”
温景珩迅速别开脸。
“怎么?害羞了?”宁苏轻笑出声。“那天在码头,温小姐扑到我身上的时候,可没这么腼腆。”
“你!”
温景珩又气又窘,昨晚喝得大醉,她哪还记得清扑没扑?可现在跟她掰扯这些,只会更难堪。
“昨晚你在码头干什——”
“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吗?要是说出去一个字,你会在拿到解药之前先死。”
温景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帮你。现在解开!"
“好。”宁苏爽快答应。
绳索掉落在地,温景珩扭了扭发酸的手腕,“要我怎么做。”
“上那艘军火船,把人救出来。”
“就这样?”
“不过,我只要你一个人登船”
温景珩顿了顿:“药效三日,来不及。”
宁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弯下腰,几缕棕发垂落。
“是来不及,所以我给你的药是七日效期的。” 她直起身,拿手帕擦了擦手,“够宽裕了吧?”
温景珩沉默了一会,起身离开,脚步却在门口停住。
转身。
“钢笔还我。”
宁苏被她的话逗笑,“你堂堂温家大小姐,还会在乎这一支钢笔,”她将钢笔捏在指尖转动,“等你完成任务再说。”
她看着温景珩的背影,对门外的伙计扬声:“送温小姐回府。”
温景珩走后,林亨时正巧从会议室过来,她靠在门框上,靴跟磕得门框“咚”一声响。
宁苏正用移液管往烧杯里滴试剂,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壁上蜿蜒。
“你真敢把她放走?”
宁苏眼皮都没抬,试剂瓶轻磕桌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然呢?真要让温家人把国都翻过来?”
“你就不怕她把消息捅出去?”林亨时抱胸的手臂收得更紧,“到时候计划暴露不说,人家带亲兵找上门,你这实验室的瓶瓶罐罐,够填温家火气?”
“若真如此,那位二小姐,就可以给它们陪葬了。”宁苏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你就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那北坞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就算混进去了,你也未必出的来。况且你救的不是一个人,目标那么大,韩之哲手下可是个个人精。”
林亨时拿出支香烟,烟卷叼在嘴角,刚要点火,就见个玻璃器皿朝自己飞来。
“别在我实验室抽烟!”
宁苏扔过来的是个空培养皿,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褐色药剂。
“忘了忘了。”林亨时手疾眼快接住,讪讪地把烟塞回盒里。
宁苏用镊子夹起试管,冰柜冷光在她镜片上滑过,“温家独女,与韩之哲素无利益往来,更不必看他脸色行事。能捡条命回来,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况且,我不指望她能帮什么大忙。”宁苏放下针管,把新配好的药剂倒进棕色试剂瓶。“她若能成功潜入制造动静,其余的我亲自动手。”
“你倒会算计。”林亨时挑眉,指尖在门框上敲出笃笃声。“对了,昨晚处理得很干净,没人看到,也没人怀疑到咱头上。这见不得人的交易,只要还有程履善在,他那仓库装着什么东西,一查便知。那狗东西若还需要贵族的选票,就不会把这脏事抖出来大肆巡捕。我们这次任务也是圆满完成。”
宁苏早已料到似的,平静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昨天赵德安经你那一下,不会死了吧。”
“喉管划了半寸,没伤到动脉,死不了,就是成了个哑巴。”
“也是罪有应得,表面上是情报官,实则背地里干着买卖奴隶的勾当。”
话音刚落,一个少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去哪了,不是让你去蹲人吗?”林亨时挑眉。
沈留没理她,“领事夫人的波斯猫难产,折腾到下午才剖出三只崽,”她平复呼吸,将火漆印帖子递给宁苏,“陆府的帖子。”
宁苏接过帖子,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侨务联络官陆夫人专门联络海外留洋学生,手里攥着所有归国学子的登记名册,更常与各国洋行领事打交道,韩之哲的军火船,一直在护航名单里。
她放下移液枪:“备车。”
温府。
画室里,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画架上还立着上次没画完的肖像。
温景珩正盯着手腕的红痕发怔。
那痕迹已经快要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颜色。仿佛早上的事从未发生。
但后颈腺体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只小蚂蚁在皮肉里钻。
她撑起身,走到书桌前,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明后两日的行程,帮我调整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姐要调整哪些?”
“上午和永昌航运的会面,推到下周二。下午瑞都项目的进度会,改到三日后。还有——”她顿了顿,“明晚刘秘书长夫人的饭局,替我告个假。”
“小姐。”秘书的声音不紧不慢,“永昌那边约了半个月才定下的时间,临时取消怕是不太好。瑞都项目的陈掌柜特意从北边赶回来,就为了明日下午的会。至于刘秘书长夫人……”她停顿了一下,“夫人临走前还交代,让您多与商家大族走动走动。”
温景珩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这些行程不是你自己的,是温家的,是温家实际掌权人的。你只是执行者,没有权利更改。
“永昌那边,”她缓缓道,“我明日一早亲自去电致歉,另约时间。陈掌柜那儿,我今晚先让人把进度报告送过去,三日后当面详谈,不会耽误。刘秘书长夫人……”她抿了抿唇,“我会备一份厚礼,明日派人送到府上,就说我临时身体不适,改日亲自登门赔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小姐的安排,听起来倒是周全。”王秘书的语气听不出褒贬,“您一下子推掉这么多安排,夫人问起来,我该怎么回?”
温景珩垂下眼。
她本想编一个其他地点,但要是用钱,出账的地方很容易被查到,那不如就实话实说。
“就说……我去淞江了。”
“淞江?”王秘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小姐去淞江做什么?”
“法兰斯新到了一批货。”温景珩的语速不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商号正值转型期,各处的关系都要走动,光靠采买处挑的那些……不够。我亲自去挑,显得有诚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温景珩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理由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天衣无缝。淞江确实有时髦的洋货,温家也确实需要打点各处。只是时间点太巧。
“小姐一个人去?”
“带阿月。”
又是一阵沉默。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两日。”温景珩顿了顿,“王秘书,这些日子你多费心。有什么事发电报到淞江旅馆,我每天会看。”
“好。”王秘书终于道,“小姐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
温景珩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个借口撑不了太久。母亲如果细问,总会发现破绽。但只要能瞒过这两三日——
揉了揉眉心,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纷乱重新涌了上来。
北坞港,军火船……这些词汇拼凑出的画面,让温景珩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她起身,从书架深处翻出几份关于北靖各港口管制与货运章程的旧档案,又找出近期的报纸,就着台灯昏黄的光,一页页翻找起来。
北坞港。
资料显示,那是军方控制的特种物资转运港之一,守卫森严,准入审查极其严格,实行“严入严出”的管理。普通商人,哪怕是像温家这样的世家,若无军务关联或特别许可,也很难靠近核心区域。
“难怪她要让我帮她。”
温景珩放下资料,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任务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绝不能让母亲知道。一定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所有事情。
她随手将一叠报纸拂到桌角。最上面几张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温景珩本不欲理会,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地上某张报纸社会版的一幅图片——是一艘停泊在港口的豪华游轮侧影,标题写着“寰亚号邮轮首航归国,政商名流云集”。
她的动作顿住了。
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留片刻,然后弯下腰,将那张报纸捡了起来,凑近灯光仔细端详。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