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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医毒交锋 黑色蛊铃在 ...

  •   黑色蛊铃在鬼医手中震颤的刹那,忽尔扎大汗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扯动的傀儡,四肢猛地绷直,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口中断续喷出的黑血里,那些细如发丝的蛊虫疯狂扭动,有些甚至顺着嘴角爬出,在皮肤上留下暗红色的血痕。
      “按住他!”沈微婉厉喝,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激起回音。她左手已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夹着三根长针——不是银针,而是通体乌黑的玄铁针,针尾篆刻着镇压邪祟的雷纹。
      这是母妃遗物中最阴损的一套针,“锁魂针”,专克南疆蛊术,却也会反噬施术者心神。沈微婉从未用过,但此刻已顾不得了。
      两名蛮族士兵死死压住大汗,但发狂的力量几乎要将他们甩开。乌拉尔大祭司挥动骨杖,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施展蛮族巫术压制,但那蛊虫仿佛有灵性,听到铃声反而更加狂躁。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右手手腕上的冰魄珠印记灼痛如火烧,她却将这股灼热逼入指尖,灌注到玄铁针中。针尖泛起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淬了血。
      第一针,直刺大汗眉心“印堂穴”。
      针入的瞬间,大汗浑身剧震,口中嘶吼戛然而止,眼中血色稍褪。
      第二针,刺向胸口“膻中穴”偏右半寸——那是心脉与蛊虫最密集的交汇点。
      针未及身,大汗体内的蛊虫仿佛感知到威胁,疯狂向四周逃窜,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的蠕动轨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稳住!”萧玦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挣脱了原本松懈的捆绑,一步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按住大汗肩膀。那力道沉稳如山,竟真的将发狂的大汗死死按在王座上。
      沈微婉没有分神,第二针精准落下。
      “噗”的一声轻响,针尖刺破皮肤,一股黑血飙出,溅在她手背上。那血滚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将她手背灼出一片红痕。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稳稳地将针推进两寸。
      大汗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整个人瘫软下去。
      第三针,沈微婉转向大汗左手腕内侧,那里血管凸起最明显,蛊虫聚集也最多。但她没有立刻下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纸已泛黄,朱砂符文却依然鲜红如血。这是母妃留下的最后三张“清心符”之一,能暂时安抚受蛊毒侵扰的神魂。
      她将符纸贴在大汗额头,口中低念:“天地清明,邪祟退散。”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大汗鼻息。
      大汗剧烈抽搐的身体终于彻底平息,呼吸渐渐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眼中已恢复了一丝清明。
      沈微婉这才缓缓拔出三根玄铁针。针尖离体的瞬间,她自己也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白得吓人——锁魂针的反噬开始发作,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萧玦扶住她,低声问:“还好吗?”
      沈微婉摇摇头,目光却如淬毒的刀子般射向鬼医。
      “你根本不是来治病。”她一字一句道,声音因虚弱而发颤,却字字清晰,“你是来用大汗的性命,逼迫蛮族交出冰魄珠。”
      鬼医手中的蛊铃停止了震颤。他将铃铛收回斗篷内,那双幽火般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沈微婉,竟露出一丝欣赏。
      “公主倒是聪明。”他沙哑地笑了,“可惜还是太嫩。这‘蚀心墨’与‘食毒蛊’乃我耗时十年研制,蛊毒共生,血脉相连。除我之外,天下无人可解。蛮族若不交出冰魄珠,忽尔扎大汗今日日落前便会心脉尽碎,蛊虫破体而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而你们,公主,你手上的‘蚀心墨’毒素虽被压制,但七日一到,若无冰魄珠解毒,你会死得比大汗更惨——蛊虫会先从你的眼睛、耳朵里钻出来。”
      大殿内一片死寂。
      乌拉尔大祭司脸色惨白如纸,看看瘫软的王座,又看看鬼医,手中骨杖在微微颤抖。冰魄珠是蛮族圣物,交出它等于背叛狼神;可不交出,大汗必死,蛮族必将大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萧玦上前一步,挡在沈微婉身前,目光如剑直视鬼医。
      “你我不妨做个交易。”
      鬼医微微偏头:“哦?”
      “你治好大汗。”萧玦的声音平稳有力,“我们帮你拿到冰魄珠。但前提是——你必须用冰魄珠,为沈微婉解去身上的‘蚀心墨’剧毒。”
      乌拉尔猛地抬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萧玦一个眼神制止。
      鬼医沉默了。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幽火般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三日后,蛮族十年一度的狼神祭祀,冰魄珠将被从圣山祭坛请出,供奉在祭坛外临时搭建的神台上。”鬼医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届时,需沈微婉公主亲自前往祭坛,在祭祀最关键的‘月正中天’时刻,亲手取珠。”
      萧珩忍不住出声:“为什么必须是她?我们去取不行吗?”
      “不行。”鬼医斩钉截铁,“冰魄珠有灵,非至阴之体不能触碰。沈微婉公主身中蚀心墨,体内阴寒已生,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其他人不得跟随。祭祀当晚,祭坛方圆三里内,除主祭与取珠者外,任何人踏入,都会触发蛮族守护阵法,死无全尸。”
      沈微婉与萧玦对视一眼。
      三日后,月正中天,独自取珠。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她没有选择。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提醒她只剩下六天时间。而眼前的蛮族大汗,若再不救治,恐怕连今夜都撑不过去。
      “我答应。”沈微婉推开萧玦的手,站直身体,直视鬼医,“但你需立刻稳住大汗的毒性,保他三日平安。三日后,我取来冰魄珠,你为他彻底解毒,并为我驱毒。”
      鬼医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成交。”
      他从斗篷中取出另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腥臭的黑色药丸,递给乌拉尔:“让大汗服下,可压制蛊虫三日。三日后,冰魄珠到手,我自会彻底拔除。”
      乌拉尔颤抖着手接过药丸,喂给渐渐恢复意识的大汗。
      沈微婉转身准备离开大殿。三日的准备时间太短,她需要立刻研究祭坛的地形、祭祀的流程,以及……如何在那可能存在的陷阱中活下来。
      “公主。”
      乌拉尔大祭司忽然低声唤住她。
      老人蹒跚着走到她身边,趁其他人不注意,飞快地将一枚东西塞进她手心。那东西温润坚硬,是一枚雕刻着狼首图腾的骨制玉佩。
      “这是狼神护身符,”乌拉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祭祀当晚,祭坛不止有守护阵法……还有血祭的禁术。鬼医的目标,不止是冰魄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还有你的命。你的血,至阴之血,是启动某种古老邪术的关键祭品。戴上这个,或许……或许能帮你挡一次死劫。”
      说完,乌拉尔迅速退开,恢复了威严的大祭司姿态,仿佛刚才的私语从未发生。
      沈微婉将骨制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触感却让她心底发寒。
      血祭。祭品。
      她抬头看向大殿外,夕阳正沉入远山,将天边染成血红色。
      三日后的夜晚,月正中天。
      那座祭坛,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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