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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全城公敌 京城入冬以 ...

  •   京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无声而暴烈。
      悦榕庄顶层的宴会厅,像是一座被金箔包裹的孤岛。陆氏集团六十周年年会,本该是名流权贵们的名利场,此刻却透着股风雨欲来的紧绷感。空气中昂贵的雪茄烟雾与顶级香槟的芬芳交织,却掩盖不住众人私语中翻涌的恶意。
      “听说陆宴疯了,亲手烧了祖宅,净身出户?”
      “何止啊,听说现在住在那戏子的贫民窟里,连身像样的西装都穿不起了。”
      “啧,曾经的京圈佛子,现在成了个自甘堕落的疯犬,真是笑话。”
      就在这些窃窃私语达到高潮时,沉重的复古铜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推开。
      陆宴进来了。
      他没有穿晚礼服,甚至连领带都没系。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结实而充满爆发力。领口处故意敞开两颗扣子,毫不遮掩锁骨处那道被烟火燎出的粉红色痕迹——那是他背叛家族、献祭神位的勋章。
      他单手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那是沈清若用了三年的舞鞋袋,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他步履极稳,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砖上,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陆宴,你还有脸回来?”陆家长辈们站在大理石阶梯的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陆家已经划清了你的界限,现在的你,连这道门都没资格进。”
      陆宴停下脚步,在大厅正中央站定。他低头,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双通体雪白、缎面泛着极光般泽感的足尖鞋。他视若珍宝地将鞋整齐地摆在红地毯的尽头,随后冷淡地抬眸,眼底是一片赤红的戾气:
      “我来收债。债主还没到,这席饭,谁敢动一筷子,我就断谁一只手。”
      场内落针可闻,死寂中只剩下水晶灯细微的震颤声。
      五分钟后,大门再次开启。
      沈清若没有穿繁复的礼服,她选了一件极简的真丝细吊带红裙,外面松垮地披着陆宴那件宽大的黑呢大衣。这种视觉上的“占有感”,比任何珠宝都要来得刺眼。
      她没施粉黛,清冷的脸在红裙的衬托下,竟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杀伐感。
      她踩着细高跟,步履优雅且从容地走过两排神色各异的权贵。当她停在陆宴面前时,陆宴已经熟练地单膝跪地,在大众广庭之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陆总,众目睽睽之下行这种礼,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你现在名花有主了?”沈清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玩弄权力的冷傲。
      “只要沈首席肯收债,跪一辈子又何妨?”陆宴低笑,声线沙哑,动作却极其细致地为她换上那双足尖鞋。
      当他指尖掠过她脚踝那道伤疤时,席间有人忍不住嗤笑:“一个残废,穿上舞鞋就能变回凤凰了?陆宴,你这品味真是越来越回旋了。”
      沈清若听到这声嘲讽,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猛地抽回脚,顺势在那人的酒杯边缘轻巧一踢,残余的红酒瞬间溅了对方满脸。
      “嘴脏的人,不配看舞。”沈清若冷淡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陆宴,“音乐,起。”
      交响乐团在陆宴一个森冷的眼神下,硬生生切断了悠扬的圆舞曲。取而代之的,是沈清若亲自选定的一段节奏紧凑、带有浓厚工业打击感的先锋乐。
      沈清若动了。
      这不属于任何经典的芭蕾舞剧,这是她在这三年的地狱生活里,用骨血磨出来的《招魂》。
      她在那片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红地毯上起舞。没有伴舞,没有特效,唯有她身体舒展时发出的微弱骨骼声。每一次跳跃,她的红裙都像是一团愤怒的火焰,烧在那些虚伪的假面具上。
      陆宴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他不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总裁,他是她的影子,是她的盾。
      当陆振坤的几个保镖试图靠近时,陆宴甚至连眼波都没动一下。他随手抄起桌上一只盛满冰块的银桶,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领头人的额角。
      鲜血四溅,但在沈清若连续不断的 Fouetté(挥鞭转)中,那点血迹竟成了舞台上最诡谲的点缀。
      沈清若转得极快,三十圈,四十圈……她像是一柄失控的钻头,直直钻进陆家老太太那双惊恐的浑浊眼睛里。
      “三年前,你们在这座酒店的后巷,想让我这双脚永远消失。”沈清若在音乐的最高潮戛然而止,她单脚伫立,由于剧烈的运动,锁骨处起伏不定,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红裙深处。
      她环视全场,眼神里闪烁着复仇后的癫狂与清醒:
      “今天,我站在这里告诉各位。从此刻起,陆氏集团所有涉及‘老宅背景’的资产审计,由我沈清若全权接手。陆宴是我的执行人,而你们——”
      她指尖点向台上的陆家长辈,语调轻蔑得如同在驱赶家禽:
      “你们引以为傲的疯子,现在是我的人。想让他收手?可以,跪下来,求我。”
      全场死寂,唯有陆宴的笑声,在这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张狂而快意。
      他走到沈清若身后,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能够平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辈。
      “听到了吗?”陆宴眼底的戾气让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人纷纷低头避开,“以后见她,如见我。不,是如见你们的债主。债主不开心,我就去把老宅剩下的那点残砖剩瓦也给平了。”
      他拉着沈清若,在众人的唾弃、嫉妒与恐惧中,旁若无人地穿过宴会厅。
      走出悦榕庄时,外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冷风倒灌进两人的肺部,带走了一身的汗意。陆宴将宽大的黑呢大衣裹紧了她,眼神里的疯魔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迷恋。
      “沈清若,这出戏,演得爽吗?”
      “不爽。”沈清若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巨兽,眼神里闪烁着幽微的火光,“陆宴,这只是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我要的,是让他们倾家荡产,跪在三年前那个司机的坟前,一字一句地忏悔当初受谁指使。”
      “好。”陆宴扣紧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彼此嵌进灵魂里,“只要你想,这京城的夜,我陪你一盏一盏地熄灭。”
      风雪渐起,两个身处深渊却又不可一世的身影,在那辆破旧的二手的士旁停下。
      陆宴替她关上车门,转过身看向跟随而出的几辆黑色轿车。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带血的纽扣。
      “清若,有些垃圾还没清理干净,你先回。我处理完,带你爱喝的那家老街甜粥回来。”
      沈清若隔着车窗看他,眼神里难得露出了一丝名为“共犯”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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