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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江临校场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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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心头一紧,脚步都乱了半分。
虽他与江临早已约好应低调从偏门入府,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不及通传便跟着张太医往里走。
守门的侍卫素来知晓他与江临二人关系,又见他神色急切,也不敢阻拦,只匆匆跟上通报。
“张太医,可是丞相大人出什么事了?”萧灼快步跟着,声音里难掩急切,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张太医脚步未停,回头应道:“四殿下,臣也是才接到相府急报,说丞相大人在校场回府后,便直直晕了过去,臣不敢耽搁,一路赶来,眼下还不知具体情形。”
“晕倒了?”萧灼心头一沉,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正厅,一眼便看到软榻上的江临,他早该想到,那般强撑着挥剑引弓,旧伤剧烈发作加之体力透支,怎会撑得住。
相府正厅内,江临并未坐于主位,而是斜倚在西侧的软榻上,深紫常戎已被换下,只着一身素色锦袍,领口微敞,额角的薄汗尚未干透,沾着几缕碎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失了血色,显然是刚从昏迷中醒来。
张太医放下药箱,示意侍女将江临腿上的锦被掀开。话音刚落,江临忽然身子一倾,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暗红的血沫径直吐了出来。他下意识攥紧胸口,脸色愈发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周遭侍女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想去取帕子。萧灼扑到软榻边,急忙伸手扶住江临几欲歪倒的肩背,另一只手用衣袖仓促地擦去他唇角的血渍,眼底满是慌乱:“张太医!”
张太医也不及再吩咐侍从,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搭在江临腕间,指尖轻按诊脉,神色比先前更显凝重,眉头紧紧拧起,鬓角渗出冷汗。
“江相,臣为您诊查腿伤。”诊了脉,张太医语气恭敬地说着,伸手按压江临左腿,指尖刚触到膝下部位,江临的眉头便拧作一团,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周身气息都瞬间紧绷;待按压到右腿脚踝时,他虽未再出声,指节却攥紧了软榻的锦褥,脸色又白了几分。
萧灼看得心焦,却不敢上前打扰,只攥紧了拳头。
张太医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沉缓道:“江相,您左腿本就有旧伤,今日强撑动武,不仅致使旧伤复发、错骨移位,骨面亦遭新创,右腿亦是扭伤;加之体力透支过甚,气血逆涌,伤及肺腑,这才会吐血晕厥。”
说罢,张太医沉沉地叹气,一边打开药箱,取出复位的器具、药膏与新的绷带,一边劝道:“大人,身子是根本啊。若是再这般不顾身子,左腿错骨恐难复位,骨损加重,右腿扭伤也会落下病根,肺腑之伤再添新疾,日后可怎么..."
江临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漫开几分倦意与不耐,不等张太医说完便出声打断:“行了张太医,这话你说了太多遍,本相耳朵都起茧子了。”说罢,便闭上双眼,任由张太医为他处理伤势。
张太医无奈,只轻声道:“江相,得罪了。”
话音落,张太医指尖稳稳按住江临左腿膝下,拇指精准抵在错骨复位处,其余四指环扣小腿。
只听“咔”的一声响,江临再也没忍住,疼得吭出声来,浑身猛地一颤,后背瞬间绷紧,指腹死死攥住软榻锦褥,指节崩得泛白,连指节处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左腿复位后,张太医面色凝重,取过硬木夹板,又命人取来浸透药膏的厚棉垫垫在江临腿骨两侧,再以粗布绷带层层勒紧固定。
江临眉峰一蹙,被这束缚搅得心头烦躁,“张太医这般捆缚,我如何行动?”
张太医闻言忙解释:“左腿本是旧骨受损,今日又错骨开裂,只靠软带缠裹根本无用,必须用夹板牢牢夹定,一丝一毫都不能挪动。” 他神色凝重,低声劝道:“若是再松脱移位,这腿骨…… 便再也长不拢了。”
张太医待左腿固定妥当,才转而轻手轻脚处置右腿扭伤,敷上消肿药膏轻揉片刻,以轻薄绢带松松裹护,只求不再牵扯患处。
待整理好江临的裤管、盖好锦被,张太医才松了口气。江临腿上的刺骨剧痛稍稍缓解,只是浑身依旧虚弱。
“张太医,” 在一旁屏息沉默了许久的萧灼开口,“丞相的伤势,需得怎么医治才能痊愈?”
张太医脸上露出难色,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无奈,欲言又止:“四殿下,丞相旧伤本就深重,今日又添新创,筋骨受损愈甚,寒邪深侵…… 想要痊愈,怕是…… 早已没有可能。这话,臣多年前为丞相诊治左腿时,便曾说过。”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现下只能卧床静养,不占地、不走路,半分力气都用不得。若再有疏忽,左腿骨难愈,右腿扭伤成疾,日后…… 怕是再难行走,此生都要困在榻上椅中了。”
萧灼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窖,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浑身血液都似冻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