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心尖月》循循的鲨鱼

8、暗护山河

　　雨丝如愁，淅淅沥沥地打在花月阁的雕花窗棂上。

　　沈清月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愁绪。昨天那把断琴，已经被人原样送了回来，甚至比之前的那把还要好。琴身是上好的老桐木，琴尾刻着两个小字：“清月”。

　　他认得这笔迹，和那封画着寒梅的信笺上的一模一样。

　　“公子，您看，这琴多好看啊。”青禾抱着琴走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这是一位贵人送的，还说以后您的曲子，除了那位贵人，谁也不能点。”

　　沈清月的指尖抚过琴尾的“清月”二字，指尖微凉。他知道，这位“贵人”是谁。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把琴放好吧。”

　　青禾看出了他的心事，却不敢多问，只能轻轻将琴放在琴架上，然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和窗外的雨声。他走到琴前，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清越的琴音在房间里回荡，像一道清泉，流过他干涸的心田。

　　他想起了萧述渝。想起了他在花月阁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想起了他在朝堂上的杀伐果断，也想起了他在暗处的默默守护。

　　他知道，萧述渝在保护他。从张景明的骚扰，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他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护在其中，却又从不露面。

　　可他不明白，萧述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摄政王，是大靖的无冕之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为什么偏偏要对他这个风尘伶人另眼相看？

　　是因为他的琴音，还是因为他这张脸？

　　沈清月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他是沈清月，是花月阁的头牌伶人，是别人眼中的玩物。而萧述渝，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是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星辰。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差距，更是整个世界的规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花月阁的妈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清月啊，有件事，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下。”

　　沈清月抬眼，目光清冷：“妈妈请讲。”

　　“是这样的，”妈妈搓了搓手，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过几天是静安郡主的生辰，郡主点名要你去王府弹曲。你看……”

　　沈清月的眉头皱了起来。静安郡主，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也是朝中最有权势的贵女之一。她向来眼高于顶，对他这样的伶人更是不屑一顾，这次突然点名要他去弹曲，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不去。”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任性啊！”妈妈急了，“那可是静安郡主，咱们得罪不起啊！再说了，郡主说了，只要你去，她就给咱们花月阁捐一千两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沈清月冷笑一声，“妈妈觉得，这是好事？”

　　他太清楚这些贵女的心思了。她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琴音，而是把他当成一件玩物，在众人面前炫耀。上次张景明的事，就是前车之鉴。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羞辱。

　　“清月，你听妈妈一句劝，”妈妈的语气软了下来，“就算不为了银子，也为了你自己。你想想，要是得罪了郡主，咱们花月阁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你又怎么在京城立足？”

　　沈清月沉默了。妈妈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世道，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就像一根草，风往哪里吹，他就只能往哪里倒。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我去。”

　　妈妈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妈妈会安排好一切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妈妈走后，沈清月重新坐回琴前，却再也没有了弹琴的心情。他望着窗外的雨，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这次去郡王府，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答应去郡王府的那一刻，摄政王府里，萧述渝已经将手中的奏折捏得粉碎。

　　“静安郡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好大的胆子。”

　　李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王爷，要不要属下……”

　　“不必。”萧述渝打断了他，“她要请沈清月去，就让他去。”

　　李忠愣住了：“王爷，那郡主的心思，您是知道的。她这分明是想给沈公子难堪啊！”

　　“难堪？”萧述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要是敢动沈清月一根手指头，我就让她整个王府，给沈清月陪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花月阁的方向。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锦袍，他却浑然不觉。

　　“你带几个人，乔装成杂役，混进郡王府。”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证沈清月的安全。要是他受了一点委屈，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属下明白。”

　　李忠退下后，萧述渝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危险。静安郡主是太后的人，动了她，就等于和太后撕破了脸。可他别无选择。

　　沈清月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伤。

　　几日后，静安郡主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沈清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抱着那把新琴，走进了郡王府。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他却觉得，这里的每一张笑脸，都带着虚伪和恶意。

　　他被带到了宴会厅的角落，那里是伶人表演的地方。他坐下，调好琴弦，准备开始弹奏。

　　就在这时，静安郡主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沈清月，久闻你的琴艺高超，今天就让本郡主开开眼吧。”

　　沈清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动了琴弦。琴音清越，如流水潺潺，瞬间盖过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可就在他弹到高潮部分时，静安郡主忽然开口了：“听说，你和摄政王走得很近？”

　　沈清月的手指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对上了静安郡主那双充满敌意的眼。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郡主说笑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一个伶人，怎么敢和摄政王走得近？”

　　“不敢？”静安郡主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吧？沈清月，你别以为有摄政王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一个低贱的伶人，就算摄政王再宠你，你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她说着，抬手就想扇沈清月的耳光。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郡主，请注意你的身份。”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沈清月。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萧述渝站在那里，玄色的锦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神，比冰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