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玻璃瓶汽水

98、狗粮 “怎么不走

　　第98章狗粮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厨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新的一年开始了，薛烬依旧陪在顾野身边，迎接他的又一个生日。

　　顾野难得起了个早，兴致勃勃地要给薛烬做顿“爱心”生日早餐。厨房很快响起锅碗瓢盆不太和谐的乐章，锅铲与锅沿的碰撞声、碗碟的轻响、油在锅里滋啦作响……紧接着，一股焦糊味顽强地钻了出来，盖过了其他一切气味。

　　“喵呜——”小狸年迈着优雅的步子蹭过来，在顾野脚边绕了两圈，然后仰起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望着他，又叫了一声，仿佛在认真地提醒：“糊了，笨蛋。”

　　顾野手忙脚乱，试图抢救那枚可怜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的煎蛋，情急之下往锅里加了点水，试图降温——“滋啦！”热油遇水猛地炸开，细密的油花四溅！旁边正准备凑近闻闻的小狸年吓得“嗷”一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像个小毛球，瞬间窜出老远，躲到厨房门口，只探出半个脑袋，惊魂未定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危险源”。

　　“怎么了？”薛烬被动静引来，发梢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意。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料理台、锅里焦黑的不明物体，以及顾野脸上不小心蹭上的、像小花猫似的几道黑灰，没忍住，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你脸……怎么黑了？”

　　顾野正被油烟呛得咳嗽，闻言没好气地把锅铲往他手里一塞，脸上那点黑灰衬得他表情更加生动：“你还好意思笑！快来帮忙！这锅造反了！”

　　“知道了。”薛烬从善如流地接过“战场”，熟练地关火、清理残局，顺便把炸毛的小狸年抱过来，一下下顺着它柔软的背毛安抚，“不怕不怕，是某人炸厨房，不是锅造反。”

　　看着餐桌上那盘形状奇特、颜色可疑的“杰作”，薛烬斟酌了一下词句，提议道：“今天过年，也是你生日。晚上市中心广场据说能放烟花，我们去看。至于这顿早餐……”他顿了顿，看向顾野，眼神诚恳，“要不，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

　　顾野立刻眯起眼，佯装恼怒：“你敢嫌弃我做的生日面？”

　　“不敢，”薛烬立刻否认，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只是目光再次落向那盘焦黑物体时，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令人信服的迟疑，“只是……顾大厨，你客观评价一下，这个，能吃吗？”

　　顾野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团东西，瞬间泄气，肩膀垮下来：“……算了，点吧。我要吃城南那家的鲜虾云吞面，加双份虾。”

　　手机适时震动，是简枫玥在“附中钉子户”小群里吆喝：「兄弟们！今天回母校看看啊！放假没人管，清净！晚上还能接着聚，给咱们顾爷庆生！」

　　顾野把手机屏幕转向薛烬，用眼神询问。薛烬点头：“也好，好久没回去了。就是看不了烟花了。”

　　“没事，”顾野低头打字回复群里，语气轻快，“烟花哪天都能看，回学校挺好。”

　　附中一中的校园在假期里空旷安静，只有零星的鸟鸣和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声音。篮球场上却还有几个不怕冷的十七八岁少年在奔跑跳跃，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篮球砸在篮板上、地面上“砰砰”作响，夹杂着进球后的欢呼或打铁后的懊恼叫喊，给寂静的校园注入勃勃生机。

　　“手痒了，”顾野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眼睛微微发亮，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朝薛烬和简枫玥挑眉，“去打一把？活动活动，顺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两个配合默契的少年，“过过招？”

　　“好啊！”简枫玥立刻响应，摩拳擦掌，“好久没一起打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学长们的厉害！”

　　一场不算正式但足够尽兴的“三对三”很快开始。汗水、奔跑、默契的传球、精准的投篮、漂亮的盖帽……熟悉的配合仿佛瞬间将他们拉回穿着宽大校服、在体育课想方设法多打一会儿球的高中时代。尽管体力或许不如当年，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和对篮球的热爱丝毫未减。

　　“赢了！”最后一个球应声入网，顾野笑着和薛烬击掌，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吵吵什么呢！放假了也不能这么闹腾！”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威严从操场边传来。三人回头，只见班主任老徐背着手走过来，看到是他们，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变成惊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哟，是你们几个臭小子！挺久不见了啊！”

　　“徐老师！”三人异口同声，笑着围过去。

　　“徐总，您瘦了啊！”简枫玥嘴快，上下打量他，“以前您可是有点……嗯，富态，像只敦实的小煤球！”

　　“瞎说什么呢！”老徐笑骂，作势要打，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我那是……稳重！人到中年，发福是常态，我现在是健康瘦身！”他顿了顿，目光慈和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已褪去青涩、眉宇间染上岁月风霜却依旧挺拔的青年，“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跑学校来了？放假没事干，来怀旧？”

　　“对，回来看看。”顾野点头，看着熟悉的操场、教学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老徐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看空荡安静的校园，有些感慨：“是啊，看看也好。又有一批要离开喽，六月份。以前是你们人来人往，现在是新人换旧人，我这头发啊，也是看着看着就白了。”

　　“对呀。”薛烬轻声应道，目光扫过教学楼那些熟悉的窗口。

　　“你们啊，是我带过最难搞的一班，”老徐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慈爱和毫不掩饰的骄傲，“也是最让人操心，但也是最聪明、最重情义、最让我舍不得的一班。行了，玩你们的吧，我还有点事。以后……”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简枫玥的肩膀，又看了看薛烬和顾野，“常回来看看。学校大门，随时给你们开着。”

　　“徐老师再见！”

　　看着老徐背着手、慢悠悠走远的、似乎比记忆里佝偻了一点的背影，三人都有些沉默。时光仿佛就在这样的迎来送往、春去秋来中，悄然流淌，带走了什么，也留下了什么。

　　晚上的聚餐，定在以前常去的一家火锅店包厢，热闹非凡。简枫玥和沐慕雅坐在一起，一个忙着涮肉夹菜，一个自然地接过递来的饮料，互动间有种不言而喻的亲密。

　　很快就有眼尖的兄弟起哄：“哎哎哎！你俩……这气氛不对啊！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简枫玥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身边脸颊微红的沐慕雅一眼，才小声承认：“嗯……在一起了。”

　　“哇哦——！！！”起哄声、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顾野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薛烬，又看回简枫玥：“难怪！我说呢！从一开始你就老爱怼她，跟她抬杠，原来是‘另有所图’！老实交代，谁追的谁？什么时候的事？”

　　简枫玥只是嘿嘿傻笑。沐慕雅倒是大方，脸上带着笑，接过话头：“他先追的。上大学那会儿，隔三差五跑来我们学校‘偶遇’，你是不知道他当时表白有多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简枫玥当时的语气，夸张地表演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沐、沐慕雅！我、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听见了！我当时还以为他社交牛逼症晚期又犯了，结果他喊完自己先怂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扭头就想跑！被我一把拽回来了。”

　　“哈哈哈哈！”包厢里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曾何指着简枫玥，笑得直拍桌子：“没想到啊简枫玥！你平时看着脸皮比城墙厚，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秦诩也跟着起哄，筷子差点拿不稳：“就是！杀人诛心啊简哥！原来你是个纸老虎！”

　　简枫玥被笑得耳根通红，挂不住了，试图反击：“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你们不也……”

　　笑闹间，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话题转到了博杜安身上。包厢里的热闹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简枫玥收起笑容，语气有些复杂：“听说了吗？博杜安……前两天正式被批捕了。好像不止是抄袭，还涉及商业欺诈、挪用资金，好几个品牌要跟他解约索赔，以后……恐怕都不能再以设计师身份活动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包厢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地方新闻频道正好闪过相关画面，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灰败憔悴的脸，还是被眼尖的人捕捉到了。

　　众人一阵沉默，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

　　“活该。”曾何冷冷吐出两个字，往锅里下了盘羊肉。

　　“确实活该。”秦诩点头，语气平静，“自作自受。”

　　简枫玥叹了口气，摇摇头：“以前看他，表面光鲜亮丽，拿奖拿到手软，真没想到私下是那种人。不过，也算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顾野没说话，垂着眼眸，盯着自己面前翻滚的红油锅底。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轻微颤抖了一下。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碎片，带着冰冷黏腻的触感，试图涌上心头。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立刻从旁边伸过来，在桌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然后坚定地握住。薛烬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用拇指安抚地、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肌肤。然后，薛烬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举起了面前的饮料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过去的事，不提了。今天给顾野过生日，我们聊点开心的。”他环视一圈，嘴角带着极淡的、安抚人心的笑意，“玩游戏怎么样？”

　　“好啊！玩什么？”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写纸条抽。”

　　叫来服务员拿了纸笔和空酒杯，游戏开始。几轮下来，气氛重新变得热烈喧闹。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有人“暗箱操作”，写着“薛烬”名字的纸条被抽中。

　　“薛大神！终于轮到你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薛烬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如常：“真心话。”

　　提问者眼睛一亮，立刻抛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家心照不宣的问题：“说！你和顾野，谁先暗恋的对方？谁先表白的？细节！我们要细节！”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顾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意识想低头去拿酒杯，却被薛烬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手指。

　　薛烬却神色平静，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提问者，又缓缓环视一圈翘首以盼的众人，最后，清晰而平稳地开口：

　　“我先暗恋的。”他顿了顿，在众人屏息的寂静中，不疾不徐地补充了后面那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也是我先表白的。”

　　“哇——！！！”短暂的寂静后，起哄声、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连窗外路过的服务员都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那！最久的一次接吻是多久？什么时候？在哪里？”有人趁热打铁，问得越发大胆。

　　薛烬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向旁边因刚才他那句坦白而微微发愣、脸颊泛红的顾野。在所有人灼热、兴奋、期待的注视下，在火锅蒸腾的热气氤氲中，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顾野的下巴，将他转过一个细微的角度，然后，在顾野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倾身过去，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吻上了那双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触感温热，带着一点啤酒的麦芽香气和火锅的麻辣气息。一触即分，短暂却清晰无误，在众目睽睽之下。

　　薛烬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依旧落在顾野瞬间爆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脸上，然后才转向那个提问的、已经目瞪口呆的兄弟，用他特有的、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认真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尖叫、口哨、拍桌子和起哄声。

　　“啊啊啊啊啊——！！！”

　　“薛烬你行啊！！”

　　“当众撒狗粮！犯规！！”

　　顾野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全往头顶涌，整个人快熟透了，从脸颊到脖子红成一片。他简直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把旁边这个一脸淡定仿佛刚才只是喝了口水的家伙踹到锅里去！心里疯狂呐喊：薛烬！你绝对是故意的！这哪是玩游戏回答问题，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加当众“行凶”！

　　薛烬仿佛没看到他的羞愤，也没理会周围的喧嚣，只是拿起公筷，淡定地往顾野碗里夹了片刚烫好的、鲜嫩的毛肚，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吃点东西，光喝酒对胃不好。”

　　顾野：“……”

　　聚会后半程，顾野被轮番敬酒，喝得有点多。散场时，大家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往外走。薛烬跟简枫玥说了几句话，一转眼，发现身边那个黏糊糊的身影不见了。

　　“顾野呢？”他问正跟沐慕雅说话的简枫玥。

　　简枫玥也迷糊，四处张望：“他不是跟你一块出去了？我好像看见他往那边走了……”他指了指后门方向。

　　“没有。”薛烬心里莫名一紧，跟简枫玥说了声“我去找找”，便转身朝后门走去。

　　餐厅后门连着一条相对僻静的杂物巷，堆放了些纸箱杂物，灯光昏黄。薛烬刚拐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堆摞起来的空纸箱旁，低着头，手臂环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熟悉到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同样昏暗、同样带着酒气的夜晚，回到了他们故事真正开始的拐点。

　　薛烬的心脏像被什么柔软而酸涩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那人面前停下，用和记忆中几乎重合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语气，自然而然地、低声问道：

　　“怎么不走了？蹲在这里干什么？”

　　顾野似乎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因醉意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脸颊绯红，他看着薛烬，看了很久，目光有些迟缓地聚焦，然后很慢地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受伤的翅膀，轻轻颤动，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哥……我喝酒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薛烬看着他这副和当年如出一辙、却又似乎少了些沉重阴霾、多了些纯粹醉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冷峻的眉眼在昏黄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他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知道。”

　　“还能走吗？”他问，伸出手，想扶他。

　　顾野像从前那样，很听话地尝试着站起来，腿刚一用力，就“嘶”了一声，又蹲了回去，仰着脸，小声嘟囔，带着点抱怨和理所当然：“……腿麻了。”

　　薛烬几乎没犹豫，甚至没等他再说第二句，就直接转过身，在他面前稳稳地弯下腰，将清瘦却挺直可靠的背脊完全展露给他。

　　“上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背你。”

　　顾野看着眼前宽阔的背，歪着头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环住了薛烬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后颈皮肤上，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们是开车来的，但都喝了酒，车子只能明天再来取。好在离家不算太远，可以慢慢走回去。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吹在滚烫的脸上很舒服。薛烬背着他，走得很稳。顾野趴在他背上，呼吸间是薛烬身上干净的、令他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薛烬的脖子，像个树袋熊。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透出来。薛烬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先下来，我去买点东西。蜂蜜，给你解酒。”

　　顾野“哦”了一声，乖乖从他背上滑下来，脚踩到实地时还晃了晃。薛烬扶住他，让他靠墙站稳：“在这等我，别乱跑。”

　　“嗯。”顾野点头，眼睛因为醉意和困倦有些睁不开。

　　薛烬很快买好东西出来，发现顾野还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只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看到他出来，顾野立刻睁开眼睛，亦步亦趋地跟上来，拽住了他外套的一角，像是怕他跑了。

　　薛烬心里一软，反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走吧，回家。”

　　到家门口，薛烬正准备掏钥匙，却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扎着银色丝带的生日蛋糕盒。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是简枫玥龙飞凤舞的字迹：「顾爷、烬哥，生日粗卡！独家定制，限量一份，不许嫌弃！ps：沐沐帮忙画的，厉害吧！——你们最帅的兄弟枫玥」

　　薛烬取下蛋糕，两人进了屋。温暖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室外的寒意。小狸年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喵呜”叫着蹭他们的腿。

　　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薛烬打开了那个蛋糕盒。蛋糕不算很大，但异常精致可爱。奶油抹面光滑如雪，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巧克力酱和果酱画着几个Q版的小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简枫玥、推着眼镜装深沉的曾何、比着耶的秦诩、微笑的沐慕雅、慈祥的薛爷爷、并肩站着的薛烬和顾野，还有两只小猫咪，一只是活蹦乱跳、尾巴翘得老高的狸年，另一只……是安静蹲坐着、眼神温顺的，他们从未真正拥有却一直怀念在心尖上的年年。在年年的旁边，还用白色的糖霜，画了一个小小的、线条简洁的纸飞机。

　　每一个形象都惟妙惟肖，透着用心和祝福。

　　薛烬的目光从蛋糕上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顾野脸上。顾野正怔怔地看着蛋糕，看着那两只猫，看着那个小小的纸飞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薛烬放下蛋糕盒，转身，双手轻轻捧住顾野的脸，拇指拭过他瞬间湿润的眼角，目光温柔而专注得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子，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郑重：

　　“生日快乐，我的小寿星。”

　　顾野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热压下去，却徒劳无功。他抬起头，对薛烬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带着泪光却明亮无比的笑容，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清晰：

　　“生日快乐，哥。”

　　薛烬没再说什么，只是俯身，珍而重之地吻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然后，吻上他带着酒气和泪意咸涩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怜惜、庆幸和深埋于岁月中的爱意，辗转厮磨，带着蛋糕隐隐传来的甜香，和彼此呼吸间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许久，薛烬稍稍退开一点，额头却依旧抵着顾野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皮肤上。他看着顾野湿润的、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低沉而坚定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不管你是17岁，还是18岁，是20岁，还是26岁……”

　　他顿了顿，将顾野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十指紧紧交缠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我依旧爱你。这份爱，永远不会改变。”

　　窗外，也许有零星的、提前庆祝新年的鞭炮声隐约传来，属于这个崭新春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热闹而喧腾。而屋内，这一方温暖静谧的天地里，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充满爱意与陪伴的一年，也刚刚拉开序幕，平静而幸福。蛋糕上那些可爱的小人们静静笑着，两只小猫依偎在一起，那个小小的糖霜纸飞机，在暖黄的灯光下，仿佛随时准备载着所有的祝福、思念与深沉的爱意，轻盈起飞，飞向永恒。

　　生日快乐。不止生日，日日都要快乐。

　　岁岁年年，常伴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