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玻璃瓶汽水

70、合照 帮我们拍张

　　第70章合照
　　这几天，顾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停留在和博杜若对话的最后一句“我考虑一下”，仿佛一个凝固的句点，也像一个悬而未决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北京，设计，机会，二月初……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不得安宁。他常常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从救助站接回来的小狸花猫，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光滑的皮毛，目光却没有焦点，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或是盯着茶几上某个虚空的点。
　　小猫很乖，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高，便安静地窝在他腿上，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在安慰。薛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他发呆时，会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或者在他抱着小猫窝在沙发里时，坐到他身边，翻开一本书，两人一猫，共享一室安静。偶尔，薛烬会抬手，很轻地揉一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和力道，带着无声的抚慰。顾野贪恋这种宁静和温暖，这让他觉得那个远方的、模糊的“机会”或许可以暂时搁置。但心底深处，博杜若描绘的那个世界，又像遥远灯塔的微光，吸引着他偶尔飘忽的思绪。
　　这天下午，顾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的小猫被挠下巴挠得舒服，眯着眼睛，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薛烬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上摊着本厚厚的专业书，指尖夹着一支笔。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突然，顾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是简枫玥在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发的消息。
　　简枫玥：「@全体成员野哥！薛哥！在吗在吗？出来玩啊！在家发霉了都！」
　　简枫玥：「这几天忙得要死，感觉都好久没见了！再不见面，友谊的小船都要翻了！」后面跟着一个夸张哭泣的表情包。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附近那棵有名的“爱心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照片下面，简枫玥又发了一条文字：
　　简枫玥：「就在爱心树这儿等你们！速来！有重大发现！（奸笑）」
　　顾野看着手机屏幕，又侧头看了看旁边安静看书的薛烬。阳光勾勒出薛烬清俊的侧脸轮廓。小猫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顾野心里那点烦闷，似乎被这宁静的午后和简枫玥咋咋呼呼的消息冲淡了一些。他放下手机，整个人往薛烬那边蹭了蹭，然后侧过身，上半身直接歪倒，脑袋枕在了薛烬的大腿上，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去盘薛烬放在膝盖上的、拿着书的手。
　　薛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笔尖在书页上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他手里把玩着自己手指的指尖，深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责备，只有一丝无奈和纵容。
　　“去吗？”顾野仰着脸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薛烬线条清晰的下颌。
　　薛烬合上书，用另一只没被“盘”的手，很轻地拨了拨顾野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去吧。”他说，声音平静，“刚好这几天你都有点心神不宁的，出去走走也好。简枫玥说的那个爱心树，离这里不远，附近好像还有一家宠物店。”
　　顾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故意撇了撇嘴，手指在薛烬手背上轻轻抠了抠：“干嘛？想带小猫去宠物店？你嫌弃它了？觉得它脏了？”
　　薛烬：“？”
　　他低头看着顾野，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但语气依旧平稳：“没有。顺便带它去洗个澡，检查一下身体。接回来也有一阵了，该做个基础检查了。”
　　顾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小猫虽然看起来活蹦乱跳，但毕竟之前是流浪猫，做个体检放心些。“也好。”他点点头，从薛烬腿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那走吧，去会会简枫玥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看看他有什么‘重大发现’。”
　　两人起身，各自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顾野找来之前买的宠物外出包，是那种侧面透明、可以背的款式。他把小猫小心地放进去，小家伙似乎对背包有点好奇，扒着透明窗往外看，喵喵叫了两声。薛烬检查了一下门窗，拿起钥匙。
　　他们到爱心树下时，简枫玥和沐慕雅已经到了。简枫玥正举着手机对着那棵树各种角度拍，沐慕雅则抱臂站在一旁，脸上是惯常的、带着点嫌弃的淡定。
　　“野哥！薛哥！你俩怎么才来呀！”简枫玥一看到他们，立刻收起手机，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指着树上几朵焉头耷脑的小花，“看，我都等得花儿快谢了！”
　　顾野把背上的猫包转到身前，笑道：“简枫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总是咋咋呼呼的。”
　　“我这是热情！活力！”简枫玥反驳，随即目光就被猫包吸引，“哇！野哥，薛哥，你们怎么还背了只猫来？这是……你俩一起养的？”他眼神在顾野和薛烬之间来回扫，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顾野和薛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平静：“不可以吗？”
　　简枫玥被这默契的回怼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旁边的沐慕雅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声音清冷：“傻不傻呀你，这都看不出来？”
　　简枫玥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沐慕雅：“雅姐，我怎么了嘛！我才不傻！”
　　沐慕雅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转而看向猫包里好奇张望的小狸花猫，眼神柔和了些：“这小猫挺漂亮的。起名字了吗？”
　　顾野摇头：“还没。正想着呢。”
　　“挺乖的，也不怎么叫。”沐慕雅评价道。
　　几人说着，走到了那家宠物店门口。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店主是位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和善干练的女性，姓林，顾野接猫时见过。看到他们进来，林姐笑着打招呼：“顾野，薛烬，来啦？小猫怎么了？不舒服吗？”她看到被顾野抱在怀里的小猫，有些担心。
　　薛烬解释道：“没有，林姐。就是想带它来洗个澡，顺便做个基础的身体检查。它太小了，我们不太敢自己弄。”
　　林姐松了口气，笑道：“这样啊，应该的。来，给我看看。”她从顾野手里接过小猫，动作熟练轻柔。小猫似乎对林姐的气味不陌生，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下来，任她检查。“嗯，精神不错，眼睛鼻子都干净。先洗澡吧，洗完再做检查。”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小猫虽然有点怕水，但在林姐专业的安抚和操作下，并没有激烈反抗。洗完澡，用宠物专用的吹风机烘干，一身狸花纹的皮毛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了。
　　林姐把收拾干净、香喷喷的小猫抱出来，递给顾野：“喏，洗白白了，更漂亮了。”
　　顾野接过小猫，小家伙似乎还记得刚才洗澡的“惊恐”，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顾野心里一软，把它往薛烬那边递了递：“薛烬，你抱抱？”
　　薛烬“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来。他的动作比顾野更加稳定，掌心托着小猫的身体。小猫在他手里似乎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安稳感，不再那么紧张，甚至试探着伸出小爪子，扒拉着薛烬胸前的衣服，一点点往上爬，最后竟然爬到了薛烬的肩膀上，把小脑袋靠在他颈窝处，不动了。
　　顾野看着这一幕，有点惊讶，又觉得有点好笑：“它是不是……特别喜欢你啊？”
　　薛烬侧头，用脸颊轻轻碰了碰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猫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哎，这画面！”顾野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太有爱了！林姐，帮我们拍张合照呗！就拍薛烬和小猫！”
　　林姐笑着接过手机：“好啊，来，看这里。”
　　薛烬配合地微微侧身，让肩膀上的小猫和自己都进入镜头。小猫正好奇地张望着。“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照片里，清俊的少年微微侧首，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肩膀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狸花猫，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背景是宠物店温暖的灯光和货架。
　　“拍得真好！”顾野凑过去看，很满意。
　　这时，在店里逛了一圈的简枫玥和沐慕雅也凑了过来。简枫玥嚷嚷：“不行不行！不能光你俩拍！我们也要拍合照！四个人，加上小猫！”
　　沐慕雅虽然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行啊，”顾野收起手机，“那咱们去爱心树下拍？那儿光线好，也有纪念意义。”
　　“好主意！”
　　四人一猫回到了爱心树下。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点点光斑。他们以那棵形状奇特的榕树为背景，站成一排。顾野抱着小猫站在中间，薛烬在他左边，简枫玥在右边，沐慕雅站在简枫玥旁边。简枫玥举着手机，调整角度。
　　“好了没？我手都酸了！”简枫玥喊。
　　“马上！”顾野把怀里的小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的小脑袋也能入镜。小猫似乎对镜头有点好奇，睁大了眼睛。
　　“三、二、一——茄子！”
　　“咔嚓！”
　　照片里，四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背景是郁郁葱葱的“爱心”树影。顾野怀里的小狸花猫正好奇地看向镜头，为画面增添了一抹灵动和温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画面。
　　顾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里那点因为“选择”而生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片阳光和笑容驱散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薛烬、咋呼的简枫玥、安静的沐慕雅，还有怀里这个温暖的小生命，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现在”的满足感充盈了胸腔。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顾野说，声音带着笑意，“回头我去洗出来，多印几份，咱们一人一张。”
　　“好啊！”简枫玥第一个响应。
　　沐慕雅也点了点头。
　　薛烬看着顾野脸上久违的、明亮的笑容，目光柔和，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合照定格了此刻的时光，也像一个小小的锚点，将一些纷乱的思绪和温暖的情谊，暂时系在了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至于未来的选择，或许可以稍后再想。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笑着，拥有着同一片阳光和同一张照片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