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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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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远处那抹青色身影渐近，在场的人都觉得这场闹剧将要收尾。
唯二不安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燕燕，另一个则是郭珙。
燕燕此次是瞒着郭嘉来的，其实她心里知道，郭嘉不需要也不希望她做这些，她只是自己咽不下这口气，看不得他被人欺负。
她本来都想好了，等回头郭嘉去阳乾山责问她，她便躲起来，等他气消了再说。
只是燕燕没想到，郭嘉会来的这样快。
郭珙的不安则是来自他自始至终都琢磨不透他这个庶弟。被欺凌时不求饶也不反抗，面对不公也只是沉默的受着，他太平静了，无喜无悲，让人看不到一点情绪，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可郭嘉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他越是害怕，就越是不择手段的想要在郭嘉身上看到一点情绪。
郭嘉走至人群站定，先是对着郭珙揖了一礼，淡淡地道，“见过兄长。”
郭珙礼貌性的微微点了点头，心下更是不安。
郭嘉拿手擦去燕燕嘴角的糕点粉末，而后温声道，“给兄长赔礼道歉。”
这话来的突然，燕燕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只听得郭嘉继续道，“师妹速来顽劣，来此定是惹了不少麻烦，还望兄长和诸位不要怪罪。”
话罢，他瞧着燕燕平声道，“给兄长赔礼道歉。”
燕燕盯着他，却从他的眼里瞧不出一丝情绪，就这样怔怔的盯了好半晌，燕燕的眼里也没了情绪。
燕燕走开两步站的离郭嘉远了些，而后对着郭珙与众人拱手道，“今日行为失礼，还望诸位海涵。”
“打碎的玉佩我改日会择一好的送到府中赔罪。”
说完，燕燕也不等众人回复，扯着郭嘉的衣袖离开了现场。
背过身的那一刻，燕燕的眼泪便再也藏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想把眼泪挤回去，谁知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她压低声音道，“你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我没有做错。”
“你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吗？”
燕燕带着哽咽，“是他先欺辱你的，我不过是让他失了些面子，比不得他对你做的万分之一。”
“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么做失了面子的不仅是他，而是整个颍川郭氏。”
郭嘉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我……”
燕燕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和身份说些什么。
这个人永远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拒绝别人的关心，把自己关在一方小小天地。
燕燕苦笑，拿袖子用力抹掉了眼泪，甩开了手里拽着的郭嘉的衣袖，夺门而出。
“不去追吗？”
荀彧走到了郭嘉身后，轻轻拍了拍郭嘉的肩。
“让她回山上吧，这里不适合她。”
“你明知道她是为你好，为你不平。”
“我这么做也是为她好。”
郭嘉看着燕燕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燕燕护着怀里装核桃仁的罐子在街上狂奔，不料被人绊了一跤，摔倒在地，怀里护着的罐子也碎了，罐子里的核桃仁撒了一地。
燕燕愣了一下后，爬起来蹲下身子开始捡地上的核桃仁，岂料这时有一只脚踩在了核桃仁上，将核桃仁一下压碎。
“抱歉，方才不小心绊到你。”
燕燕并不答话，双手一起抓住了那只踩着核桃仁的脚，用力将那只脚抬起来，挪到别处。
“喂，你什么意思呀？小爷我都跟你道歉了！”
“不就是些破核桃仁吗？你至于吗？”
这句话脱口瞬间，燕燕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到头顶，她站起身，瞪着这个将她绊倒了还踩了她的核桃仁的罪魁祸首。
这罪魁祸首是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小公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长的人模狗样，一句人话不吐。
“你再说一遍。”
燕燕瞪他。
于是那小公子就真的又说了一遍，“我赔你的破核桃仁就是了。”
话音还未落，燕燕一拳就打到了这小公子的脸上，打得小公子整个人晃了一晃。
这俊俏小公子捂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很惊讶居然真的有人敢打他，而后揉了揉脸上被打的地方道，“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你不知道吗？小爷我一般是不打女人的，但是，你是个例外。”
他指着一旁的巷子道，“我们去那里打，别扰着人家做生意。”
燕燕正因为郭嘉的事情生气，见有不自量力的讨厌鬼送上门主动挨揍也不拒绝，“去就去，谁怕谁？”
于是两个人就在巷子里打了起来，很快，两个人就发现彼此势均力敌，谁也打不过谁，也算是僵持了起来。
“小丫头，你可以呀！”
“臭小子，你也不错。”
“你叫谁臭小子呢？”
“谁答应我叫谁？”
小公子气恼，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燕燕上身一侧躲了过去，而后一记手刀朝着小公子面门而去，小公子双臂交叉挡住，说了句，“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燕燕停手，“那你向我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小公子疑惑，“不过你为什么那么宝贝那罐核桃仁呀？”
燕燕不理他。
“那我换个问题，你师承何人？与我打的不相上下，虽然小爷我未用全力，但你嘛，还不错。”
“秘密。”
“喂，你这样聊天，天会被你聊死的。”
“哦。”
燕燕觉得这个人好烦哦，怎么会有这么多话。
“你不想说话，那我和你说咯！我叫余舟，是过来访亲的，听说这边的花灯会可热闹了，所以打算来瞧一瞧。”
“你见过花灯会吗？听说会有各种形状的灯，有小兔子灯，莲花灯，还有比人还要大的灯呢！”
“而且还可以猜灯谜。不如我们比比谁猜对的灯谜更多，怎么样？”
余舟叨叨个不停，兴奋极了。
“若是有人欺负了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你欺负回去，却被骂了，这该怎么办呀？”
“对你很重要的人，是谁呀？”余舟充满了好奇。
“算了，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燕燕站起身，理顺了自己方才因为打架弄皱的衣裳，对着余舟道，“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别呀，别呀！”余舟扯住燕燕衣袖，“我好好回答你就是了，你别走，你还要陪我一起逛花灯会呢！”
燕燕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拽出来，提步就走。
余舟连忙追上去，跟在燕燕身边道，“我不知道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骂你。但是听起来好像我和邻居家的小孩打架，明明是他先动的手，结果每次我父亲骂的都是我。”
“是因为我的行为不符合我父亲的期待吧？”
余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是因为我不符合他的期待吗？”燕燕自言自语。
“管他们怎么想做什么？小爷我爱是怎样就是怎样，你也一样！”
燕燕听了，觉得他这句话倒像句人话。
“燕燕。”
“什么？”
“我的名字。”
“哦。你叫燕燕呀？”
余舟的声音听起来很欠打，但他的下一句话更欠打，“你应该叫鹰鹰，你打起架来就像只老鹰。”
燕燕一拳直接往余舟脑门而去，余舟堪堪躲过，而后迅速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了。”
“怪不得你爹总是骂你，我要是你爹看我不抽死你！”
余舟撇了撇嘴，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在占自己的便宜？
算了，不管了，正事要紧。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可以和我一起逛花灯会吗？”
余舟这句话问得认真。
“你为什么非要我和你一起逛花灯会呀？”
燕燕觉得疑惑。
“因为你是我来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燕燕想说，我们才不算朋友呢。可是她瞧着余舟星亮的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好吧！”
燕燕答应。
华灯初上，元宵佳节的欢声笑语中，燕燕与余舟一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燕燕突然就想起了年前郭嘉带着她买糕点糖果时候的场景，觉得心里也没有那么气了。
郭嘉带她逛街的时候，总是给她买这个那个，却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
而她也从未想过，去给他买些什么？又或者是，他究竟喜欢什么？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余舟的声音打断了燕燕的思绪。
“没什么。”
“才怪。是在想那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嗯。”
“我也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哦。”燕燕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是谁？”
“我不想知道。”
余舟碎碎念，“不，你想知道，你特别想知道，快说你想知道。”
燕燕翻了个白眼道，“我想知道。”
“就不告诉你。”
燕燕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那个人是你。
还有，我不叫余舟，我叫周瑜。
下次见面，我会以周瑜的名字重新认识你。
周瑜在心里说。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周瑜从前也是不信的。
但是当那个身着红裙的小姑娘从他眼前跑过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绊倒了她。看见她十分珍爱那罐核桃仁，又故意把脚踩在核桃仁上，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周瑜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为什么一看见她就移不开目光了呢？
明明她只是一个哭花了脸，还掉了半颗门牙的，举止粗鲁的小丫头。
他喋喋不休，想要听她多跟他说几句话，又对着她随口扯谎，说他不符合父亲期待，经常被骂，可他明明是江东最富名望的、最出色的儿郎。
哦，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不由自主想引起她的注意，就是会变得笨拙而滑稽啊……
她说有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会是她喜欢的人吗？
但周瑜觉得那个人对她不好，那个人想把她框在框子里，但燕燕应该是自由的，燕燕可以是任何样子，任何她自己喜欢的样子。
“唔。”
周瑜突然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而后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