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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被发现 凄厉的呼喊 ...

  •   凄厉的呼喊撕裂夜幕,火光从祠堂外头的连廊处蔓延开来,映红了那片区域的天空,隐约传来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和更远处的喧嚣。
      谢临渊强忍着开始出现的眩晕和肢体麻木感,一把抓起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灼热的气浪已卷入门缝,账册若就这样贴身存放,只怕顷刻便会被汗浸火燎。他锐利的目光急速扫过森然林立的牌位与供桌——必须寻个法子护住它!
      只见香案一角,一只深色油布包裹的祭器匣子落入眼帘。那油布厚实,隐隐泛着防水的蜡光,正是暂时隔火防潮的绝佳之物。他毫不犹豫地扯下油布,将账册严严实实裹了几层,确认每一处边角都已密实封紧,这才贴身纳入怀中。
      紧接着,他以最快速度将暗格与紫檀牌位恢复原状。火光在窗纸上跳动得愈加猖狂,噼啪爆裂声似已迫在眉睫。他将油布包裹按在胸口,感受到账册被牢牢护住的踏实,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闪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
      原本肃立的守卫果然被惊动,呼喝着分出部分人手赶去救火,阵型出现了骚动和缺口,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严守岗位,警惕地扫视四周。空气因为火势而变得灼热躁动,人影在火光和烟雾中晃动,视线受阻。
      不能走正门。
      他深吸一口带着烟味的空气,强压翻腾的气血与开始蔓延的麻痹感,身形如同轻烟般飘起,无声无息地翻上了祠堂内部高高的横梁。
      然而这一次提气纵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力运转不再如臂使指,仿佛经脉中混入了粘滞的泥沙,轻功的灵动打了折扣。
      他咬牙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窗钻了出去。
      外面是祠堂的侧后方,连接着一片相对低矮的辅助房舍和茂密的花木。
      刚一落地,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快!祠堂侧院也有人影!分一队过去看看!”
      谢临渊立刻缩身躲入一丛茂密的南天竹后。

      毒烟的麻痹感持续向四肢百骸渗透,更糟糕的是,内力的滞涩感越来越明显,每次试图催动,都像在推动生锈的巨闸,消耗倍增而成效锐减。
      他无奈只好点穴封了部分经脉,但这与也只能延缓毒素蔓延,无法根除。
      借着树木和建筑的阴影,他开始向听雨轩方向潜行。

      火势似乎有蔓延的趋势,越来越多的仆役、护卫从各个方向涌向起火点,提桶的、扛梯的、呼喝指挥的……人流混杂,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原有的严密警戒。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因为突发火灾,府内的巡查和盘查在非火场区域可能变得更加警惕。
      谢临渊不得不加倍小心,有两次险些与匆匆跑过的巡逻队迎面撞上,全赖过往经验对危险的预判和及时变向,堪堪避开,躲进假山洞穴或翻上檐角。
      然而,每一次剧烈的动作和内力催逼,都让他体内的毒素加速游走,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内衫,那口甜腥气始终淤在喉头。
      翻过一道矮墙时,牵动了左肩被祁三少爷砸出的伤口和腿上被瓷片划破的地方,中毒后被放大的疼痛让他气息一乱。更糟糕的是,强行提气导致被压制的毒性猛地窜动了一下,喉头腥甜上涌,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只觉胸腔内如同火烧。
      就在他穿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院,眼看听雨轩所在的院落围墙已在望时,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什么人鬼鬼祟祟?!站住!”
      两名原本应该在更高处瞭望的护卫,似乎被火光和嘈杂吸引,恰好巡弋到附近,发现了他的身影!
      谢临渊心头一紧,此刻绝不能缠斗!他佯装惊慌,低头用本地口音含糊道:“小、小的去帮忙打水救火……” 脚下却猛地一蹬,朝听雨轩围墙方向急窜!
      “抓住他!” 护卫岂是易于之辈,立刻看出不对,拔刀追来,同时吹响了警哨!
      尖锐的哨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谢临渊拼尽所剩无几的顺畅内力,将轻功催至极限,几乎是撞开了听雨轩那扇他之前离开时虚掩的后窗,掠身而入!
      “砰!” 落地时,脚步终究是虚浮了,他踉跄了一下,单手迅速撑住旁边的屏风架才稳住身形。喉间压抑不住的腥甜再次涌上,一丝暗红血迹自嘴角溢出。
      他飞快地用袖口抹去,动作看似随意,仿佛只是擦去灰尘,但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却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体内内力如同退潮般难以凝聚,毒素正不断侵蚀着他的力量根基。
      几乎在他闯入的同时,窗外已传来追赶而至的脚步声和呼喝:“在那边!进了听雨轩!”

      听雨轩的正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之前守在院外小厮高声关切道:“楼少东家!梅姨娘!外头走水了!火光看着不小,但距离较远,您二位莫要惊吓!”
      显然是方才祠堂方向的火势和骚动,惊动了这个原本在院外廊下“听候吩咐”的小厮。他职责所在,自然要第一时间来安抚贵客。
      屋内,阮提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临渊还未回来,此刻绝不能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她反应极快,立刻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和不悦,隔着门板道:“嚷什么?爷刚歇下,已经睡沉了。外头怎么回事?火势可大?会否波及此处?”
      门外的小厮闻言,心里嘀咕:这楼少东家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这才多大工夫,就累得睡死过去了?倒是这梅姨娘,声音听着倒还清醒。
      他面上却不敢怠慢,忙回道:“回姨娘的话,火起在祠堂那边,离咱们这儿远着呢。府里的护卫和仆役都已经赶过去扑救了,断然烧不到听雨轩来,您放心。”
      阮提灯似是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着不放心的谨慎:“祠堂?那可是要紧地方……你既来了,也别光站着了,去前头瞧瞧,看看火势到底如何,人手可够?若有需要,看看咱们院里能帮上什么忙。爷这儿有我守着,你去看清楚了,速来回话。”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担心火势蔓延、想了解情况,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支开这小厮。此刻多一个人留在附近,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那小厮心里虽觉得这姨娘有些小题大做,火起自然有管家护卫操心,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听差的小厮去探看?
      但转念一想,这倒是个名正言顺偷会儿懒的好借口,反正楼少东家已经睡了,梅姨娘也发了话。
      于是他连忙应道:“哎,是!姨娘考虑周到,小的这就去前头看看,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脚步声随即响起,竟是朝着与追兵呼喊声相反的前院方向去了。
      暂时支开了门外的耳目,阮提灯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快步走到内室窗边,侧耳倾听。
      祁家祠堂着火,不知道谢临渊如何了。

      就在这心乱如麻、忧急如焚的关头——
      “砰!” 后窗猛地被撞开。
      她快步走到内室,恰好看到谢临渊扶架而立、抬手抹去嘴角的动作。尽管他试图掩饰,但那瞬间指尖掠过唇边的一抹暗色,以及他异常的气息和脸色,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你受伤了?还是中毒?”她语速极快,一步上前,不由分说便扣住他的脉门。指尖传来的脉象混乱而虚弱,内力滞涩难行,更有阴寒毒性盘踞的迹象。
      “祠堂中的毒,引动了旧伤。”谢临渊言简意赅,气息微促,目光扫过窗外晃动逼近的人影,“火起得蹊跷……我过来时,不慎惊动了守卫。毒有些麻烦,内力运转不畅,得赶快离开这里。”他试图站直身体,显示无碍,但细微的摇晃和眉宇间的隐忍却被阮提灯看在眼里。

      正在此时——
      “嗖!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响!
      数十支闪着幽冷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蜂群般,瞬间穿透了单薄的窗户纸,从不同角度攒射而入,封死了屋内大部分闪避空间!
      “小心!” 谢临渊低喝一声,反应却比平时慢了半拍。毒烟的影响和强行运功压制,让他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但他仍本能地伸手揽住阮提灯的后腰,足下用力,带着她向侧后方急旋!
      宽大的袍袖被他灌注残余内力猛然挥出,电光石火间榻边垂落的床幔已被他反手扯落,呼啦一声展开,卷起一股劲风,扫落了迎面而来的七八支弩箭,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然而更多的箭矢从其他角度射来,他带着阮提灯连连闪避,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险象环生。
      最后为了避开一支擦着阮提灯鬓角而过的冷箭,他猛地向后一仰,后背重重撞上了房中的圆桌,闷哼一声,桌上的茶壶杯盏哗啦碎了一地。手中那幅残破床幔,这才缓缓飘落,覆在一地狼藉之上。

      “谢临渊!” 阮提灯被他护在怀中,毫发无伤,却清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摇晃和撞上桌子时那沉闷的力道。
      她立刻挣脱他的手臂,反手扶住他,只见他脸色在烛火下透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额角渗出冷汗,嘴角的黑血愈发明显。
      不再犹豫,阮提灯从自己贴身的小囊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蜡封丹药——这是她离京前特意准备的保命之物“百解丹”,不仅能缓百毒,还能吊命息。
      她迅速捏碎蜡封,就要往谢临渊口中塞去。

      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扣住!
      谢临渊的掌心温度高得吓人,那灼热透过皮肤直接烫到阮提灯心上。
      他看着她手中的丹药,摇了摇头,声音因压抑痛楚而沙哑:“别浪费……这毒……古怪,引动了我早年的心脉旧伤……丹药……未必有用……” 他喘息着,每说一句都似耗力极大,“趁他们还没围死……你快走……账册……”
      他想从怀中取出账册交给她。
      “闭嘴!” 阮提灯厉声打断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执拗与决绝。
      她手腕一翻,也不知用了什么巧劲,竟挣脱了他的钳制,趁着他因伤虚弱、反应不及的刹那,屈指一弹,将那颗百解丹精准地弹入他因喘息而微张的口中!
      “咽下去!” 她命令道,手指在他喉间某处一按,助他吞咽,动作干脆利落,“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好歹能缓解几分毒性,压制旧伤!”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缓缓化开,如同干涸土地上渗入的甘泉,虽然无法立刻驱散那阴寒霸道的混合毒素,但确实稍稍遏止住了原本急剧恶化的趋势,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和微弱的气力回升。
      谢临渊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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