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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逢仇人 白尘川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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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身边有齐方生,白尘川昨晚睡得还不错。
等他醒来时,床边早已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床单褶皱,很难想象昨晚有人躺在自己身边。
薄毯从身上滑落,膝盖有冰凉凉的感觉,白尘川再往床头柜一看,盖好的跌打药在旁伫立。
应该是齐方生临走前给他上药了,膝盖上的淤青浅了很多。
齐方生对他掌控欲很强。
现在稍微好些,以前连他身上多出一块淤痕、穿什么衣服、身高体重都会严格把控,甚至查看白尘川社交范围,每天定时检查聊天记录与联系人名单。
随着年岁渐长,那层掌控欲看似淡化,实则半分不减。
白尘川记得自己九岁刚到齐家,还没取得齐方生信任时,做错一丁点儿事都会被惩罚。
比如面壁思过好几个小时,直到小腿渐渐没了直觉;比如惩罚不允许吃饭,还会叫仆人试探他是否会偷吃。
后来惩罚欲就成了掌控欲,现在成了流/氓他的念头。
他一个健步从床上下来,掩饰自己情绪,首先检查自己的行李箱有没有被动过。
还行,锁完好无损。
白尘川叹气,眼见即将到达上班时间,朝身上猛喷信息素消除剂,才翻出白大褂往身上套。
等他打开门,居然发现一道身影正一动不动站在自己门前。
眼中遍布血丝、满脸倦容的尚尧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
见门打开,他先是被内里残留的信息素刺激的一个踉跄,大着胆子朝内的床上看,发现没什么糟糕的痕迹。
白尘川一眼看穿他好懂的行为,随便瞥眼走廊上的监控,挂上笑:
“早上好,吃早餐了吗?”
白尘川当着他面一粒一粒将白大褂上的扣子扣好,空气中清新的茉莉花香浮动。
直至脖子上的最后一颗归回原位,漂亮的肩颈线条遮挡,给他本就冷淡的脸添上一丝禁欲。
“我想等着你一起下去吃。”
尚尧脑子一抽,说完后又低头。
白尘川庆幸不用再听他宛如机器生锈而一卡一卡的话,稍稍点头。
“好的,辛苦你了。”
紧接着他们就朝楼下走去,同事基本到齐,捧着碗三两成群,难掩兴奋。
不知道是谁余光先看到了白尘川下楼,昨天还在开玩笑的护士用手肘隐晦捅向旁边人,收敛了调笑的表情。
场面一时凝塞,还有不少人斜眼瞟向别处。
即便足够克制,白尘川还是不可避免听见了一句“没想到……”。
后面什么话不言而喻。
白尘川知道自己积攒起来的好人缘要开始下跌,不过也没多在意。
齐方生很擅长搞砸他和其他人的关系,致力于全方位霸占白尘川人生。
他已经习惯了。
舆论对于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读书时还有人匿名发消息询问他是不是在床/上特别sao才能勾搭到alpha。
虽然被白尘川揪出来了,下场可怜。
他旁若无人下楼,不咸不淡同同事一一打过招呼。
在后的尚尧呼吸一滞,他听懂了别人后半截未出口的话,正主还没说话,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一场委屈和隐忍剧本,双拳握紧。
他发现齐方生一点都不在乎白尘川的处境!
白尘川拿了个馒头就走到门口,想到提前到工位上准备,又看见白琅倚靠在酒店外等他。
难怪有人频频往外瞥,原来都等着未婚夫omega撕小/三beta的戏码呢。
可惜这注定不能成功。
白琅见他出来,先一步开口,趾高气昂说:“我舅舅找你。”
白尘川似笑非笑盯着他,双手环胸,“理由呢?”
“我还要上班,没时间去。”
白琅预料到他的反应,手指先一步勾住他白大褂外侧的口袋,一张卡顺利滑入口袋。
“去不去随你。”
白尘川动动手指勾出来,在晨光下凑合看——这是一张房卡。
他挑眉,翻过背卡放进去,语气松快。
“把房卡递给我不太好吧,舅妈身体一切都还好着呢。”
白琅深呼吸,对上他透亮的眼珠时嗓音一紧,下意识偏头:“你能不能正经点。”
白尘川却没反应,抬手微微拍扫白琅肩膀,指尖一翻,又把卡塞入了自己的口袋里,短暂啃了一口馒头。
“不好意思,我要去上班了,回头再见。”
白琅一愣,待回过神来白尘川早已走远。
他这一走,被挡住的视线聚焦,没集中在其他人话里的注意力凝结,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小声讨论却还没有停止。
“啧,没劲,我还以为白琅专门找白尘川挑事的呢。”
“白尘川不才是白家的少爷吗,怎么和齐方生订婚的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琅啊?”
“要我说,omega和beta,还用得着选择吗?白尘川是长得好看,可真碰上易感期得脱一层皮呢……”
“我要是齐方生,两个都要了,一大一小两个美人,谁不喜欢?”
“滚滚滚,你不感觉白尘川和白琅长得有点像吗?不过白尘川气质真是绝了,平常冷冷淡淡,不知道怎么背地里怎么……”
白琅心脏被气得突突跳,恶狠狠斜过嚼舌根的所有人一眼,大步向前狠狠挥开聚拢的人群,“快滚,一群人天天盯着下三路,小心下/面/烂/掉。”
围观的人鸟兽般轰散。
可见平日里有多少人想嚼舌根,只是苦于没有借口。
白琅厌恶极了,周围人脸又开始渐渐扭曲起来,化成了往昔贫民区指指点点的样貌。
他人即地狱,世间真理。
白琅心情却还没平复下来,抬腿往地板用力连踢好几脚,脆弱的木板被他蹬的梆梆作响,老板想拦又不敢,只得在旁一边心疼一边连番大吸气。
等气消了,又得上去应付白家爱嚼舌根的东西。
白琅抬腿跨上台阶,忽觉衬衫口袋塞了金属质感的长方形东西。
他没有声张,走入房间,拿出,微微眯眼——
……
[Gideon:你给了我什么东西,u盘?]
[白尘川:从我母亲遗物里找到的,麻烦破解一下]
[Gideon:……节哀,刚刚你听见那些人说的话了吗,我想撕烂他们的嘴巴。]
[白尘川:不用在意,听多了就习惯了。]
[Gideon:哈?你以前还被多少人说过,居然没反应,不像你的风格。]
[白尘川:习惯了,白宁北找我做什么?]
[Gideon:不知道,白家人一群神经病,除了……我,我看昨晚你被劫走他就魂不守舍的。]
[白尘川:好的,我会去确认的。]
整理好仪器的白尘川把手机系统换成原来,看着已经远远在投票箱前沸腾的人群。
Gideon就是白琅,这个秘密目前少数人知晓。
白尘川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他两背地里早已偷偷认识了好几年,又不得不在人前表现出水火不容的样子。
第一位检查者来到他跟前,白尘川捡起桌上的圆珠笔,随着人群一位位往投票箱中投掷选票,拿起今日的救济粮和体检准许表,贫民一窝蜂涌进来。
白尘川检查量比常人要麻烦点,贫民区存在腺体问题的人不在少数,往往不会直接致其死亡,是深入骨髓在日复一日中折磨。
偶尔也还会有腺体发育不错的小孩,会有一定概率被看重,然后资助,凭天赋或努力闯出一条路,要么直接沉寂。
废材燃烧,用材搭建,齐家筛选人偏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检查腺体时只需要操纵冰冷简便的仪器简单查看,笔尖在纸面沙沙写下症状,不需要管后续的治疗,因为没几个人能承担起对他们而言的天价医药费。
幸运儿会被挑中免费治疗。
白尘川写结论时动作很快,人群中时不时传出脏话没能让他抬头,仿佛浑身有一层薄薄的壳将外界隔绝开。
原因很简单,他也很熟悉贫民区人的眼神,一眼看去像失去生机的玻璃弹珠,可远不如它一般透亮。
另外一种——
粗糙干裂的手掌横拍在桌上,不算稳固的桌子连震几下,后人的检查单瞬间如漫天飞雪散开,擦过白尘川侧脸。
白尘川抬头,面无表情直视一只瞳孔浑黄的眼睛,无论如何掩藏都遮不住狡诈精光,贪婪的眼神恨不能从他身上割下一块嫩肉,对年轻的躯体无法掩饰的垂涎三尺。
本该存在的另只眼球被一道长/粗的疤痕正面覆盖,厚重的眼皮瘪下,一张嘴,满口黄牙。
白尘川看到这处伤口先是一震,误被以为是吓一跳。
这张脸上因他而已起的任何表情都让闹事男人更加兴奋,面皮折皱,指缝藏满污垢的手指来回敲击桌面,“好久没看见你这么漂亮的人了,omega不就应该躺在家里好好张/腿吗,跑到危险地方来干什么。”
所有人医护人员对忽生事故感到震惊,可痞气横生的中年alpha看上去远比其他人危险。
“话说,你这颗痣有点眼熟啊……我以前碰上过一个jian人,他和你怎么。”
尚尧脚尖挪动半分,对上对方一个威胁表情就腿脚打摆,强打起精神站在白尘川身边大声呵斥,想要告退对方。
瞎眼alpha嘴边擒住一抹冷笑,宽大干枯的拳头已经朝尚尧袭来。
面对拳头,没有打架经验的尚尧身体僵直,甚至忘记拿信息素去压制。
千钧一发之际。
处于中心的白尘川表情仅有一瞬的失控,强忍想把笔尖插/入他完好无损的另一只眼球冲动,起身以惊人的速度捏住袭来的拳头。
听见干脆的咔擦一声,瞎眼alpha的手臂以怪异的角度扭转在凌乱桌面上,白尘川发丝未乱,难以想象他瘦削的躯干竟蕴含强悍以至于凶猛的力量,能将个头高出不少的alpha全力压制。
瞎眼alpha鬼哭狼嚎,尚尧腿一软,后知后觉,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行人员姗姗来迟,接替过闹事人员。
众目睽睽下出丑的尚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仰头看向白尘川表情,感觉天底下所有恶意视线又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臂把人轻轻拉起来,如常的白尘川淡淡留下一句“谢谢”。
紧接着,白尘川向同行人申请休息一会儿,直直朝外走去。
所有人当他也被吓到,只有白尘川自己知道: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却没有吓到的惊愕。
钳制时,他看清楚了,瞎眼男人后颈腺体同样呈现墨斑的部分。
他的手紧揪在胸口的布料,情绪感到一阵久违的兴奋,甚至过快的跳动产生了钝痛的错觉。
眼前天旋地转,脚步一步一步向前,从身形中又很难看出他的不安、焦躁
找到了。
alpha的眼睛因企图猥/亵八岁白尘川时遭到反抗而被戳瞎一只。
白尘川为了躲避而逃跑,撞上了前来找人的白家司机。
一切因果由他而起,斩不断的孽缘自此打开。
白尘川忽地停下,露出了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笑——
因为曾经脆弱的小孩终于不只能戳瞎他的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