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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心坚定 “我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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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燥热的温度传到白尘川手背上,齐方生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处,声调懒洋洋。
看似是他在替白尘川解围,却用自己的身体为怀中人画地为牢,宛如一头雄狮巡视领地有无被人侵占。
同事劝酒的手迅速抽回,反应很快,赔笑般捡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怪我、怪我,白医生酒量不佳,喝酒醉了,嘴上没个把门,这就自罚一杯。”
当他用求助的眼光瞟向白尘川时,发现人不知何时再闭上薄薄的眼皮,任凭身后人的手臂缠上自己脖颈。
凳子之间有段距离,这方便了齐方生把人拉出,一打横、一抱,在众目睽睽下打算把人带走。
他象征性一点头,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征用一下白尘川旁边的床位,应该没人在意吧。”
尚尧才想拍桌而起,没想到落座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白宁北率先发难:
“齐先生,你直接把人带走不合适吧?”
他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表弟自从被攻击后见到齐方生就如同蔫了的公鸡,赶忙在下悄悄拉扯他的衣角,流露出惊愕和不满。
白琅远离战场之外,低头不知在屏幕上敲打什么,听见声响才抬头不着痕迹打量举止亲密的齐、白二人,又飞快低下头。
饭桌来回开始窃窃私语,如同闷罩子中不停打转的回音。
处于舆论中心的齐方生手稳稳拖住怀里的人,对待白宁北的态度异常平和,甚至反问:
“这位先生是?”
紧接着,他又恍然大悟,“原来是常年不着家的宁北叔,平日家中的事都管得少,怎么今天偏偏来过问我的感情?”
白尘川脱离白家和订婚的事还没传出去。
齐方生倒有点好奇,这位向来不露面的“舅舅”站在什么立场。
尚尧原本打算起身,可听见“感情”二字,十几分钟前和白尘川的对话带来的勇气顿时如扎破小孔的气球般漏气。
他本以为医院中的风言风语不过是谣传。
竟然是真的。
藏匿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他刚抬头又撞上齐方生毫无波澜的眼神,仿佛并未把自己放在眼中。
白宁北鲜少被人直接扒光面子,“齐先生说笑了,可当不起你一句‘叔叔’,毕竟我和白尘川也算是舅侄一场,看他被你骗了实在于心不忍。”
“你分明已经和白琅签订婚约,我知道你和白尘川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可也没必要欺骗一个beta感情吧?”
“订婚”一词出现,全场偷听的人哗然,后又陷入沉默的死寂,生怕自己听多了直接被直系上属炒鱿鱼,默契地埋头夹菜。
尚尧低沉的心情与旁人截然相反,瞬间从原位起身,加入白宁北的讨伐阵营。
“是啊,哪怕齐家再家大势大,也不能订婚后还和白……白医生关系亲近,你这简直就是欺骗感情!”
beta和alpha的感情中,beta始终处于低位,尚尧话题一出,走向就和“普通恋爱”背道而驰。
他原以为齐方生至少会心虚,可对方只是嗤笑,无视过他的存在,径直朝白宁北走来。
“不是你们白家低三下四、用信息素的借口求来的订婚吗?”
话音刚落,信息素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紧攻向两人腺体!
愤怒如潮水般涌过,淹没整间大厅,哪怕不是被攻击的路人也胸口紧闷,下意识捂住咽喉。
“我可以不在意你的冒犯,但你站在我面前质疑我的权力在哪?”
“是借着我们家的势作威作福,赚了点钱、有了点地位,能让你专心科研,忘记了白家的来时路,所以敢和我叫嚣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与脚步声相得益彰,原本敷衍的笑被冷脸取而代之。
最先扛不住重压的是尚尧,腺体灼烧般剧烈疼痛,全身汗毛颤栗,等级抑制下他双腿一沉,直接跪倒在地上,喉间铁锈味弥漫。
发难的齐方生不再理他们,转身抱人上楼。
装睡的白尘川悄悄睁开一边眼睛,见本来安置房间内的行李已经被扔出门外。
齐方生把他“摔在”床上,反手锁上房门。
白尘川眼睛紧闭,听见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头旁床褥陷下一角,似乎是手掌撑在上面。
热气碰洒在他唇上,有点痒,调皮的手指滑过他的五官,似乎在描摹形状。
紧接着,他听见齐方生含有笑意的声音:
“还装睡?”
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过一会儿白尘川睁开眼睛,正对上齐方生抓住他的手轻嗅,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眼神太亮。
白尘川心脏漏一拍。
大概是在检查自己有没有抽烟。
“小没良心的。”
指责的口吻,但没有生气。
白尘川永远比别人更能区分开齐方生的喜怒哀乐。
即便在往昔日子中用各种原因轻踩对方尾巴,也依旧被齐方生选择了原谅。
对外永远阴晴不定的齐少爷,在他始终保持着宽容。
喝醉酒的人思维总比往日发散。
哪怕是不喜欢感情思考的白尘川今晚看着他俊美好似天神下凡的脸,也会勾起零星感触。
又或许是看见了“母亲”的日记,让他格外感性。
白尘川的手腕被松开后,他没有立刻缩回去,反而鬼使神差摸上齐方生的眉眼。
感受错落有致的起伏,心脏稍稍跳动。
“是吗?”白尘川询问说。
他眼里的雾气虚无缥缈,如本人般难以捉摸。
齐方生的视线跟随他的手移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才继续指责:
“你昨晚亲了就翻脸不认人,在我跟别人吵架的时候宁愿装睡也不帮我,失忆了又把我们多年感情甩在一边。”
“我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现在你想翻篇假装没关系走人了?还说自己不是小没良心的!”
白尘川发誓。
以他和齐方生认识16年经历来说,齐方生在吵架方面未尝有败绩。
其次,看着长大这事太有槽点。
齐方生就比他大一岁,他们是互相看着对方长大的,扯出这几点完全是强词夺理!
当然,白尘川心里吐槽,嘴上并不能过瘾,他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挺清醒。
“你还是要和别人订婚,到时候我算什么?”
白尘川垂眸,“算陪嫁品要一起放进你们家?”
齐方生噎住了,一溜烟也上床和他并排躺着,不大单人床再收容一只192的庞然大物实在艰难。
床底板“吱呀”作响,齐方生的膝盖轻触他没有撞到的膝盖,每动一次,床声也响个不停。
在幼童时期,他两经常并排在床上平躺,甚至日夜合被而眠。
白尘川把视线从他脸上又转移到贴着姜黄色墙纸的墙壁上,不必想,那是为了掩盖发黄踪迹特意粘贴的。
明亮的光线聚拢在他眼中,划开了玩笑表面。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又好像有点落寞。
在沉默的环境内,齐方生率先打破了寂寥,伸手握住他的发尾,又像是保证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会和他结婚。”
“为什么?”
白尘川拖着身子往内靠,本来半阖的双眼强打起精神来睁开,半是试探半是真心的问:
“有了适配的omega可以缓解你的先天性信息紊乱症。”
齐方生却少见正色,敛眸问:
“为什么要因为信息素匹配就相爱?‘人臣服于本能进行交/配,恶心至极',是你以前说过,现在又为了匹配度劝我和别人在一起。”
“白尘川,如果我真的迫切想要治好这个病,就不会选择和你恋爱了。”
自从白尘川失忆以来,齐方生似乎免不了愠怒,只觉得印象中对自己百依百顺的beta渐渐消解,渐渐构成了陌生的模样。
要说讨厌,不至于。
不适应倒是真的。
他逐渐感觉白尘川在身体上的距离靠他更近,能接受接吻。
心却已经飞向天边一端,稍不留神便扑空了。
想来想去,他伸手又抱住白尘川,在他耳边继续调侃说:
“小没良心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因为失忆把我推给别人,天底下也没有你这么冷漠无情的beta了!”
他的手臂越缠越紧,仿佛过往经历化为长线死死捆住两人人生。
胸口窒息。
白尘川头晕,趁机像小时候那样窝在他的颈窝中,嗓音埋着,带着闷声,“我没有。”
在几天相处后,他似乎也能稍微敞开一点心扉。
“其实失忆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你可以信赖。”
“不过你提出我们俩的关系显得……很奇怪,我就不太敢信任你。”
“真的假的?”
齐方生反问,没有卸下力道,他的思绪在两端来回徘徊。
本来相信白尘川失忆,现在可信度又在他这里失了大半。
或许白尘川没有失忆。
这个想法再次跳出,齐方生思索,也许白尘川是想做些什么。
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不安?
想到此,他没有声张,反倒极有分寸的缓缓推开,又起身,拒绝了他的撒娇,只是面上还保持着平静。
那道光线将他的整张脸切分明暗两色,过分具有冲击性的五官不做表情也尤为严肃。
白尘川一见就知道齐方生疑心又起,侧身盯着他,T恤顺着身体弧度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轮廓。
他顿时后悔自己说多错多。
哪怕齐方生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但行错一步反而更让他忐忑不安。
于是他干脆也起身,二人距离不过咫尺,床板“吱呀”晃动,架在床单上的手也悄无声息靠近了,宽松T恤领口在他的动作下好似成了起伏的波浪,亦或是钩子,让人想探索这层上等皮囊下究竟藏了几何真心。
偏离的话语权迫使他想要拿回主动权。
“那你呢。”
白尘川眼睛在光下照久了有些发酸,稍稍眯眼,语气轻轻的。
“我很好奇你对我的感情……是出于你说的十几年的感情催生,还是出于别的?”
齐方生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抬手掐住他的脸颊肉,手指微陷入软肉,张嘴浅尝辄止的舔吻了他的下唇。
虎牙在水润的唇片上留下浅浅压痕。
他眉眼上扬,“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笑意不及眼底。
“如果我想,到底喜欢什么重要吗?你都得留在我身边。”
“无论是同居还是婚姻,你都只能绑在我身边。”
他像是毫无察觉白尘川的破绽,白尘川却后知后觉摸上自己的胳膊,汗毛倒竖。
齐方生伸手扯掉了他的发圈,散落的长发似是很符合他的心意,又在他手指间漫不经心把玩着。
毕竟长发是齐方生要求自己留的。
白尘川呼吸一窒,神情间又有了点从前顺从的意思。
这其实是齐方生最习惯的表情,无论如何,白尘川待他都是一脉相承的顺和。
“同居的事,我会在工作结束前回答,。”白尘川垂眸,像是累了,不太想和他争论这事,又静静躺回床上。
不多时,灯熄了,床沿凹陷没有离去,alpha躺在他身边,均匀且轻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边。
这张床对于他真的很狭促,长手长脚安分蜷缩,没有挤占白尘川的位置。
白尘川脑子格外清醒,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他轻轻抚摸下被辗转过的唇,想起还没有被自己看见的、藏在齐方生家中的另一部完整档案。
同居……当然不可能。
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档案。
至于齐方生的威胁,得分情况看待。
白尘川已经听过太多遍“把你绑起来”“关起来”的重复话语,最终也没真的实现。
唯一需要思量的是齐方生的控诉。
他闭眼,翻涌情绪随酒意淡去。
明眸中哪还有半分糊涂,取而代之,是一抹精光划过。
即便自己再怎么许诺齐方生不会离开,也是不当数。
他还需要探索身世、脱离齐、白两家。
倘若只一味躲在齐方生羽翼下,他这辈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