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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惹争议 你可不要欺 ...

  •   按照记忆路线走一步看一步,贫民区当年的泥巴路竟也铺成青石板路。

      白尘川打算先去自己以前居住的房子看看,七拐八绕才勉强找到了原地。

      本就腐朽的木房边缘爬满绿苔,屋顶倾斜,好似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白尘川靠近,鼻腔中便涌入挥之不去的土腥夹杂木屑气味,铁锁锈迹斑斑,刚触碰缩锁身,铜绿“簌簌”掉落他的掌心。

      哪怕四灯区已经是破中之破,这块也没啥人来抢占房子。

      一是旧的不能再旧,哪天说不定就自己倒塌了。

      二是某些人确实懒惰,干活跟要了他们命一般,修缮房屋就更是无稽之谈。

      饶是这样,白尘川也左右张望旁边是否有人,从兜里拿出铁丝塞入锁孔中。

      所幸里头的结构经年也没完全锈死,他手捏着一头来回捣鼓,莫约几十秒就成功开锁,轻手轻脚进门,又悄悄拉上门锁。

      脚放上木地板时就“吱呀吱呀”乱响,如同漏气风箱呼气,扰人清静;头顶漏光房顶斜撒一道夕阳。

      白尘川记得自己十几年前房子就这样,一举一动都能惹得灰尘飞舞,恨不能钻入人体。

      摆设少得一览无余,能藏东西的地方大概就那几个地方。

      白尘川八岁前有个野生监护人,是个性格阴阳怪气的omega老太太。

      据说在市中心生活过,也学了点医术,后来不幸在一场医疗事故里被划伤腺体,医院赔了点钱就把她打发走了。

      老太太亲人早已去世,她一个人就干脆搬到了四灯区拿赔偿金建了简陋小房,看心情给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大爷大妈们看看小病。

      关于白尘川的事,她一概不提,只说他亲生母亲是个漂亮的omega,一个人大着肚子在临终前求老太太救救孩子。

      自古alpha多薄情,偏偏有人趋之若鹜。

      她讲这些事并不顾及小孩在身边,只让他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捋着小孩柔软的头发,眼中无波无澜。

      白尘川把头扶在她身上,嗅着老太太草木混杂着木屑的气味,听着亲生母亲的死亡过程。

      迎接新生,承接死亡。

      如果白尘川没有被白家抓走,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去探寻自己的亲生父母背景。

      现在想想老太太的描述,也许他的亲生母亲并非贫民区本地人,大概招惹了什么人,急匆匆逃走了。

      因为什么会把一个有孕又漂亮的非贫民区omega逼入绝境?

      按照白尘川的常规思维,肯定是得知某些秘密,或者,携带了什么。

      白尘川挪步前去摸各处能够藏东西的箱子,粘上一手灰尘。

      他最后看见放在角落已然废弃的桌子,上前把它转了个圈,这才发现小小抽屉外还上了锁。

      这锁的打开难度明显比外头更高,白尘川拿起它默默观察一阵,花上十几分钟才艰难打开。

      随着锁扣打开,抽屉内的东西一点点崭露头角。

      落灰的蓝色笔记本不知道在里面放了多久,被拿起来检查时侧页泛黄,不过边角磨损不严重,能看出原主人很爱惜它。

      白尘川捏住侧脊把它提起来,感觉重量不对劲,又翻过来看扉页。

      一串涂抹一半的名字。

      大概是本人没来得及处理掉,是一个“若”,字迹凌厉潇洒。

      这似乎是本日记,记了琐事。

      纸张一页一页向后看,渐渐世界里只剩下翻书声响,白尘川看得敷衍,只匆匆记得几个关键字眼。

      写得字还不少,叽叽喳喳记录了一个鲜活的人,临到末尾纸张后藏住一块凹陷。

      凹陷整齐塞入一份u盘。

      白尘川:……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东西绝对不简单,也许藏了他不可告人的身世,也许蕴含母亲被杀的秘密。

      白尘川下意识去摸口袋,上下搜刮后既然没能找到烟盒。

      他猜应当是齐方生昨晚趁他睡觉时拿走了,本来还想借烟消愁,现在却只剩下心中空落落一块。

      手指不停搅着纸张下角,他好像在看,又好像没有,仿佛身体与灵魂被抽成两部分。

      理智上,他和母亲出生时就阴阳两隔,没多少感情,按理来说,白尘川能毫无负担寄养在齐家这么多年,应当是没良心的。

      情感上,血脉相连的纽带后知后觉给他输送了名为“难过”的情绪,多年习惯压抑情绪的白尘川都差点没能在翻页时控制住自己,指尖都在不停颤抖。

      “嘶。”

      他翻动的速度太快,纸刃割破皮肤,血渍滴在纸面上。

      疼痛牵扯回他翻飞的思绪,白尘川察觉自己情绪不对,深深吐出一口气,打算拿着东西离开。

      然而,就在他手触碰到门锁瞬间,外头两个散漫的脚步声吸引他的注意。

      本来搭在门锁上的手也收回去。

      白尘川下意识点开手机上齐方生的定位,发现他离自己还远,心里石头落地,屏气凝神伫立在门前等待他们离去。

      “喂,你的‘药’吃得怎么样了?”

      药?

      白尘川攥紧手指,不自觉靠门近点,哪怕两人刻意压低声音,对话还是沿着门缝传进。

      “不……这东西现在可难找了,而且还贵,靠,上次花大价钱在混球那里买了个廉价药,啧啧啧,那味道比起高档药差远了。”

      “倒也是,不过高档货难买,咱也买不起,要我说,还得是石哥有本事,去城里拿了一大笔钱,还拿回来一堆高档药。”

      “嘘!你还不知道吗?石哥死了!要我说城里面那群人心眼也忒坏了,年年搞什么志愿检查,我说白了,能在这住的有几个没病?随机挑几个好治的当典型案例,就想给那些上面的投票。”

      “啊呀,你一说我就想起来这几天不是还来了个傻子吗,一回来就说要帮助我们贫民区,整什么建筑,还招人,笑死,傻等了一天都没人想去工作,还不如送点物资。”

      “嘘,少说点话,走了走了,老杨喊我们打牌去了,我有预感,老子今天能赚他们一波大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白尘川趴在门缝盯着他们走远才出来,若有所思。

      见天边夜幕将至,没有把这事声张给Gideon,而是先行回了旅馆。

      星星潇洒挥洒在无边黑夜中,白尘川走久了稍显疲倦,进门把日记塞入自己的行李箱。

      卡扣刚盖上,房间开启的电子滴滴无缝衔接,白尘川转头,坐在行李边的椅子上。

      有点意外,居然是尚尧。

      一般都是同性别睡同间房,alpha和beta相比较起ao来说安全。

      白尘川在光下微眯了下眼,在睫毛的落影同眼尾勾出一道弧度,仿佛摄人魂魄的妖精,与平日中清冷温和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似乎没发觉尚尧的小心思,只是奔波后略显疲态,想着等会儿跟老板说单独开个新房间。

      尚尧却沉浸在与白尘川共处一室的喜悦中,仿佛行走在云间,还不得不装作镇静模样,直到开口,语意就开始颠三倒四,听了半天也不知所云。

      “白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白尘川拧眉,记忆里没找到这号人物,“抱歉?”

      尚尧耷拉脑袋,不过很快又抬头,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脚尖朝前挪动两步,“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我比你小一届,高一转校,因为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加上性格没有现在开朗,朋友很少,后来在表白栏里看见你的照片和排名就觉得你很特别,后面一直默默注视着你。”

      “后面你毕业那年,刚好看见了你出售二手书和笔记,就全都买下来,努力了一年,终于考上了和你一样的大学。”

      “本来大学毕业后父母希望我继承‘明皎’的工作,但我还是任性让他们把我弄来了现在的医院。”

      白尘川对于爱慕者的倾诉已然习惯。

      从他身边案例来说,大多表白别人失败亦或是表白自己失败的最终都会反过来被自己安慰,所以他对好感表达反应已经形成了天然的处理机制。

      尚尧脸红得快滴出血,脑袋如同鸵鸟般即将钻入地下,白尘川在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始终无法理解那些喜欢上自己的人。

      喜欢他什么?

      优越的皮囊、故作伪装的好脾气、聪明的头脑。

      难道喜欢一个人看见拥有修饰漂亮的倩影就足够了?

      在背后看着又能获得多少真实?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先的志愿并非国内的大学,倘若齐方生没出意外,他现在确实如Gideon所说“能成功离开”。

      不过他大脑中过滤出话中的有用信息,“明皎”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方才翻日记的时候是不是看见过这个词?

      一想到这,白尘川嘴角又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起身,故意停在不近不远的距离。

      “谢谢,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不过请不要妄自菲薄,就算没有我的原因,你的天赋也很高呢。”

      他长颤的睫毛如翩翩起舞的蝶翅,尚尧呼吸一滞,都没感觉出他话里别样的敷衍,旋即晕晕乎乎,下意识想去摸他的手,可白尘川低头观察手表时间,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触摸。

      “到吃饭时间了,下去吧。”

      大厅内长桌已经坐了几个人头,桌面还没上菜但摆了几瓶酒,显然是准备给来客接风洗尘,热闹非常,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聊天。

      白尘川发现还混入了几个陌生面孔,不动声色观察,结果又在楼梯下看见了白琅。

      与先前不同,白琅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低头和他说话。

      在白家擦肩而过的大叔,他摇身一变从胡子拉碴变为儒雅学者,鼻梁上还挂着一副颇为斯文的金丝眼镜。

      应该是白尘川那位常年不着家的舅舅,白曼青唯一的弟弟。

      白宁北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看来白琅说来当“导游”也绝非完全。

      也许是余光瞄见有人下楼,白宁北侧身让道,主动停下他和白琅二人之间的对话。

      原本目中无人的目光在撞见白尘川时又如初见那般停顿,甚至少见的主动开口,“你……你是白尘川?”

      他剃了胡子,面目清秀,倒像个博学的书生,与白家灌满铜臭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白尘川刚和他眼神交锋,心中疑惑不减反增,便略一点头,口中无言。

      反倒是白琅先一步反应过来,冷呵,全然不复先前和善的表情,“舅舅,你和他说什么话,咱两继续。”

      白尘川掠过他,等离开白宁北视野后,回忆他目光停留的地方,伸手一触,居然是自己眼角边那颗痣的位置。

      还不等他疑惑,医院的领导人起身公布新消息,“恰好碰上白总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家医院的医疗器材与白总工作室内常年合作。”

      “没想到今日有缘碰见,我想着想着都是缘分,干脆就自作主张拉过来一起吃饭了,大家应该不会介意吧。”

      白尘川心里疑惑更甚,这时楼梯上又是“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再抬头一看,不是表弟又是谁?

      表弟作为白宁北的亲儿子,外形活活胖成了一个球,下楼梯时震天响,很难不令人为他擦把冷汗,生怕他从楼梯间滚下来。

      白家人齐聚一堂保准没好事。

      白尘川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无语至极,只得找个地方落座图清净。

      可惜他一人被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包围,想安静也没办法。

      表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楼梯上爬下来,刚出来就眼神自动锁定在白尘川身上,下巴高高扬起。

      “这不是我们表哥吗?怎么没见齐少爷和你一起啊?”

      表弟自小被他阿姨——也就是白曼青惯坏了,说话没个轻重,哪怕成年已过几年,说话依旧不知轻重。

      在场有些人得知其中门道,已经先一步低头装聋作哑;有些人完全不知深浅,还在原地一脸懵。

      白尘川隔空举起空碗,说话密不透风,“还是先请你们坐吧,怕等会儿菜上了你吃饭吃不饱。”

      他勃然大怒,向前就要伸手找白尘川拼命。

      白琅刚打算去拦,白宁北却破天荒伸胳膊往表弟脑袋上一拍,“还不快坐好,我看你平常在家里真是被母亲和姐姐惯坏了。”

      表弟一脸委屈,用眼神恶狠狠剐蹭,恨不能活生生刮掉他身上一块肉。

      白尘川耸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暂时停战,随着色香味俱全的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众人纷纷动筷,默契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难得清净,可紧接着桌上酒瓶被打开,他握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感觉自己从医院清醒后跟酒杠上了,实在不想在别人面前喝醉。

      但今晚大家兴致都很高,他贸然拒绝估计也逃不掉,太过抗拒反而会惹别人厌烦。

      等到酒瓶递到他面前时,白尘川象征性往酒杯内倒了浅浅一层,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白医生酒量不好?”他旁边的人接过酒瓶,打趣道。

      “一般。”白尘川象征性夹菜吃了几口,紧接着抿酒,很快就装作不胜酒力微微靠在椅背上,俨然喝醉了的样子。

      但旁边人都喝疯了,喧嚣声不绝于耳。

      人一旦开始上头就容易说出胡话,白尘川短暂睁眼,酒瓶又在往杯子中倒酒。

      “白医生,多吃菜啊,再来一杯,就喝醉了可不行啊。”

      白尘川伸手去摸酒杯,心想自己喝完这一口就告假上楼。

      手升在半空还没触及杯口,一副温热的身躯就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以及椅背后,大手覆盖上他的手背,被按在杯口上。

      他整个人都被圈入怀中。

      齐方生笑意盈盈,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要不要我来陪你们喝一杯?”

      “可别欺负我们家尘川啊,想要聊什么?和我说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突惹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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