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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冰山一角 过去,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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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旧敌,白尘川缓和脾气,脚步由快至慢。
刚才脾气没控制住,后悔像沙不偏不倚卡在他心脏周围,磨人但不致命。
所以他上楼换了一套新衣服——穿白大褂在大街上走太显眼,不利于行动。
从行李中拖拽柔软衣物时,回忆或清晰或模糊的部分如同尖刺般戳炸着他手指,等到手背碰到冰冷坚硬的日记外壳,白尘川一顿,再次把它翻出来。
日记本有点重量,因此里面写的内容也很多。
白尘川时间有限,还得赶过去见白宁北套话:
关于婚礼的事情,他得在齐方生对自己管控最松的那天尝试离开。
与其说白琅是新郎,倒不如说更像听候通知的傀儡,他对这场婚礼毫无管控权,仅需做到到场即可。
相比之下,常年不在白家的白宁北权力反倒比其他人大,他和白曼青手足情深,甚至不必接手家里的事业,安安心心搞自己研究。
白曼青虽然贪婪愚蠢,但某些程度上比常人好运,也更能豁出去。
她是真能将家族的前程赌在亲生孩子身上,孤注一掷,然后成功了。
白尘川拉开椅子把白大褂挂在一旁红木衣架上,翻开昨天没有看完的第二页。
【x年x月x日,晴】
【毕业研究进展顺利,l学长人还是很温柔,百忙之中还会抽空给我提供数据,同为omega,我要向他学习。】
【目前拿到了两个大厂offer,n劝我选明皎……不想选】
“明皎”集团不算老企业,主攻方向是基因选材,和尚尧打好关系后可以直接问。
两个字母替代人名,暂时没有思路。
白尘川继续往下看。
【x年x月x日,阴】
【怎么会有人告白挑在阴天,呆死了,还说什么这辈子没我就不行了,肉麻,看在他那么喜欢我的份上就勉强答应吧。】
【l学长要订婚了……?太快了吧,希望那个alpha不会欺负。】
……
【x年x月x日,雨】
【上班第一天碰到l学长……他丈夫了?好凶,好严肃,原来这个实验室l学长丈夫家的。】
【n送饭了,他很闲,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这样虚度青春吗,明明有才华,他说他家里面人会适量接渡他的。】
【工作第一天大成功,被p压力了……n告诉我要小心p,他这个人很危险】
……
【x年x月x日,雪】
【下雪了,n告诉我他找了份工作,向我求婚了……我脑子一片混乱】
【求婚半途被n家人打断了,她们不接受我,有点难过,但是凭什么觉得我配不上n,呸!我年纪轻轻就成就斐然了!】
不再是一天一天记录,日志直接跳进了两年后。
【x年x月x日,多云】
【l学长怀孕了!我天,摸着他肚子里面的小孩居然在动!太牛了!p脸色都比平常好看了,要不是他开的工资高,我早就想炒了他了。】
【编程也没想象那么难嘛,比想象中简单。】
【n说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他家里人还是不乐意。】
又过了一年。
【x年x月x日】
【我疯了,我怀孕了。n告诉我一定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心情忐忑,从小就是孤儿的我也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幸福家庭吗?等到孩子出生我要给他/她最美好的童年。】
翻页的手一顿,得知后来结果的白尘川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
物是人非事事休。
【x年x月x日,雪】
【疯了吗?他们这样对得起口口口吗?他何其无辜?要搭上一辈子来给他们做实验品吗?】
【一群疯子!!!】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清过他们,所有人都让我感觉好陌生。】
【x年x月x日,大雪】
【我把他们的资料拷贝下来,设置了一个模式。】
【他们注意到我了,n告诉我他有事,让我等他,我等不了了,有人要害我。】
【宝宝,妈妈会保护你的。】
白尘川静默看完了整本日记,抬手擦掉了眼角边湿润。
笔记主人在写下这行字时,已经选择了孩子,而不是自己的性命吗?
有想过孩子未来依旧飘若浮萍吗?
后面还有几页内容被撕掉了,应该是故意为之,不想让后来人知道。
口口口这三个被划掉的字让白尘川感觉不对,不过他没能从日记里找到自己原本的名字。
也许世界上根本没有白尘川的原名,多的是没出生没取名的孩子。
有了探索思路,事情比想象中简单,至于能让母亲这么激动的事到底是什么,n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现在还在世吗,又到底对不起谁?
手指合上书页,再次严丝合缝放入行李箱夹层。
白尘川顿了一下,触碰衣物,短短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来回反刍,一延伸,过度活跃的大脑突然给予了某道回复。
他想起偷盗资料的晚上,貌似衣服有被柜子中什么剐蹭到!
但当时跑的太急,就错过了小小插曲,后续持续沉浸在回忆和感情中就无法自拔,竟然会忘了这件事!
虽说茫茫人海从不能更普通的衣料中找人很难,但并非不可能。
那晚除去旖/旎的吻,齐方生没有显露出多余情绪,不太像捡到了把柄。
偶尔白尘川也对他影影绰绰的立场感到疑惑,按理说他极度烦厌亲生父母,又受限于他们的掌控,行为一来二去格外拉扯。
他大多数时候做事全凭自我喜恶。
说难懂,感情偏偏直白炽热;说好懂,又如雾中寻花,难以琢磨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合上行李箱。
……
箱子打开,露出里头一垒垒堆叠整齐的纸币,齐方生微微颔首,“把烟掐了。”
银白色的袖口在暗光中一晃而过。
吸烟者抬手示意道歉,没清查钞票数量,手搭在箱子上,缓缓将它合上。
“从你账上过的钱我自然放心,要在你父母眼皮子底下弄来这么大一笔现金,想必也是不容易。”
齐方生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揶揄,从口袋里翻出一小截刮蹭下来的布片。
“这是你们的人来偷东西时落下的,注意好分寸,并非每次都会幸运遇到我来替你们解围。”
烟条落地,猩红火光被鞋底捻灭,他搓了搓手指,提起手提箱,“真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我,这个选举垫底的beta。”
“我没有看好你。”齐方生不甚在意,挪动走到门前,手指搭在把手上,“我只是想给家里找麻烦。”
他并不在意这场选举的胜利者是谁。
哪方赢,齐方生地位都不会受到威胁。
他只是踌躇心上人会遭遇“意外”,顺带爱屋及乌了“beta”这个性别。
手腕用力下压,陈旧把手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响动——
……
门开,白宁北侧身让开,他住的酒店档次一般,房间面积不小,陈设摆列却零零散散,还有硕大的行李箱,内里塞得鼓鼓囊囊。
白尘川径直走进,不知为何有点在乎行李箱,又多抽空看一眼。
一侧头,余光能瞄到白宁北视线毫不遮掩,紧盯着他,说是熟悉也不尽然,说是缠绵更不可能。
白宁北却不知他想什么,定定用目光描摹这份熟悉的五官,可细微处又有几分区别。
白尘川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出声打断,“不好意思,请问您叫我来做什么?”
连接的记忆中断,白宁北晃了晃脑袋,嘴中喃喃自语,“从前没见过你,现在居然长这么大了……”
白尘川略微品味他话里深意,柔声问,“是我长相有什么奇怪的吗?”
“似乎一见到我,您就有些……奇特。”
白宁北不接话茬,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木椅上,局促拖拉过来,让他坐着,又按下饮水机按键给他倒水。
行动局促,接待旁人的动作生疏,甚至连水杯递来时都不可避免手抖,满溢的水从杯口流出,沾湿了白尘川的袖子。
“我是想要告诉你,如果可以,尽量早点离开齐方生,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白尘川抿了一口,杯中水面泛起涟漪,化成一圈圈不流畅的半圆。
他一挑眉,便猜出白宁北久居实验室,对人情世故不了解,顺驴下坡,故作疑惑:
“怎么说?”
紧接着,他又苦笑,“您是这些日子第不知道多少位这么劝我的,齐方生在你们口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好似豺狼虎豹一样。”
白宁北表情凝重,手指摩挲新拿的纸杯,一听他的话顿时来了话题:
“他是不是告诉你会处理婚约?那是骗你的,婚礼在一星期后就会准时举行。”
“听我姐说你失忆了,唉,陷入alpha的感情陷阱中下场是会很惨的。”
紧接着,他语气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可话音中是说不出的落寞,“我有一个朋友,她……去世许多年了,被alpha骗了,尸骨无存。”
白尘川拧眉,先是点头,手指力道逐渐收紧,杯中的水位线缓步上升。
一片死的寂静后。
“他骗我。”
白宁北看他这幅样子,于心不忍,想着总归是自家的丑事,耽误了白尘川。
现在人没了利用价值,又要一脚踢开。
大手搭在白尘川肩膀一侧。
“你也别伤心,这样,也许我能帮帮你,找找你的父母,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白尘川沉重摇头,一副感激的眼神,俨然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长辈。
……至少在白宁北心里是这样。
“你应该出生在贫民区,有机会我帮你找找,有消息就告诉你。”
白尘川重重点头,话锋一转,眼睛还带着忧虑,话头直指询问,“不过,这些事情应该和您没有多大关系吧,为什么选择帮我呢?”
白宁北哑然,欲说还休,所有复杂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情绪翻涌心头。
紧接着,他的手指极轻的触碰白尘川眼边的红痣,用白尘川能读出的思念眼神继续看着。
手指触后及收,白宁北似触电般,讪讪一笑,“不,只是觉得你这颗痣和我朋友长得有些像,相逢即是缘,怎么说都是白家欠你的。”
白尘川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朋友?”
“看晃眼了。”
“你眼神不像她。”
两句意义不明的短句结束了这次交谈,虽没能解开白尘川心里的疑虑,但此行不亏。
回到工位时工作结束的七七八八。
鉴于白尘川赤手空拳轻松擒住一个Alpha的事迹,同事嚼舌根频率显著降低。
在晚饭结束,大家都还没回房间。
齐方生没回来,白尘川放松了些,翻出桌子下抽屉藏着的扑克牌。
扑克牌的质量在手里轻飘飘的,壳子晃晃有点儿碰撞声。
懂行的不屑于玩简单的,连忙挥手,又偷偷摸摸凑过来,压低音量,故作玄虚说:
“只玩扑克牌算什么,你们知道贫民区最好玩的地方在哪吗?”
不问还好,一问这个就勾起了旁人的兴趣。
“赌场啊!去不去?”
另一边,赌场喧噪。
“老杨!今天怎么不来和我们赌一把?”
被喊作老杨的正是上午被“请”出检查现场的瞎眼alpha。
他似乎浑身上下痒,不停用指甲大力挠挂手臂,头也不抬,朝向他吱声的人狠骂了一句。
紧接着,他偷偷嘟囔,“钱钱钱,哪里都是钱。”
挠够了,他搜刮有些小漏洞的口袋,竟还真发现了一张东西,起初以为是钱,大喜,翻出来发现是纸,没看清上头内容时又狠狠啐上一口。
但等他骂骂咧咧打开时,上面赫然只写了一句话。
[你想要“药”吗?今晚在赌桌a51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