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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闲云 ...

  •   冬雪飘飞,在空中盘旋后缓慢落在了陆映青的手中,温热的体温融化了冰雪。
      此时浮意宫的女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一个个冻得鼻子、耳朵都红彤彤的,像是被火烫了一遍。
      “小千,你看这个大雪球。”说着就往小千的方向砸去。
      “哎呀!”小千恼羞成怒地拂去身上的雪,又抓了一堆雪,揉了揉:“你别动,绿穗。”
      两人你追我赶,在院子内上蹿下跳。
      陆映青看着却毫无波澜,不知不觉在皇宫里已经四个月了。
      一件狐裘绒毛披风被披在了陆映青身上。
      “公主,外头冷,早些进屋吧。”
      陆映青转头一望,是冬岚。
      四个月的时间里,冬岚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对她很是照顾。
      “回去吧。”陆映青怔怔地说,有些心不在焉。
      还没进屋一会儿,冬岚就急忙忙地说贤妃娘娘派人请公主过去用午膳。
      羽松宫离浮意宫不远,陆映青就没让冬岚跟着,冬岚把披风的系带系好,扯了扯确认不会散。
      冬岚对陆映青很是操心,明明才比她大六岁,却能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冬岚,我走了。”
      走着走着,陆映青感觉到有人在砸她,她回头一望,是其他的小公主们,边砸边嘲笑。
      “快看她,她的披风。”
      陆映青的披风被雪浸湿了一块,幸好足够厚,不然让她们这么砸下去里衣迟早要湿。
      砰……
      足足有一个蹴鞠那么大的雪球砸向了陆映青的头,她吃痛的往前一跌,发髻全部散落,头发上还残留着雪球的痕迹,掉落的发钗很快被大雪覆盖。
      她虽然很生气却也不能怎么样,公主们总是不好惹的。
      陆映青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当作不知道一样继续往前走,可她们却不愿意善罢甘休,堵住了她的路,不肯放行。
      “还说什么公主,是疯子吧,哈哈哈哈哈……”有人指着她捧腹大笑。
      “看她呀,多好看。”
      一位小公主猛地一推,陆映青吃痛的摔倒在地上,鞋袜被浸湿了。
      雪又慢慢的落了,几个年纪略大的公主跑过来,趁她不注意,扯她的披风和外裳,掉落在地上全被打湿了。
      “走吧走吧。”公主们的侍从把他们带走了,有个年纪小的走前还向陆映青做鬼脸。
      “见过公主,公主们总是顽皮了些,没有恶意。”一位年迈的宫女说道。
      偏偏今天赵幼悟去转移雁塔秋的据点了,让她们钻了空子。
      想到自己被欺负的狼狈不堪,她嘲笑着自己,突然发现头上的雪没了。
      “笑什么?”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周围一片雪白,蓝色格外的惹眼,那人的样貌更抢眼。眉目舒展,眼睛仍旧清澈透亮,睫毛粘了飞雪,眨眼时显得眼睛更加的灵动,像飞舞的小灵虫。
      颜鹤撑着伞弯腰跟她说话,眼神满满是心疼和没能保护她的懊悔。
      “你什么时候来的?”语气中带着丝丝不屑与嘲讽。
      颜鹤轻轻地说:“从她们砸你的时候。”他笑意更甚。
      “母妃让我来接你,我以为你会反抗,没想到你没有。”颜鹤不解地耸耸肩。
      “被欺负了不会还手啊。”颜鹤戳戳陆映青的额头,语气严厉。
      “呵!宁王殿下倒是看戏看的很称心如意。”陆映青顿时感觉到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宁王殿下总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殿下时好时坏,为的是什么,我吗?”
      “你总是说话这样尖酸刻薄,我会心痛的。”颜鹤还配合着做了心痛的动作。
      颜鹤看她这般可恨又可怜,俯下身子,拍了拍她的头,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好啦,公主殿下,不要生气了,我下次不会了。”他像哥哥哄妹妹般,细腻温柔。
      看到陆映青的衣服都湿了,他把外衣脱下,披在陆映青的身上,看到衣尾有些许的长,轻轻卷起挂在手臂上。
      想到她鞋袜都湿,就缓缓抱起她。
      “走吧走吧。”颜鹤催促着陆映青。
      两人亲密地接触让陆映青不免地有些脸红,握伞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颜鹤时不时看看她,呼吸在陆映青脸上浮动。
      痒痒的?
      心也有些浮躁,不明所以地紧张发颤,想离颜鹤的肩膀远些。
      颜鹤似乎看出了什么,说道:“你是冷吗?抖什么。”
      颜鹤加快了步伐。
      颜鹤抱的很稳,如果不是因为脚上冰凉的感受恐怕她就要睡着了。
      刚到羽松宫,颜鹤就立刻安排宫女照顾陆映青,让她们全都保密,不能叫贤妃知道了。
      重新收拾好的陆映青,被颜鹤领到前厅去吃饭。
      “过几日就是岁旦了,青青就长大一岁。”静妃笑着给陆映青夹菜。
      “是啊。”陆映青笑得天真烂漫。
      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已经四个月了。
      陆映青眼中的落寞被颜鹤看在眼里。他夹了几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陆映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颜鹤,从前的颜鹤只会故意与她抢,从来没有给她夹过菜。
      吃饭。
      陆映青看懂了他的口型,但心中仍有疑虑,却没有多想。
      雪又下了,凛冽的寒风从西面吹来,宫道上到处是雪人和堆积的雪。
      颜鹤仍旧想抱她,却被拒绝了,只能由着陆映青慢慢地走。
      两人离得不近,陆映青在他旁边,孤单的身影慢慢走着,颜鹤没由头地心疼,第一次萌生出想保护眼前这个娇弱女孩的念头。
      “我进去了。”陆映青走出伞,推开大门。
      “等一下。”颜鹤出声阻止,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递给陆映青:“这个给你,算是岁旦礼物。”
      陆映青接过匕首,两手握着,不解说道:“有送匕首的吗?”但也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作为交换,我要这个。”他伸手指了指挂在陆映青腰带上的青白玉佩。
      “……”
      陆映青犹豫了一下,想到他之前就很想要这个玉佩。
      你这个玉佩倒是长得别致,赠予我可好。
      青白色的环状玉佩上衔着影青流苏,没有过多的装饰,简朴,素雅。
      这枚玉佩是她进宫时受的赏赐,因其淡雅别致的外形让她觉得新颖独特,才一直戴着。
      陆映青把玉佩取下来放到颜鹤的手上,他没有说话,也看不到欣喜的表情,自顾自的系好玉佩。
      “……”
      在陆映青要进门的时候,颜鹤才开口说话。
      “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不要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不懂得反抗。”
      说完就走了,留陆映青一个人在原地。
      宁王总是给予一些不合时宜的关心,徒增烦恼。
      雪还未下时,先下了些雨。赵幼梧就走了,沿着点点痕迹看到了一条都是脚印的泥道,脚印交错,根本看不出是几人的脚印。
      顺着泥道走,是一个小湖泊,再没有别的什么。
      赵幼梧离开据点,向树林走去,发现那里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雁塔秋与来人的缠斗,树叶上有已经凝固了的血迹,树枝上挂着几片带血的碎布条,看花纹样式应该是某个贵族子弟的衣物。
      在不经意间,赵幼梧看到了插在树干上的箭,用力一拔,看到了上面的样式是斑鸠蓝印。
      “珠家的箭。”
      赵幼梧又转了几圈,就带着箭离开了。
      “这支箭,你们有看到是谁射的吗?”细细地问了暗卫。
      “这箭是突然连射出的,没有看到人。”
      赵幼梧又继续问道:“那你们看清楚了,总共有几箭。”
      “十二箭,射箭的人技术不精,没有一个是落在我们身上的。”
      赵幼梧带着箭匆匆回到浮意宫。
      “这上面是斑鸠蓝印,珠家还是…”陆映青从小就看过的兵器标记,一下就认了出来。
      印有斑鸠蓝印的兵器大多都是本家在用或是地位极其高的人才能用。
      赵幼梧摇了摇头回答:“不知道,共十二支,只找到了一支,其他的应该是被人拿走了,是有心之人想让我们怀疑……”
      “也可能是自导自演,总之脱不了干系。”赵幼梧又补充说道。
      “听说珠家的大儿子珠闲炽,野心极盛。”陆映青暗示赵幼梧,可能和珠闲炽有关。
      岁旦这天晚上,陆映青和浮意宫里的人在一起。
      “公主,你去哪儿。”
      “额…我出去转转。”
      陆映青带着赵幼梧偷偷溜到宴席外厅休息的地方。
      灯笼暖红色的光充盈在黑夜中,朱红的绸带被挂在每一扇门上。灯笼绸带若是挂在市井街道上一定好看极了。
      这条路上披灯挂彩,宫里却显得孤寂落寞。
      外厅的走廊上,一位宫女遇到了她们,行礼道:“公主殿下。”
      “嗯……”陆映青朝她点头笑着,同时向后递了一个眼神。
      一阵眩晕,那宫女被赵幼梧打晕了过去,赵幼梧接住了她。
      “她要晕多久。”
      “半个时辰。”赵幼梧将她打横抱起。
      陆映青与那宫女换了衣裳,刚好撞见了喝个酒出来醒酒的珠闲炽。他招呼陆映青过去,赵幼梧就在远处躲着。
      “去…拿些醒酒汤…来。”珠闲炽带着一身酒气就往一处屋子里赶。
      喝过醒酒汤后,珠闲炽觉得人舒服了很多。
      陆映青用手在纸窗上一戳,和赵幼梧一起往纸洞里看,珠闲炽一直反复踱步,神色焦急。
      没一会,一位穿着华丽,遮着面容的女子进到了房内。
      “是阳云郡……”看到那人摘下面纱后,陆映青有些吃惊地说。
      阳云郡主是安王颜慎的表妹,被寄养在安王生母安贵妃那里,两人前几月才结亲。郡主家世代从政,在朝中颇有声望。
      在屋内的两人一直抱着,说一些浓情蜜意什么的,并没有提到关于雁塔秋或是斑鸠箭的事。
      屋外的两人看了许久都未曾听到有用的消息,陆映青想着那宫女快要醒了,就回去换了衣服,再来时,赵幼梧已经没有再看了。
      “怎么了?”陆映青拉着赵幼梧的手就要去纸洞处。
      “嘶,你手怎么这么烫。”说着就踮脚去抹他的脸,更烫了,她这才看清赵幼梧的脸烧得通红。
      “不…要去了,没有什么好看的…”声音嘶哑。
      赵幼梧拉着陆映青快步就走,甚至可以说是逃跑,一刻也不愿多待,就像动物看到天敌一般。
      屋内的两人缠绵悱恻,肌肤相亲。
      “王妃,不怕安王发现吗?”
      “怕什么,他娶我,也不过是为了争储,你知道的我们的储君身体可不好。”
      珠闲炽心疼地捏了捏阳云的脸。
      在阳云走后,珠闲炽整理着衣领,一阵刺痛,鲜血喷射而出,珠闲炽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一把匕首,他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看凶手。
      到处都是猩红的鲜血,床幔像是被扎染一般,斑斑点点,在烛火中有一种怪异之美。
      “怎么死了?”他眼神却满是凶狠,十分可怕。
      他用手轻轻拭去脸上的血迹,又拔出匕首,拔出瞬间,伤口处又有血液涌现而出,喷射到他的衣摆上。
      他没有拿走匕首,从沾有血迹的匕首上仍能看见上面的印记是斑鸠黑印。这匕首是珠家最为低等的武器,也是最为常见的武器。是珠家最为低等的武器,也是最为常见的武器。
      那人一个翻身翻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那人走后,屋子叫人收拾了个干净,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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