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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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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幼梧两人在回到屋内后,都一致地认为跟珠闲炽没有关系,但斑鸠蓝印极其重要,跟珠家脱不了干系。
透过窗户看到浮意宫里的宫女又玩了起来,都是同陆映青一般大的女孩儿,十二岁的年纪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
雪愈下愈大,屋顶上的积雪被压得都滚落下来,宫女们急急忙忙的去清扫,生怕慢了被责骂。
“赵侍卫。”宫女们整齐地向赵幼梧行礼
赵幼梧对她们点了点头。
在他走后,她们从一开始的怨声载道转变成欣喜万分的谈论赵幼梧。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日的赵侍卫格外俊俏。”
“是……”一脸花痴的赞赏。
赵幼梧今日的穿着不是一贯的深色劲装,也未束发,半披着发,用一根玉簪固定,眉目朗月,浅黄色挑花刺绣圆领袍和月白色狐裘披风衬的他像是世家的贵公子。
“回来了。”赵幼梧推门而进。
“珠闲炽死了。”赵幼梧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幼梧一早就翻墙去了珠府,才知道昨晚珠闲炽被一刀毙命。
“你穿这身去不怕人发现啊。”
“珠府对于一个珠闲炽不在意的,没有挂白幡,甚至都没对外宣布。还举办什么品茶大会,我才去的,顺便打听了点消息。”
“是有人想杀他?”陆映青又把话题转回前面去
赵幼梧略带思考地点了点头,又恍然大悟地说道:“那个人是想让我们杀了珠闲炽,但是我们没有,就亲自解决了。”
“珠家的人怎么说。”
“他们不在意珠闲炽,死了正好,若是日后多了个与王妃私通的罪名,珠家也就从此消失了。”陆映青顺着赵幼梧的话说下去。
“那你觉得雁塔秋的事,是杀珠闲炽的人做的,又杀人灭口,皇子吗?”陆映青把他的猜想说了出来。
“…..”
等到两人正事谈完,才开始闲聊其他的,什么院中的梅花好看今日的衣裳别致。
当阳云知道珠闲炽死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那日,她偶然听到宫女们闲聊时提到了珠闲炽。。
至此阳云变得昏昏沉沉的,每日都将自己关在房内。
“王妃,厨房煮了粥,你吃一点儿吧。”小蝶在门外,试探地问。
屋内并没有传出声响。
小蝶又问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就开了一条门缝,看到阳云安安稳稳的躺在榻上应该是睡着了,就离开了。
“最近王妃总是嗜睡,吃不下饭,莫不是生病了?”
“小蝶?”
小蝶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身下跪道:“殿下。”
安王摆手让她起身,瞟了一眼粥,就让小蝶走了,什么也没说。
“阳云。”声音柔情似水。
颜慎在推开门后看到阳云躺在榻上,就慢慢地挪过去,生怕有声音会吵到她。他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在她睡觉时翻来覆去,他便拍拍她,像照顾孩子一样地照顾她。
看她时他轻松地笑着,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是快乐、轻松的,其他地方都在压抑他、克制他。
小蝶看到阳云接连几日都没有好转,就告诉了安王,这才知道王妃这是有身孕了。
“恭喜殿下,王妃。”小蝶得知真相后开心地向颜慎道喜。
她看到殿下眼神复杂地盯着某一处,神色也模糊不清,像是担忧,又像是埋怨。她都只当做是殿下心疼王妃。
小蝶把这个消息告诉阳云后,没曾想阳云竟疯了一般砸东西,脸色苍白地在屋内发疯。
等颜慎赶来的时候,阳云已经累得跌坐在地上,衣领散乱,头发也乱蓬蓬的披着,活脱脱一个痴傻了的疯子,可在他眼里阳云此时就像一个发完脾气的小孩。
颜慎心疼地抱着她,看着她颤抖哭泣,自己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她。
等阳云睡着了后,他才注意到屋子。
窗幔被扯下,他又重新装上拉起来,满地的碎片,颜慎边走边踢碎片,走到书桌前,捡起被墨水染色的书。
“我不怪你,换个屋子就好了。”颜慎并没有把错归给她。
颜慎交代了小蝶等王妃醒了之后要叫他,就走了。
“对不起…”阳云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对着颜慎的背影道歉。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阳云很听话,听颜慎的话。状态也好了许多,面容也不显憔悴了。
“殿下,院子里的鸢尾花开了。”阳云领着颜慎去看。
鸢尾花是他们从小就种的,阳云很喜欢,颜慎就去弄了来种,花也记载着他们小时的情谊。
“我希望你还是如从前那般厌恶远离我,至少那时你自在,而不是像现在刻意顺从我。”颜慎满眼心疼地看着阳云。
对于阳云这几个月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他不希望这样,颜慎第一次感到害怕,怕阳云如此的压抑自己会出事。
“我…我。”
颜慎看到她说不出话,就对着远处的小蝶喊:“小蝶,你先带王妃回去。”
颜慎看着满院子的鸢尾花,想到他们小时候的回忆竟也觉得可笑,可偏偏他就愿意当这个主角,供人取笑。
阳云并没有把颜慎的话听进去,仍然对他顺从听话,行为并没有任何不妥。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可…”小蝶有些为难,这几日安王让她看着王妃,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又补充说道:“我会与殿下说,他不会责骂你的。”
这才让小蝶退了下去。
“你死了,我绝不独活。”在小蝶走后,阳云喃喃自语。
她的脚已经踩上凳子,把身上的披帛挂在房梁上。在凳子被踢开的一瞬间,窒息感涌上,她不断地挥着手脚,脸涨得通红
她控制不住想要去解开这让她痛苦的东西,吃力抬起手,在快要靠近时,一颗石子打在手臂上,打断了最后的希望。
终究还是咽了气。
窗外的人目睹了全过程,在她挣扎想要求救的时候无动于衷,神色冷漠,事不关己。
在看到人咽气的时候,他才满意地离开了。
“王妃,厨房制了甜糕。”推开门后小蝶被吓得跌倒,糕点滚落在各处。
小蝶跑到阳云身边,把她放下来。
“来人啊……”
安王来时,阳云已经没有了气息。小蝶感觉他周身的空气都冷了下来,顿时一阵凉意袭来。
片刻,颜慎拿出刀,痛心疾首地向阳云脖子勒痕处割了一刀,隐藏了勒痕。
“不要让别人知道王妃是自尽。”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凶狠可怖。
“好,好,好”小蝶害怕得只能不停点头。
“你出去吧。”颜慎悲痛抚摸阳云的脸。
在小蝶转身的瞬间,刀捅向了她。
颜慎抱着阳云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悲鸣的嘶吼声响起,他不断地哭喊,想发泄痛苦,也想减轻痛苦。
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早已冰凉的身体宣告着他们的结束。
颜慎对外说王妃遇刺而死,尸体被阳云父亲带走了。
她是自尽,颜慎隐瞒得很好,那天看到的人他一个也没留,甚至连云贵妃都不知道。
半年过去了,王府里无论是哪里都有阳云的身影,他有些糊涂地好像看到了阳云在采鸢尾花朝他笑,笑的明媚灿烂,他不自觉的笑了。
他眯眼晃头,却看不清楚。她的出现慰藉了安王长久以来凄凉的心,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却像名字般如浮云飘走。
这里只剩下安王无尽的悲恸。
“颜慎。”打破了平静。
“母妃。”颜慎笑着向云贵妃行礼,却并未看她。
贵妃看他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轻轻地拉着他的手,淡淡的说道:“一个阳云罢了,我看户部尚书的小女儿温顺乖巧,玲珑可爱,日后也能有所帮助。”
颜慎被刺激到了,猛地甩开贵妃的手,用力地吼:“够了,我娶云儿从来不是为了以后,我只想现在,她从来不是一个工具,我也不需要。”他双眼凶狠地凝视着云贵妃。
贵妃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罢休,甩袖离开:“哼!”
颜慎仍旧望着满院的鸢尾花,守着她们儿时的回忆。
赵幼梧和陆映青在阳云死后几天知道了她的死讯。
“啊,阳云死了!”陆映青吃惊的说道。
“说是遇刺而死。”
陆映青惋惜似的道:“啧,是自尽吧,心爱的人都死了,肯定不会独活的。”
“那安王怎么样?”
“失魂落魄吧。”
赵幼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怪不得云贵妃要让安王去娶户部尚书的小女儿。”
在阳云死后半年,安王的反抗在云贵妃眼里都不过尔尔。
沈瑶心中万般不愿,但也无法摆脱嫁入皇家的命运。她深知自己背负着家族的利益。她无法选择,内心的抵触却没办法肆意发泄。
“母亲,女子生来就是为了利益吗?”沈瑶带着所有的不解,去问眼前这个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沈夫人并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然后默默地拿起一块红色的绸缎,小心翼翼地将它覆盖在沈瑶头上。
母亲的行为让沈瑶的眼泪滑落,她的嘴唇轻颤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顺利度过所有环节,今夜的星光不停闪烁,屋内的沈瑶平静地端坐在床上,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默默等待着。
红色的绸缎被缓缓揭下,泪珠也终于落下,沈瑶看着眼前的人,他眉眼没有喜悦,没有厌恶,有的只是无奈与妥协。
红烛的火光涌动着,床幔缓缓落下,在这温暖的地方,一朵娇艳的花悄然绽放,花瓣微微颤抖着,被一点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