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树》青涩蟹

71、喂，报备一下 完

　　陈又知做大了。

　　这是何秘书在茶水间和同事闲聊时说的原话。

　　原话是“陈又知现在做得比当年的陈总还大”，但传到陈又知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他现在的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华东都吞进去”。

　　陈又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开他的会、签他的字、出差、见人。

　　分公司一家一家地开，业务版图一年一年地扩，他在公司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从“那个年轻人”变成了“陈总”，又从“陈总”变成了“那个人”。但他不在公司的时候，他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陌生城市的天际线，会点开一个对话框，打一行字。

　　陈又知：【你在做什么T T】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过了几分钟震了一下。

　　陈修齐：【开会】

　　他看了那两个字，又回

　　陈又知：【什么会】

　　陈修齐：【你不需要知道的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他想说点别的，但又觉得会遭冷淡回复。

　　那段时间他出差很频繁。

　　华东、华南、西南，一周飞三个城市，酒店的枕头换过好几批，但他每天会给陈修齐发消息。

　　有时问“吃饭了没呀”“今天好像降温”“我明天回来”。

　　有时他什么也不问，发一张飞机舷窗外的云层照片。

　　陈修齐通常隔几分钟回一句“到了说一声”或者“带件外套”，偶尔发一张汤圆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照片。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需要对方接住的空隙。

　　有天，他坐在酒店床上，翻聊天记录，发现最近的对话里，自己的消息占了大半，陈修齐回复的字数越来越短，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往下翻了几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陈又知：【你现在在干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那边回。

　　陈修齐：【工作】

　　他又问。

　　陈又知：【什么工作】

　　这次那边过了快半小时才回。

　　陈修齐：【看文件】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空调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持续着，陈又知知道他在忙，所以没回他。

　　过了一段时间，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

　　陈又知：【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回消息越来越敷衍了(╯ - ∩ -)╯ ┴┴】

　　那边过了几分钟回。

　　陈修齐：【没有】

　　陈又知绝望的放下手机，没有再发。

　　呵，没有？放屁！

　　陈修齐，你给老子等着。

　　第二天下午，他飞回应天。

　　下了飞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陈修齐公司。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何秘书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小陈总，你回来了？陈总在办公室。”

　　陈又知假笑：“我知道。”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一点。

　　门关着的，但他还是直接闯了进去。

　　陈修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电话，像是在和对面的人说一件正在收尾的事情。他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看见是陈又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挂断了，“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说了。”

　　陈修齐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了？”

　　“昨天，我说我明天回来。”

　　陈修齐低头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陈又知确实说了，那条消息被其他对话盖住了，他没有看到。

　　陈修齐放下手机：“那你怎么不直接回家？”

　　“找你。”

　　“......”

　　陈修齐靠在椅背里，隔着一张桌面的距离看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这句话背后还连接着别的什么。但陈又知说完这两个字就停了，没有再往下延伸。

　　何秘书经过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看见两个人隔着办公桌站着，没有在说话。她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没有停留。

　　因为，总裁的事，NPC不能没有眼力见。

　　陈又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然后他走到陈修齐面前停下，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碰他：“你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亲过我了。”

　　一瞬间，办公室安静了。

　　陈修齐皱了皱眉，他靠在椅背里，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

　　“你明天不是还有会吗。”

　　“推了。”

　　“你就这样推了？”

　　“嗯。”

　　陈修齐扶额，“陈又知，你是小孩子吗？”

　　陈又知不满，“你以前说过，我在你这可以当小孩。”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忘了。”陈又知不可置信。

　　“你记错了吧。”

　　“不可能！”

　　陈修齐看了他好一会儿，可奈何对面的人眼神太过炙热，弄得自己偏过头，耳尖红了些：“去休息室。”隔了一拍，“要锁门。”

　　......此段省略5000字。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床沿上铺开一道窄长的亮区。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余温，像一层正在变薄但尚未完全褪去的膜，覆在那些还没有完全收回的痕迹上。

　　陈修齐背对着他侧躺着，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被下微微凸起，那道弧度在光线里被拉长又收短，背后的那条疤痕顺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陈又知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他把手掌覆上去，落在陈修齐后腰的位置。手指沿着他脊椎的弧度往下走，在那道他刚才反复经过的曲线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轻轻地按。

　　陈修齐：“你刚才...用太大力了。”

　　“你也没说轻一点。”

　　“我说了。”陈修齐已经疲惫到用气音回他了。

　　“...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

　　陈又知没再说什么，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揉，力度比刚才轻一些，从后腰两侧慢慢往中间推。

　　陈修齐趴了一会儿，手掌垫在枕头下面，侧过脸，声音混在被子和布料之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古代的昏君。”

　　“哪里像？”

　　“不早朝。”

　　“我早上六点就起了。”

　　“那你中午睡到十一点。”

　　“...那是我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陈又知停了一下，轻轻掐了陈修齐一把，“……你再问，我就不给你事后贴心服务了。”

　　陈修齐：“......好得很。”然后真就装死一样不出声了。

　　陈又知低着头，那道光正沿着他的肩头滑落，落在他手腕内侧。

　　他看了看，指尖落在他耳后，沿着他下颌的轮廓滑落到颈侧，然后停住了，低头在那道位置上咬了一口，不重，像是在做标记。

　　陈修齐没有躲，他感觉到那道温度，正在沿着被他触碰的位置缓慢扩散。

　　“……昏君。”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