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24、第 24 章 同事临

　　同事临时家里急事，跟池嘉寒调换了夜班。离上岗还有段空档，他打算先去值班休息室歇会儿。
　　钥匙刚插进锁孔，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从身后探过来，自然覆在他手背上，轻巧转开锁芯。
　　"咔哒。"轻响落地。
　　池嘉寒指尖一顿，侧头扫过去，眼神凉得浸人："手不想要了？"
　　贺蔚立刻乖乖缩回手举在胸前做投降状，脸上却挂着惯常的无赖笑："这不是心疼你累嘛？池医生的手多金贵，是握探针救人性命的，哪能用来拧钥匙。"
　　池嘉寒懒得拆穿这拙劣借口，推门进屋，随手将外套扔在椅背上。贺蔚熟门熟路跟进来，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坐那边。"池嘉寒指了指靠墙的单人沙发，语气不容置喙，"我去拿医药箱。"
　　贺蔚眼睛一亮，立刻乖乖坐好，还刻意微微敞了肩，露出缠着薄纱布、刚拆过一角的伤处，乖顺得过分："好嘞，全听小池医生安排。"
　　片刻后，池嘉寒拎着医药箱回来，在他身侧缓缓蹲下。
　　层层褪去外层衣衫，那道狰狞旧伤彻底露在空气里——虽已结痂收口，边缘却依旧泛着暗红，深浅交错，看着格外触目。池嘉寒眉头骤然拧紧，指尖悬在伤处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半分力道。
　　"疼吗？"他声音压得很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贺蔚凝着近在咫尺的人。暖黄灯光落下来，衬得池嘉寒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紧抿微沉的唇角，早已泄了满心心疼。
　　"不疼。"贺蔚说谎面不改色，反倒故意往他手边轻凑，语气带点讨俏，"只要是你上药，别说这点擦伤，就算再挨一下，我也……"
　　"闭嘴。"池嘉寒冷声打断，捏起棉签蘸透药水，动作却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细细擦过伤口周遭泛红的皮肉，"不想留疤就安分别动。"
　　冰凉药液触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贺蔚没忍住低低闷哼一声。
　　池嘉寒手猛地一抖，立刻抬眼望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碰到伤口了？"
　　"没有。"贺蔚深吸一口气，眸光微微发暗，喉结轻滚，"是你手太凉了。"
　　池嘉寒愣了瞬，转瞬便懂了他话里深意，耳根骤然烧得发烫。他恼羞成怒想收回手，手腕却被贺蔚一把攥住。
　　Alpha掌心滚烫灼热，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微凉的皮肤，那股暖意顺着血脉一路烧进心底。
　　"小池。"贺蔚声音哑了几分，褪去方才插科打诨的轻浮，只剩近乎恳挚的认真，"那天ICU门外，你是不是哭了？"
　　池嘉寒身体一僵，用力挣动手腕："没有，松开。"
　　"我不信。"贺蔚非但不松，反倒握得更稳，目光灼灼锁着他，"许则都跟我说了，他亲眼看见你守了整整一夜，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他说得笃定，分明是随口编造的谎话。
　　"许则什么时候回的首都？我怎么不知道？"池嘉寒白他一眼，语气带着浅淡不耐烦。
　　贺蔚顺着他的话轻轻应着，拇指慢悠悠蹭过他细腻掌心，语气软下来："他私下跟我通了消息，特意告诉我的。"
　　"贺蔚，你凭什么觉得你受伤，我就一定会心疼？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牵扯。"池嘉寒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硬撑着冷硬疏离。
　　"怎么没牵扯？"贺蔚忽然微微用力，轻轻将人往怀里一带。
　　池嘉寒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温热怀里，鼻尖瞬间萦绕开淡淡的浅淡血腥味，混着清冽温和的Alpha信息素，莫名让人安心。
　　"你跟我，从来都有关系。"贺蔚低头，额头轻抵他的额头，呼吸细细交缠，一字一句认真至极，"怎么会没关系。"
　　空气骤然凝滞几秒。
　　池嘉寒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清晰映着慌乱无措的自己。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心防，在贺蔚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凝望里，终究溃不成军。
　　良久，他缓缓垂下眼帘，没有伸手推开，只闷闷低骂一声："……无赖。"
　　贺蔚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震得池嘉寒心口微微发麻。
　　他稍稍松开些，却没放远，顺势牵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暖意相融。
　　"小池医生，我送你的护手霜，好用吗？"他忽然轻声发问。
　　池嘉寒一怔，没料到话题跳得这般突兀，下意识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清浅柑橘香。
　　"……还行。"语气淡淡，却不疏离。
　　"那就好。"贺蔚笑得像偷到糖的人，眼底满是得逞，"以后每天，我都亲手帮你涂，好不好？"
　　池嘉寒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模样，想抽回手，心底却莫名贪恋这一点温热。最终只无奈轻叹，任由他握着，指尖悄悄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看你表现。"
　　药终于细细上好，纱布一圈圈规整缠紧，干净利落。池嘉寒收好医药箱，起身想退开，手腕却依旧被牢牢扣着。
　　贺蔚轻轻一拽，他便再度跌回沙发边，半跪半蹲，被迫仰头凝望他。
　　暖光落进贺蔚眼底，灼热得过分。
　　"真的不疼？"池嘉寒低声开口，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
　　"疼。"贺蔚坦然承认，指尖顺着他纤细腕骨慢慢摩挲，语气温柔缱绻，"可只要看见你，就不疼了。"
　　池嘉寒耳根又热，慌忙偏过头，长睫轻轻颤个不停："油嘴滑舌。"
　　"不是油嘴滑舌，是只对你的甜言蜜语。"
　　贺蔚慢慢俯身，刻意避开受伤的肩头，不敢压到他半分。
　　呼吸先一步细细交缠，温热潮湿，混着刚上好药的清淡草木味。
　　池嘉寒本能想躲，后颈却被轻轻扣住，力道不重，却半点不容逃离。
　　"别动。"贺蔚声音压得极低，哑得格外性感，"小池医生行行好，就再纵容我一次，亲一下就好。"
　　话音落下，轻柔的吻缓缓落下来。不算激烈霸道，反倒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怕碰碎心尖珍宝。
　　浅浅碾磨，慢慢加深，悄悄尝出他唇齿间藏着的隐忍与不安。
　　池嘉寒指尖死死攥紧沙发布料，明明心底叫嚣着推开，身体却诚实地发软无力。
　　他讨厌这样，讨厌自己轻易就被这人牵动所有情绪。
　　可他更清楚——那天ICU门外，他确实失控哭了。
　　恐惧、慌乱、无能为力。
　　一想到险些彻底失去，所有冷静自持，尽数崩塌。
　　吻缓缓敛去，贺蔚额头依旧抵着他，气息微微凌乱。
　　"宝宝。"他轻声发问，一字一句都带着试探，"你是不是，很怕我会死？"
　　池嘉寒缓缓闭了闭眼，喉间紧紧发涩。良久，才极轻极冷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贺蔚低低轻笑，满心欢喜，顺势将人小心翼翼揽进怀里，刻意避开伤处，不敢碰疼半分。
　　怀里人先是微微僵硬，片刻后，终究慢慢放松，别扭又乖顺地轻轻靠住。
　　夜色渐深，窗外零星灯火点点散落，休息室内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稳交叠的心跳。
　　"说实话，好不好？"贺蔚轻声呢喃。
　　池嘉寒沉默了很久，久到贺蔚以为他终究要拒绝，才听见怀里人闷闷开口："……安分一点。"
　　贺蔚笑意彻底绽开，轻轻收紧手臂："遵命，我的小池医生。"
　　笑意还未全然漾开，手腕忽然一空。
　　方才还悄悄勾着他掌心的指尖，骤然冰凉收回，快得像躲开滚烫星火。
　　池嘉寒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瞬间拉开所有暧昧距离。方才软下来的眉眼，重新覆上一层清冷薄冰，唯有泛红的耳根、微微颤抖的指尖，尽数泄了他强行压下的汹涌情绪。
　　"别闹了。"他别过脸，不敢再望贺蔚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声音淡得近乎无温，"药已经上好，赶紧回家。"
　　贺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受伤的肩头微微绷紧，语气带着委屈："小池宝宝……"
　　"我说，你可以走了。"池嘉寒一字一顿重复，语气带着近乎残忍的坚定，"贺蔚，你再执意赖着不走，以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
　　贺蔚坐在沙发上，仰头静静望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晚风轻轻吹灭的星火。他望着池嘉寒紧绷的侧脸，望着他明明满心在意，却偏要狠心推开的模样，心口骤然闷痛，连带着肩上伤口都隐隐作痛。
　　"你明明……"贺蔚喉间干涩发紧，"你明明很心疼我。"
　　"那是医生对伤者的本能。"池嘉寒飞快打断，语速极快，像在拼命说服自己，"你是患者，我是医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贺蔚低声重复，笑意里掺了几分自嘲，"ICU外守我一夜，眼睛红得像兔子，也是本能？上药时手抖得不敢用力，怕碰疼我，也是本能？"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池嘉寒最不愿触碰的软肋。
　　他死死攥紧手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下心肠："那是我的职业素养。贺蔚，别总拿你的心思，曲解别人的善意。"
　　他转过身，再也不肯看身后一眼，声音冷得像窗外沉沉暮色："门在那边。"
　　身后久久寂静无声。
　　池嘉寒能清晰感觉到，一道滚烫目光死死黏在他背上，几乎要将他灼穿。他死死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克制——克制回头、克制伸手、克制将人紧紧抱住的冲动。
　　他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轻微响动。
　　贺蔚缓缓站起身，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池嘉寒的心尖上。
　　他没有再纠缠，没有再追问，没有再争执。
　　唯有走到门口时，一道极低极轻的叹息，缓缓飘进池嘉寒耳中。
　　"……我等你。"
　　"池嘉寒，我会一直等。"
　　"等到你愿意承认心意，等到你敢坦然面对我的那天。"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骤然重归死寂，只剩池嘉寒孤身一人。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再也撑不住力气，无力缓缓靠在冰冷墙面上。
　　眼眶骤然一热。
　　他抬手死死捂住脸，指节绷得泛白。